作者:野馬
無雙傳 0
殺……
戰場上黃土飛揚,戰鼓聲響徹雲霄,原本戰無不勝、以武建國的天澤皇朝,此時兵敗如山倒,士氣低落,陸陸續續有士兵棄械逃跑
「再堅持下去!京城裡已經派來援軍了…」
身著白色戰袍的守城將軍打算鼓舞士氣,但其實他心裡明白,就算援軍到了,這城也守不住,因為指揮敵軍的元帥,正是那人稱鬼面修羅的柳無雙,對上她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城門破了…」
敵軍忽然大聲說,一個身著黑色盔甲,帶著半張鬼面具的人,手執著八尺長槍,一馬當先,沖進城裡,凡是阻擋她的人,皆成了槍下亡魂
「王謙,念你我曾是袍澤一場,若你肯投降,我必不會虧待你…」
無雙凝視著眼前擋下她一記回馬槍的守城將,淡淡的說著
「可笑!」
穿著白色戰袍的王謙憤恨的說著,什麼袍澤一場?!當初她被舉發叛國時,他還不敢相信,還在皇上面前,力保她是清白的,雖然皇上終究還是下令抄家滅族,可是逃過一劫的無雙非但沒有雪清她的冤屈,反而真的投效於南國,現在還領兵來犯,勢如破竹的連下好幾個城
「那麼就別怪我無情!」
無雙的殺氣忽然暴漲,單手策馬,快速的揮動手裡的長槍,瞬間槍下又添了幾筆亡魂
「只要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王謙咬著牙接下無雙沉重的一槍,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說這種大話,他還不知自己是否能再接下她一槍,看著那身穿黑色盔甲的無雙,兩眼腥紅,四周居然還彌漫著一股黑色的氣,修羅嗎?!也許她真的是由地獄而來,為復仇而來的阿修羅
手裡的長刀滑落,王謙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長槍,抬頭…再看看長槍的主人,咳了一口血,仍舊…阻止不了嗎?!
「你們的將軍已經死在我手下了,若你們還不肯投降,那麼我就血洗敦陽城!」
抽回長槍,無雙大喝著,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敦陽守軍見自己的將軍都已經戰死,原本士氣低落的士兵,現在更是萬念俱灰,紛紛丟下兵器,投降…
敦陽城從此淪陷
♀
「元帥!天澤皇朝使者求見…」
副將們全都看著座上的無雙,進行一半的軍務會議也停了下來,就等待無雙的回答
「趕他們走!」
天澤皇朝此時會派使者來,八九不離十的是為了談和,但她會攻打天澤,就是要將他滅國,豈有談和之理,所以使者不見也罷!浪費時間而已…
聽見元帥這麼說,衛兵馬上離開帳內,驅離天澤來的使者
「元帥!」
「你不知道現在在開軍務會議嗎?!」
「天澤的使者說有東西要給元帥,元帥若看了,還不接見他們的話,他們立刻就
走…」
看無雙滿臉怒氣,劉武有些後悔答應那天澤來的使者做這件事,雙手發顫,奉上了手上的紅玉
血鳳凰?!
無雙拿起劉武手上的紅玉,那是她祖傳的寶物,一鳳一凰相互交纏,可一分為二,當初她將鳳留在自己身上,而凰…
「來者是何人?!我指的是天澤使者…」
「屬下不清楚…」
「讓那使者進來…你們先出去吧!」
劉武沒想到這塊玉還真的有用,收到了無雙的命令後,馬上出帳,請天澤使者入內,而原本在開軍務會議的副將們,也紛紛出了帳,回到自己的崗位
「天澤使者---慕容響月拜見元帥!」
真的是響月!無雙看著跪在地上女扮男裝的響月,有些激動,反射性的將響月扶了起來,她…還是沒變…望著響月清麗的臉龐,無雙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手摘下了臉上的半張鬼面,一道猙獰的紅疤由左額經過左眼連到耳邊,破壞了原本俊美無雙的臉
「你是替那狗皇帝來求和的嗎?!那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我是不會退兵的…」
無雙冷淡的說著,不殺了那昏君,她全族七百多條人命豈不是白死了
「我的確是來談和的,但不是皇上派我來的,是我自己求皇上讓我來的」
這句話倒是讓無雙十分意外,她還以為響月是昏君派來當說客的,以求自己退兵,但不管是誰來,她是絕對不會退兵的,現在的她只是戰爭的工具、殺人的武器,沒有情,更沒有愛…
「因為我想見你…」
手指輕輕觸碰著那道紅疤,無雙沒有撥開那纖纖細指,她想知道響月接下來想做什麼,她對響月的恨意…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濃
「原諒我當初的無情…」
「呵呵呵…我一點也不怪你,若非你,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這抄家滅族的仇,
我恐怕一輩子也報不了!」
無雙冷冷笑著,那冷是打從心底的冷,響月知道眼前的人,不再是她所認識的柳無雙了,那毫無感情的雙眼證明了一切,如果當初,她不顧一切跟無雙走,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對不起…無雙」
緊緊抱住那充斥著血腥味的溫熱身體,淚水由響月的眼眶溢了出來,抬起頭用唇語無聲的對無雙說著
「這就是你來見我的目的嗎?!」
推開響月,無雙漠然的說著,胸口不斷的滲出血,造成這樣大量失血的是胸前的匕首
「守衛!」
帳外的守衛不敢怠慢,馬上走了進來,看見自己的元帥遇刺,不由得大駭,準備拿下響月
「送天澤使者出兵營,誰也不准動她,違令者斬!」
無雙的話讓守衛摸不著頭緒,但也不敢違令,軍令如山,他們只要照著做就好了,不需要知道原因,但響月卻萬萬沒想到無雙會這麼做,本來她是想同歸於盡的…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無雙知道響月平安的出了軍營,才答應軍醫為她醫治,但這傷若是平常人早就死了,更別說是撐過一炷香的時間,此時的無雙也因為失血過多,開始昏迷,朦朧中她好像看到了從前…靖白山上…
無雙傳 1
蔚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和遠處高聳的山峰連成一片,不時有幾隻灰鷹盤旋著,靖白山山腰上的涼亭裡,一個身穿白色錦衣的少年半倚著石柱,享受著微風的輕撫
「小姐!無雙少爺已經到了呢!」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聲音,錦衣少年站直了身子,看著迎面而來的主僕二人,腰間的紅玉因為突然的動作,跟著搖晃了起來
「這次晚了些呢!」
無雙走上前,對著主僕二人說著,不等二人回答,便牽著那主子的手,往涼亭走去
「那是因為小姐給您做了桂花糕,所以才晚了些…」
「小菁…」
到了涼亭裡,一襲青杉的小菁開口替自己的主人辯解,但自己的主子卻害羞了起來…
「真的嗎?!響月」
無雙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兒,手不自覺得握的更緊了,俊逸的臉龐洋溢著幸福
他只說過一次他喜歡桂花糕,而且那還是他們小時候的事,沒想到響月會一直放在心上
「嗯…」
響月點點頭,手掌上傳來無雙的溫度,讓她更為羞怯,紅霞悄悄的浮上她的雙頰
「那我一定要嚐嚐…響月親手做的,一定很美味!」
小菁已經將東西由籃子裡取出放在涼亭的石桌上,碟上的糕點散發著淡淡清香,每一塊上頭都沾著幾點桂花,無雙拿了一塊,放入口中
「還可口嗎?!」
這是她第一次做糕點,不知合不合無雙的胃口,響月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問著
「很美味…我第一次嚐到這麼美味的桂花糕,你也嚐嚐…」
無雙又拿了一塊,送到響月嘴裡,響月細細的品嘗著自己的作品…好像甜了些…
「你吃的這一塊好像…更美味的樣子…」
話才落下,響月的唇隨即被無雙攫取,她沒有想到無雙會這麼的大膽,小菁還在呢?見響月不專心,無雙更深入了,纏住了那丁香小舌,吸吮響月口中的桂花香味
「無雙…這樣不合禮儀…」
響月微微喘著,垂下目光不敢直視無雙,身體顫抖著,無雙剛剛的行為讓她好緊張,但心裡又好甜
「有什麼關係?下個月的今天就是你我的成親之日了」
托起響月絕美的臉蛋,無雙柔聲的說著,能和響月在一起,是他最大的願望了,除了父親,響月是唯一知道他真實身分的人,而她卻一點也不在意,甚至願意嫁給他,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救命…救命…
遠處傳來淒厲的求救聲,引起了涼亭裡三人的注意
「小姐!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假裝自己是隱形人的小菁不得已的打斷濃情密意的二人
「無雙…」
「嗯!我去去就回,你們兩個待在這裡不要離開!」
無雙深情的看了響月一眼,轉身便往聲音的來源極速奔去
三名黑衣人包圍住了一對男女,男人滿身是血的與黑衣人纏鬥著,而發出求救聲的便是那名女子,二人身穿華服,看樣子非富即貴,怎麼會在這裡遇襲呢?!天澤皇朝律法嚴明,且百姓富足,別說是盜賊,連宵小也沒有,難道是被仇家追殺?!
無雙一邊這麼想著,速度又加快了些,接近了黑衣人後,便出手阻止,但黑衣人見著他,反而出手更加狠毒,三人連袂全向無雙招呼
這三人絕非泛泛之輩,即使是高手赤手空拳是贏不了他們的,但很不幸的,他們遇見的是他柳無雙,不出十招,三人中便有二人被卸下了武器,三人見趨於下風,也不再糾纏,很乾脆的離開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只是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在下告辭!」
無雙覺得那三人實在走的太乾脆了,還有那女子雖然表面上驚慌失措,但眼神卻沉靜的很,而那男人雖然身上多處受傷,卻沒有一處是要害,其中必定有詐,他開始擔心起涼亭裡的人,連忙奔回涼亭,腳下的速度比方才來時又更快了
「公主…似乎被發現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柳無雙…就決定是他了,照計畫進行!」
被稱做公主的女人拍拍手掌,似乎對無雙的表現感到很滿意,看樣子這場比賽,她是贏定了…
響月…響月…千萬不要發生什麼事才好
無雙遠遠地就看到涼亭裡的多了兩個人,半懸的心又更不安了
「無雙少爺!」
小菁看見無雙歸來,高興的揮揮手,她實在不喜歡那前來攀談的陌生人,尤其是眼前這個小斯的主子,那自稱京都來的白公子,也不瞧瞧自己的樣子,一雙狼眼就這樣盯著小姐不放,現在無雙少爺回來了,看你還不自慚形穢的離開
「無雙剛剛是發生什麼事了?!」
看見無雙回來,響月擔心的問,因為剛剛的求救聲實在是太淒厲了
「是盜賊,不過我已經將他們解決了,這裡不大安全,以後我們別來了…」
事情沒有想像中的單純,一時間他也不知該如何跟響月說,只好隨便編了理由,眼前更讓他警戒的是和響月攀談的人,也許和方才那些人是同一夥的
「想必這位就是慕容姑娘說的鎮國將軍府的柳無雙,柳將軍」
身穿華服的男子似乎發覺無雙眼中的敵意,但他一點也不在意,反而輕鬆的說著
「請問閣下是?」
「京都白允德,這一次是來敦陽談生意,順便遊山玩水,沒想到會在此遇見慕容
姑娘如此美麗的女子,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美女相伴,可謂天下第一美事!」
無雙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放肆無禮,竟在他面前調戲響月,劍眉輕揚,俊臉微怒,不著痕跡的將響月護在身後,而響月聽見這番話,自是羞得無地自容,這人在自己面前明明是一派斯文,為何在無雙面前會如此…看著無雙的背,響月有些擔心無雙會誤解
「天色似乎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無雙這句話表面上是說給響月聽的,事實上則是告訴白允德,他看他的美景,恕他們不奉陪,雙手作揖,便和響月、小菁一起下山
「皇上…」
一旁的小斯欲開口說話,卻被白允德制止了,望著響月的背影,有些依依不捨,真是可惜了!轉頭看看天邊,藍天白雲的,光線也很明亮,怎麼會是天色不早了呢?!柳無雙…柳無雙…文韜武略天下無雙,想不到撒謊也是天下無雙!
無雙傳 2
下了山,一路上無雙想著方才的事,看來那白允德不是和黑衣人同夥的,大費周章的將自己引開,總不可能只是為了調戲響月,且那被黑衣人攻擊的男女,說話的口音不似天澤的口音,雖然他們極力掩飾,還是洩露出他們是由於南國而來的,千里迢迢的來到天澤演了一場戲,究竟是為了什麼?!
看見無雙一路上默不作聲,眉頭輕蹙,響月直覺的無雙是為了方才白允德的一番話感到有些生氣,陌生男子前來攀談,她實應該閃避的,但不知為何那時她竟被白允德的神采給震攝住了,一時間移不開腳步,她該不該向無雙解釋呢?
「響月…」
正當她還在猶豫該不該開口向無雙解釋時,無雙停下了腳步,解下腰間的紅玉,將其一分為二
「這是血鳳凰,一鳳一凰…」
無雙掬起響月的手,將凰放在響月手心裡,不似一般玉的冰涼,那紅玉散著一股溫潤的暖流,就像無雙手裡的溫度一般,響月不顧矜持的投入無雙懷裡,緊緊抱著
「怎麼了?!」
響月的一反常態,讓無雙很意外,但心裡的喜悅溢於言表
「我以為你生氣了!」
「生氣?!為什麼?!」
無雙的反應,讓響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想起自己不合禮儀的行為,羞紅著臉,連忙離開無雙的懷裡
響月害羞的樣子,不禁讓無雙心神一湯,多餘的念頭皆被拋出九雲霄之外,手一一伸,將響月又納入懷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小菁看著小姐以及未來的姑爺,如此濃情密意,知道自己又被當成隱形人了,轉過身去,望著天邊的雲彩,這才剛開始而已,以後她當隱形人的日子可是還長的很呢!不知何時自己也能遇上向無雙少爺如此好的人呢?
♀
「雙兒…這已經是第五次了,你真的不去!」
「爹…這是以前訂下來的規矩,我們鎮國將軍府本來就不必上京面聖」
這皇帝也真是的,什麼時候不挑,偏偏挑他和響月成親之日前,說什麼他也不會去,將婚禮延後,更不可能!
「但聖上五次招見,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
「若是要打仗,直接下旨就是了,何必宣我進京呢?!」
「也許聖上有其他要事?」
「我只會打仗!況且皇上身邊的能人智士不餘匱乏,打仗之外的事,由他們去煩
惱即可…」
聽無雙這麼說,柳原也不再強求,畢竟無雙已經奉獻太多了,自小便失去母愛,而他因為無雙的天賦異稟,加上無子傳承,一時糊塗的將無雙當成男孩教養,當他後悔時,無雙已接下他的鎮國將軍名號,此時若讓他恢復女兒身,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現在我只想趕快娶響月進門,其餘的都不重要!」
見無雙神采飛揚,柳原的心情更複雜了,原本跟慕容家締結婚姻,只是想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但沒想到無雙這孩子似乎真的愛上了慕容家的ㄚ頭,他是該喜還是該憂呢?!
另一邊
金鑾殿上,眾臣議論紛紛,皆是因為鎮國將軍五次拒絕進京面聖
「皇上,臣以為鎮國將軍此舉有違人臣的禮節,根本無視皇上的權威」
「臣也贊同左相的看法,鎮國將軍一向恃才傲物,恐怕不將皇上放在眼裡」
禮部尚書也站了出來,贊同左丞相說法,所有的文臣也幾乎都點頭表示贊同
「臣不這麼以為,鎮國將軍不進京面聖,乃是以前訂下來的規矩,臣並不覺得鎮
國將軍此舉有任何的不妥!」
將軍王謙見文臣們偏頗的意見,十分不引以為然,這一群只會嚼舌根的軟弱書生,根本不明白軍人的辛苦
「這個規矩是因為以前國家處於戰亂時期所訂下的,是為了讓鎮國將軍免於勞
累,以全力對抗外患,但現在歌舞昇平,國內安詳和樂,百姓富足,別說是戰
爭了,連盜賊都沒有,所以這規矩已經不適用了」
兵部尚書吳殷起緩緩的說著,讓王謙一時語塞,但又有其他武將站了出來為鎮國將軍說話
龍椅上的帝王,半眯著眼,看著殿下的臣子們一來一往的,互不相讓,可真有趣的很,沒想到這柳無雙會有讓人如此兩極化的感受,文臣們討厭他的緊,而武將們卻個個愛戴他,這可和他印象大大不同,那日靖白山上的事,他還深深地印在腦海裡呢!
「朕曾收到密報,說是鎮國將軍私底下和于南國的人秘密來往,眾卿以為呢?」
龍椅上的人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嚇破許多人的膽,進京面聖這事,比起這個只能算是小兒科…
「皇上!這事萬萬不可能,臣等願用項上人頭,保證鎮國將軍的清白」
以王謙為首,所有的武將皆下跪為無雙力陳
「皇上!臣以為小心為上,不如先將兵權收回,再招見鎮國將軍,以釐清此事!」
此時左相提出了意見,一席文臣也下跪請皇上宣旨
「那就如卿所奏,這事就交由左相去做吧!那麼眾卿還有何事請奏?若無事,便
退朝!」
話一說完,皇帝便退了朝,嘴角浮上邪佞的笑容,他早已是鎮國將軍為眼中刺,欲拔之而後快,畢竟一個功大過於天的臣子對掌權者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不是嗎?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這句話還真是至理名言…
無雙傳 3
鎮國將軍柳無雙通敵叛國、密謀造反,今罪證確鑿,下令予與抄家滅族,皆不得倖免。欽此!
手上的黃榜是這樣寫著,響月不敢相信,這不可能是真的,無雙不可能會造反的,丟下那張惶榜,響月第一件事就是要向無雙確認這件事,但還沒出大門,便被攬住
「爹…我要去找無雙!」
「不行!你這麼一去,不是告訴別人,我們慕容家也是叛黨嗎?!」
「不會的…無雙不會造反的,這肯定是有人故意誣陷無雙!」
慕容清風看著聲淚俱下的女兒,心疼的很,他也知道無雙不可能這麼做,但如今罪證確鑿,皇上殺意已決,沒有人可以更改的,原本與其締結婚姻的慕容家,也該是在處決名單裡的,但皇上似乎看上了響月,要將她招進宮中,所以慕容家才免除了抄家的厄運,但這事,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跟響月說…
「月兒…聽爹說…忘了無雙吧!」
「我不要!我要去找無雙!」
響月知道求爹是沒有用的,一轉身往大門奔去,那知門口多了衛兵,硬是將她擋下
「響月,我們是無法離開這裡的,皇上已經派了人來保護我們…」
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吧!慕容清風無奈的說著
「響月聽爹的話,乖乖回房,別在惦記無雙了,明天宮裡會有人來接你!」
宮裡的人會來接我?!響月不懂爹的話,響月只想跟無雙在一起…
話只是在響月腦裡盤旋著,沒有說出口,就被慕容清風鎖在房裡
「小姐…聽說無雙少爺沒有被捉住!城裡的禁軍,一直在搜尋無雙少爺的下落,所以您別再傷心了,我相信無雙少爺會有辦法的!」
小菁看著不斷落淚的小姐,心裡難受的緊,不停的安慰響月,可是她也知道事情至此,已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不知無雙少爺現在怎麼了,他會來見小姐嗎?!明天宮裡的人就會來接小姐進宮了…她該不該告訴小姐呢?!
「響月…」
主僕二人各懷心事時,一條黑影閃入了響月房內
「無雙?!」
聲音雖然很小,但她確定那是無雙的聲音,轉身一看,果然是無雙站在自己身後
「怎麼哭了呢?!」
無雙捧著那已成為淚人兒的臉,不舍的輕輕拭著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清楚,但相信我,我絕對是清白的!所以等我,好嗎?!」
他實在放不下響月,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見響月一面
「你放心,我會等你的!」
響月投入那溫暖的胸懷裡,堅定的說著
「不行!無雙少爺你得帶小姐一起離開,明天小姐就會被接到宮裡去了…」
傻瓜都知道被接到宮裡的意思,也就是那皇帝想納響月為妃,無雙一想到那昏君不分青紅皂白的聽信小人,說自己要造反,現在居然還要將響月納為妃,讓他不得不將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那昏君恐怕是為了響月,才塞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給他,順便收回兵權,鞏固自己的權力,難怪之前三番兩次的招自己進宮,為得竟是響月…
「你們誰也不許離開!」
房門忽然被打開,慕容清風帶著大批禁軍走了進來,好像早就知道無雙會來一樣
「爹!」
其實無雙大可抵抗的,以他身手,這些禁軍根本不足為懼,只是他不想為難慕容清風,所以他被關進了慕容家的大牢裡
「月兒…你要原諒爹,爹若不這麼做,咱們慕容家亦會不保!本來我們也該是抄家名單裡的一員的,蒙皇上恩寵,只要你肯進宮,慕容家就能平安無事!」
聽見慕容清風的話,響月才如夢初醒,為了慕容家嗎?她明白了!
「爹!我有一個條件…讓我再見無雙一面,跟他說清楚,我不想一輩子被他糾纏著」
看著響月冷靜的臉龐,慕容清風很高興她能想通,因此答應了她的條件
♀
「無雙…我是來跟你解除婚約的!」
隔著鐵欄,響月沉靜的說著
「為什麼?!」
無雙沒想到響月能來看他,也沒想到響月會來對他說這些話,他打算進京面聖,洗刷自己的冤屈的,他深信自己能做得到,但響月…
「因為…你是個罪犯阿!慕容家也差點因此被拖下水,所幸皇上垂憐,招響月進宮,才得以免除罪名…」
「而且就算今日沒有發生這件事,響月也是會進宮服侍皇上的,鎮國將軍與皇上,你說我會選誰?」
無雙知道響月說的話,不過是想激自己離開而已,但他不會離開的,要走也是一起走
「響月…和我一起走!」
要從那牢籠離開對無雙來說,是輕而易舉,他一側身便由牢中走了出來,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獄卒們皆大駭,紛紛舉起長槍對著無雙,但無雙皆視為無物,對著響月伸出手
「柳無雙!你當真我愛著你嗎?若不是為了慕容家,我怎願意和我同是女兒身的你在一起!如今你成了罪犯,而皇上亦招我進宮,我怎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聽見響月這麼說,獄卒們也不可思議的看著無雙,原來名震天下的柳無雙竟是女兒身,這下就算沒有了叛國罪,欺君之罪也夠受的了
「響月…」
無雙沒想到響月會將她的身分暴露出來,但她沒有任何的怪罪,她不信響月是真的不愛她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她拿下!」
響月的命令讓獄卒們清醒的過來,長槍對著無雙展開攻擊,但這根本是班門弄斧,長槍可是無雙最慣用的武器,隨手一探,獄卒裡的長槍皆落在無雙手裡,順手將他們全都打昏,不殺他們,是因為她還不想被多冠上一條殺人罪名
「響月?!」
她從不知道原來響月會武功的,而且還是一等一的好,無雙左躲右閃,避過響月手裡的匕首,最後抓住響月握著匕首的手腕,將響月攬入懷裡
無雙…原諒我!
在無雙懷裡,響月痛下決心,掙脫無雙,往上一劃,一滴滴鮮紅的血流了下來,這一次無雙沒有閃開,讓那匕首在自己臉上劃下一大道傷口,令人觸目驚心,但響月沒有停下動作,繼續攻擊著無雙,因為她必須讓無雙相信,她是真的想取她的性命,她真的沒有愛過她…
無雙傳 4
此時的無雙已走投無路,離開了天澤,在前方的是一片黃土峭壁,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往西還是該往南,她只知道她得報仇,為了那柳家上上下下七百多條含冤而死的人命,她決定滅了天澤皇朝,那個由她歷代祖先建立、保護的皇朝,她要讓龍德那昏君知道,是他先不仁在先,別怪她不義於後,但憑她一人是無法達成的,她必須有一個堅強的後盾
正當無雙猶豫著該往那兒走時,眼前出現了一對男女,她認得這二人,是前幾日在靖白山上的那對男女
「請閣下留步!」
那粗壯的漢子向前一步擋住了無雙的去路,但此時的無雙沒有任何閒情逸致去瞭解這二人想要做什麼
「讓開!」
無雙的視線越過了那漢子,看著綿延的路,她大概知道要往那兒去了
「本殿乃是于南國的長公主,這一次來到這裡,是想招羅天下第一的柳無雙!」
在無雙身後的女子倒也直接,一開口就說明了自己的身分和目的
「于南國?!」
這于南兩字引起無雙的注意,二話不說的舉起長槍往那女子刺去,那漢子倒也機靈,看見無雙身形一動,便知無雙所欲何事,馬上護駕去
「鎮國將軍府內的那密謀書的確是我放的,但本殿只是出於愛才之心,想將柳將軍招在帳下,才會出此下策,但你也不能將過錯,全怪在本殿頭上,若天澤皇朝的皇帝沒有將你視為眼中釘,根本不會中這種如此拙劣的計謀,本殿認為天澤皇帝是故意中計的!」
自稱于南國公主的女人滔滔不絕的說著,無雙聽她這麼說,便知道那日,只是在測試她的身手及才智,而密謀書是想將自己網羅的計策,其實她說的也沒錯,若龍德那昏君肯仔細調查的話,真相便很快能水落石出,可是他就是想將自己除之而後快,才將計就計的
「哼!就算不全是你的錯,我柳府上下七百條人命也與你脫不了干係!」
無雙雖然口中這麼說,但眼裡的殺意已淡,長槍的力道也減了許多
「本殿知道,所以本殿才來找你,只要你歸順於本殿,本殿保證為你雪清冤屈!」
「我就是被陷與于南通敵,你現在要我投於你帳下,我的冤屈豈有雪清之日!」
這公主不長腦子,說話儘自打嘴巴,但無雙的心軟化了來,因為她明白于南會是她最好的後盾,長槍一收,立於女子身前,速度之快,讓那護衛跟不上,原來方才她竟是手下留情,沒有出殺招,否則那護衛早已橫屍
「我不需要雪清冤屈,既然那昏君說我叛國,那我就叛國…但我有一個條件!」
「任何條件本殿都答應你,只要你願歸順,一切都值得!」
聽無雙說要叛國,那便是答應了,于南公主眼睛一亮,沒有多做考量,竟允諾無雙任何條件
「滅天澤!」
無雙的條件讓于南公主為之一驚,隨即莞爾大笑,這真是太有意思了,滅天澤是嗎?的確是很值得挑戰!
「本殿答應你!」
♀
無雙的歸順,讓于南長公主順利的接下王位,原來這也是前于南王給三位繼承人下的難題,要他們在半年內,各自帶回一個對他們繼承王位有所助益的寶物,而這寶物會是左右著誰將是未來的于南王,朝中文武大臣不看好的長公主,沒想到竟會帶回那名震天下的柳無雙,一時間引起朝中的軒然大波,和勢力消長
長公主接下王位後,便全國兵權都交給無雙,此舉當然又引起朝中的反對聲浪,但她仍然堅持她的作法,因為她明白要讓無雙絕對忠心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絕對的信任
無雙一掌上兵符,便馬上改革兵制,裁減老弱無用的兵力,另選精兵十萬人,依其能力,分其兵種為劍兵、弓兵、槍兵,各兵種另選擅騎者,為騎兵。每日的操練以體能訓練和陣形演練為重點,再依各兵種做專門的訓練,三年間便成一支訓練精良、軍紀嚴明的軍隊,雖然無雙的訓練極為嚴苛,但凡事皆先身體力行,且對任何人一視同仁,因此所有的部下對她十分尊崇愛戴
沒想到短短三年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程度,于南女王站在城樓上,看著訓練有術的軍隊,隨著戰鼓聲整齊劃一,且迅速的變換陣形,再看看那穿著黑色盔甲的人,嘴角勾起美麗的弧度,如果依這種情形下去,別說是滅天澤,統一全大陸都有可能
♀
「不知陛下召臣進宮,有何吩咐?」
為何不等到早朝,深夜召她至內殿,究竟是為了何事?!無雙不明白這個女王究竟在想些什麼,不怕又引起朝中大臣的議論嗎?雖然心中是這麼想,但她還是進宮了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嗎?!」
于南女王興趣盎然的看著眼前帶著半張鬼面的無雙,鬼面修羅嗎?今天她從宮女耳中聽到無雙的外號時,她才發現她似乎很久沒見到無雙面具下的樣子,第一次見到他時,她還不信這外貌陰柔俊美的人竟是名震天下的柳無雙,在她想像中的柳無雙應該是身材魁武、外貌黝黑陽剛的男人
「若陛下無事,那臣告退!」
無雙合手做揖,轉身便想離開,但一具香馥柔軟的身子貼上了自己的背,纖纖玉手繞住了自己的腰間
「陛下?!」
無雙先是一震,僵住了身子,一動也不敢動,于南女王見無雙沒有動作,便繞到了無雙眼前,手摘下了無雙那張面具
「她還真狠得下心呢!」
看著無雙的左臉,食指順著傷疤輕輕劃著,于南女王不禁心疼起這俊美的臉,真是可惜了呢! 無雙當然明白她指的是誰,腦海裡浮現那日的情景
「陛下!請自重!」
唇上的溫軟氣息讓無雙回到了現實,心一慌,沒有減輕力道,推開了女王,不敢相信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難道本殿比不上那幕容響月嗎?!」
于南女王歛起笑容問著無雙,但她無半點怒意,因為他心慌了呢!至於他的答案,她也不甚在乎,因為那幕容響月已經被天澤的皇帝納為妃了
「本殿想要你當本殿的駙馬…」
不管無雙是否要回答,于南女王逕自說了下去
「請恕無雙無法答應陛下!」
「你說什麼?」
于南女王對無雙的答案感到不可置信,星眸含怒,望著無雙那雙褐眸
「無雙有不能答應陛下的理由…何況無雙當初之所以會歸順于南,是為了報仇,如今仇未報,無雙…」
「是不是滅了天澤,你就肯當本殿的駙馬?!」
不等無雙說完,于南女王又提出了疑問,她知道滅天澤是無雙最大的心願,因此才有此一問
「無雙還是不能答應陛下!」
「本殿想知道理由,如果理由不能讓本殿滿意,不管你是否答應,駙馬這名稱你
是得接受不可!」
還有什麼原因?!她不明白…雙手握拳,這種屈辱她是第一次嘗到,這世上還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包括他柳無雙!
「因為…無雙和陛下一樣…是個女人!」
無雙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說道,反正這早已不是秘密,她沒有保守的必要了
「明日早朝…本殿就下令出征天澤國!」
于南女王輕描淡寫的說著,彷佛剛剛什麼事也沒發生
「待你凱旋歸朝那日,本殿仍要你做我的駙馬…」
聽見這一番話,無雙怔了一會兒,看樣子這個理由沒有讓她滿意呢!也罷!既然她都不在意,那麼就順她的意吧!也許屆時她會改變心意…
無雙傳 5
「唔!」
「元帥!」
一睜開眼,一張男人的臉便出現在無雙眼前,讓無雙意識到自己現在仍在兵營裡,剛剛所見到的一切,不過是夢而已,雖然是夢,但它卻真實的發生過,那已是幾年前的事了,為何她會…
拍拍自己有些發昏的頭,無雙想起自己躺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響月朝著她的心臟刺了一刀,她說是她求那昏君讓她來見自己的,那麼這一刀,也是她本身的意思嗎?!
「元帥你還好吧?」
「我沒事了,余副將…我昏睡了幾天?」
「元帥睡了三天兩夜」
「三天?!這三天敵軍可有其他動作?」
她竟昏睡了三天兩夜,這可不得了,在響月刺殺她之後,不知那昏君會有什麼其他計謀,雖然他們勢如破竹的攻下天澤好幾個城,但仍不能掉以輕心,戰場上瞬息萬變,隨時會立場對調
「沒有,這幾天我已下令戒備,就怕敵軍襲營,但對方似乎無任何動作!」
沒有任何動作?!這昏君究竟是在玩什麼把戲?是在觀察嗎?她似乎有些頭緒了
「副將!我遇刺的事,你可有回報給朝廷!」
「屬下尚未回報!」
「你做的很好,那麼現在你立刻將我遇刺重傷昏迷不醒的事,回報給朝廷!」
聽見無雙這麼說,余副將滿頭霧水,元帥不是好好的嗎?!為何要說是重傷昏迷呢?
「敵軍之所以沒有任何動作,無非就是想知道我的情況,現在他們一定派了使者,與我國談和!」
「談和?!但我軍現在勢如破竹,根本沒有談和的必要!」
對於無雙的話,余副將仍不瞭解
「這就是重點,若我將我重傷的事回報,那麼朝中大臣必會上諫談和,一旦我國答應談和,那麼天澤便知刺殺我的事,是成功了,依天澤那昏君好戰的性子,必定會毀約,親自領軍奪回失去的領土…」
說到這,即使再笨的人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是計中計,請君入甕,明白無雙的計謀後,余副將馬上照做,立刻派人將消息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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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重傷昏迷…
那人親口說的應該不會有錯,響月坐在軟席上淚流不止,她只是想阻止無雙攻打天澤,不想讓無雙真的背負叛國的罪名,才決定這麼做的…但…她這麼做真的是對的嗎?
無雙…無雙…這名字她已經不知道在心中重覆幾遍了,無時無刻地、無止盡的思念著那個人,但諷刺的是再次見到這個令自己相思成災的人時,竟然是為了要殺她
無雙該是恨她的吧?當她撫著那蜿蜒的傷疤時,她曾想這麼問,但她終究沒有問出口,她害怕聽見真正的答案,那應該會是椎心刺骨的痛,想到這裡,響月不自主的捂著胸口,想阻止那刺痛感擴散開來,但仍舊來不及,四肢百骸頓時疼痛不已
手上的血、無雙冰冷的眼眸,一幕幕的過往,全都浮現在眼前,其實一切的過錯,都是因為自己,如果那日在靖白山上,她沒有遇見白允德的話,或者那日在牢裡,她握住無雙的手,與無雙一起離開的話,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無雙…我先去等你!」
響月喃喃的說著,閉上眼,將匕首抵住胸口,但在緊要關頭時,那匕首被奪走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想尋死嗎?!為了柳無雙?」
一身黃袍的男子奪走了響月手上的匕首,滿臉怒容的看著響月,他站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響月竟完全沒感覺到,已經五年了,他在她的心中的地位仍比不過柳無雙,現在她居然想尋死…為了那柳無雙!
「皇上!」
響月馬上跪了下來“請安”,目光垂了下來,不敢直視天澤皇帝
白允德—天澤皇朝的第八代皇帝,號龍德,是一個崇武好戰的皇帝,剛上位時,便親征北邊的漠巖,大獲全勝,將不時侵略、困擾天澤已久的北邊蠻族趕至極北之地,本來欲南征于南國,但因北征漠巖時,消耗太多國力,才作罷,但卻因此和于南結下了不解之仇
「明天朕決定親征,將所有的領地全都收回,連帶柳無雙的命,一起收回來!」
抱起響月,往那柔軟的大床走去,海一般的氣息,排山倒海的向響月席捲而來,響月只能緊閉雙眼任那人在自己身上肆虐,這一切都是為了慕容家,她不能反抗,也無力反抗…
事後,龍德皇帝看著響月雪白赤裸的頸背,有了個想法,他想要一個皇子,一個他和響月的皇子,他要響月徹底將柳無雙忘了,而這會是最好的法子,因此他吩咐太監以後不用再送上湯藥給響月,這件事引起了後宮的震驚,因為除了皇后,後宮裡凡被龍德臨幸過的妃子和宮女,都得喝上這一碗湯藥,這無疑是宣告響月的地位獨特,在龍德出征後,響月居住的宮殿突然多了許多來侍奉她的人,宮女和太監們來來去去,都是為了巴結她這個月娘娘
無雙傳 6
黃色的旗幟在風中飛揚,鬥大的白字顯得特別醒目,見於南軍節節敗退,順利的將淪喪的領土收回,坐在白駒上的天澤皇帝臉上浮出一抹微笑,一切如他所想的一樣,現在剩下的就是柳無雙那條命了,上次讓她逃過一劫,這一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現在情況如何?」
「啟稟元帥,一切如計畫中預期的一樣,敵軍正往這裡而來」
前方回來的探子半跪著,向戴著半張鬼面的無雙報告戰況,他們派出的前導軍,佯裝一路敗退,而天澤軍也一路緊追不捨,現在正往無雙布好的陷阱而來
「嗯!你可以退下了…」
聽見天澤的軍隊如所預期的一樣,往自己布好的陷阱而來,無雙那冰冷的雙眸更加的森寒了,拿起特製的黑色八尺長槍,她已迫不及待的想會會那昏君,不知長槍刺穿他的胸口時,會有何感覺?儘管死在她的長槍下,不知有多少人,但她從未如此興奮過,只是麻木的看著那滿地的屍體,這是無雙第一次如此渴望著鮮血,那天澤皇帝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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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怎麼會這樣?!
在一切是如此順利的時候,出現了大批的埋伏,將天澤軍團團圍住,前方是方才追趕的劍兵,後方是埋伏的槍兵,右方是山壁,且有一批弓兵埋伏,左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此時的天澤軍可以說是進退不得,像是沾板上的肉,任于南軍宰割
龍德環視四周,插滿了黑色的旗幟,那紅色的柳字,讓他驚覺到自己中計了,但這時下令退兵已經為時已晚,四處飛竄的弓箭,以及哀嚎的慘叫聲,落泉穀此時猶如人間煉獄
無雙坐在馬背上,冷眼看著這一切,落泉穀…真是個好名字,昏君今日我就在這落泉穀,將你送入黃泉之國!心念一轉,無雙便踢了一下馬腹,那馬兒似乎明白主人的想法,仰頭長嘶…往陣中飛奔而去
「保護皇上離開這裡…」
遠遠地吳文遠就看見了那戴著鬼面的人往這裡逼近,現在他們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但怎麼樣也要讓皇上平安的離開戰場,因此吳文遠領了幾名騎兵,向後企圖殺開一條血路,但于南軍像是殺不完似的,讓他完全看不到一線生機
「昏君!」
龍德回頭一看,赫然發現無雙已在他身後不遠處,其實他早就想會會這個人稱天下無雙的柳無雙了,原本他因為她躺在病床上起不來,還感到有些遺憾,現在可好了…
龍德策馬回頭,早已將吳文遠的話放在一邊,要他臨陣脫逃,那豈不是讓他成為天下的大笑柄,他對自己的武藝還頗有自信,雖然現在天澤軍處於劣勢,但若他能將柳無雙斬下,便能扭轉情勢
「皇上!!」
浴血奮戰的吳文遠見皇上策馬回頭,往無雙而去,心頭一驚,急忙的跟了過去,皇上他根本不瞭解柳無雙的可怕,才如此的魯莽,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避免和柳無雙面對面,再殺出一條路,將皇上平安送回京城,然後利用外交關係逼于南談和,但現在若皇上出了什麼意外,天澤皇朝恐怕只有滅國一途了
「昏君,今日我要為我柳家七百三十二口人命,取回一個公道!」
無雙刺殺擋在她馬前的一個小兵後,全力的攻向龍德,八尺長槍和那長劍頓時擦出了火花
「哼!公道?!朕便是公道!」
龍德冷哼一聲,表面上是行有餘力,但心裡卻暗自叫遭,他沒想到柳無雙竟是如此厲害,只是區區一個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武藝,與他戰鬥時,不但能與他對話自如,手裡的長槍舞動的一次比一次快且有力,姑且不論無雙的武藝,光是那把特製的八尺長槍,天下間能舞得動的就沒幾人…相反他卻聯手裡的長劍都快握不住,每擋一下那長槍,握著劍的虎口便痛得發麻
「皇上…後面已經殺開一條血路,請皇上趕緊離開!」
就在長劍脫手而出時,虎威將軍吳文遠替他擋下無雙致命的一槍,此時龍德再也顧不得面子了,畢竟對手是柳無雙,輸了也沒什麼好可恥的,很乾脆的策馬回頭,隨著那為他殺開血路的十二騎,想離開這戰場
「昏君!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見那天澤皇帝欲往落泉穀口離去,無雙的殺氣更熾了,腥紅的雙眼怒視著那礙事的吳文遠,沒有往日的袍澤情誼,無雙一槍便讓吳文遠血濺沙場,隨後將槍倒插於黃土上,拿起預放在馬背側邊的弓箭,拉滿長弓,對著天澤皇帝疾射一箭
「可惡!」
背後一陣劇痛,龍德便知自己中了箭,咳了一口血,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無雙又再度射出一箭,這一次不是瞄準龍德,而是那匹白馬,那白馬哪受得了無雙那強勁的一箭,後腿一軟,整個倒了下去,伏在上頭不醒人事的龍德,也被甩下馬背,掉進那深不見底的懸崖裡…
繼吳文遠這個虎威將軍陣亡後,天澤皇朝的帝皇也跟著不見蹤影,為數不少的士兵看見龍德掉下懸崖,開始動搖士氣,天澤軍潰不成軍
這場落泉穀之戰後,于南軍猶如旋風般的攻下天澤剩餘的城池,天竹、墨山、昆月、諸海…乃至兵臨天澤皇朝的京城門外…
無雙傳 7
「敵軍入城了!」
一名太監慌慌張張的跌入紫霞殿,讓原本一片安詳的紫霞殿,忽地喧囂了起來,宮女們全都望著仍喝著茶,一派愜意的皇后
「這事是真的嗎?!」
纖手優雅的放下那精緻的杯子,蘇皇后看著那太監,柳眉輕揚,朱唇半張,那傾國之顏,任誰看了都會癡了,平時柔媚的眸子,此時卻含著精光
「啟稟娘娘…此事千真萬確!」
太監跪在地上,額頭幾乎都快貼到地上,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皇后娘娘打算怎麼做,如果是他的話,他想趕快離開這皇宮,因為據他所得到的情報,這支于南軍是由前鎮國將軍柳無雙所帶領的,皇上之前將鎮國將軍府抄家,就獨獨漏了柳無雙,因此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想也知道柳無雙是為了報仇而來的,說不定還會殺光宮裡所有的人…這該怎麼辦?!他還不想死啊…
「沒想到天澤皇朝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蘇皇后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眉頭輕蹙,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傳本宮的懿旨下去,賜月昭儀毒酒一壺、白綾一條,自我了斷…」
相信皇上會同意她的作法的,當初他為了月昭儀,硬塞了一個叛國罪給柳無雙時,就該知道後果會是什麼…只是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他大概沒想過天澤皇朝會斷送在他手中吧!
「遵旨…」
太監跪著倒退出了殿外,頭都還沒抬,就撞上了一個人柱
「貴妃娘娘…奴才該死…請娘娘恕罪!」
「小衛子,這麼急是要去哪裡?!」
被稱為貴妃的女人不怒而威,讓那太監嚇的雙膝及地,不停的叩頭,除了貴妃外,後頭還跟著後宮裡其他的娘娘,看樣子是要去紫霞殿
「是這樣子的…皇后娘娘…」
聽見貴妃的問話,小衛子不敢遲疑,馬上將皇后吩咐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全稟報出來
「小衛子…這事你就當作忘了!」
「可是…皇后娘娘…」
這下小衛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皇后娘娘要他傳旨給月昭儀賜死,而貴妃娘娘卻又要他當作忘了,這…他該如何是好?!皇后娘娘的懿旨是一定不能違抗的,但貴妃娘娘…他也得罪不起
「小衛子…你這條命還想多活幾天吧?!」
「貴妃娘娘請饒命!」
聽見這句話,小衛子嚇得臉色發白,不停的磕頭
「你若是想保住你這條小命,向本宮磕頭是沒有用的,你要求的物件不是皇后娘娘,更不會是本宮,而是月昭儀!」
月昭儀?!小衛子不明所以然的看著貴妃娘娘
「你知道于南元帥是誰吧?」
「奴才知道,是前鎮國將軍柳無雙!」
「很好!那你也知道月昭儀和柳無雙之間的關係吧!」
「奴才明白了…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衛子此時才恍然大悟,柳無雙會領軍來犯,本來就是為了報仇,進宮後,難保不會血洗皇宮,但只要月昭儀在…他這條小命說不定還保得住,還好…他有遇見貴妃娘娘,不然他真的送了毒酒和白綾給月昭儀,一旦柳無雙進宮,他能有個全屍,就已經是祖上積德了,更別說是保住這條小命了
「你明白就好!現在本宮要去紫霞殿,你就去好好的看住月昭儀,決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
一見貴妃擺擺手讓自己離開,小衛子飛奔的往響月的宮殿而去,他不只不能讓月昭儀有任何閃失,更要好好的伺候她,自己的小命全都靠月昭儀了
♀
「你…好大膽子!」
蘇皇后美眸含怒看著眼前的女人,好一個秦貴妃!居然敢這樣忤逆她,難不成她以為皇上不在了,她這個皇后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來人!」
「不用喊了,所有的禁軍全都到前殿去了!」
秦貴妃無所謂的說著,國家的滅了,皇上也不在了,她還擺什麼皇后的架子,現在她們都一樣,只是個普通的女子罷了!
「你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和柳無雙的事…」
聽見秦貴妃這麼說,蘇皇后的心頭一驚,這不可能的,她和無雙的事…怎麼可能
「我真不曉得那柳無雙有什麼魅力?可以讓我們的皇后娘娘這麼傾慕,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柳無雙也是女兒身吧!」
看見皇后的表情,秦貴妃更確信了這個消息,但似乎晚了些,真是可惜呢!不過算了,她倒也想瞧瞧這個柳無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在說些什麼?!」
皇后面色蒼白,她守了這麼久的秘密,竟然被知道了,是誰?!是誰洩露了這個秘密?!
「呵呵…還不承認…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將所有的事都說一遍!」
秦貴妃見她仍不承認,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說了出來
「月昭儀之所以會入宮,也是皇后您的主意吧!呵…女人的忌妒心還真可怕,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別人得到,只是你萬萬沒想到會讓鎮國將軍落得叛國的罪名吧!現在她回來了,所以你才會下旨賜死月昭儀…但我是不會讓你這麼做的,宮裡所有人的命,都還得靠月昭儀支撐呢!」
聽完秦貴妃所有的話,蘇皇后只是無力的坐回原位,沒有任何反駁,沒錯…害無雙變成這樣的是她,令天澤因此滅國的亦是她…全都是她那無謂的忌妒
心
無雙傳 8
「找到了嗎?」
天澤已經亡國將近一個月了,但她的內心完全沒有欣喜的感覺,無雙將所有的原因都歸咎到找不到龍德皇帝的屍首,所謂死要見屍,只要沒看見龍德的屍首,她的心就不會有平靜的一天
「啟稟元帥,我們在河邊發現了疑似天澤皇帝的屍首,身上穿戴的衣物,經過證實的確是天澤皇帝所有,背後所中的箭,亦是元帥您專用的黑羽箭,只是面貌因浸水多日,已不可辨認…」
余副將清楚的說明所有的消息,一聽到已找到龍德皇帝的屍首,無雙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屍體
「果然是他!」
看著那腫脹的屍身,無雙快意的大笑了起來,但這仍不夠,這份血海深仇豈是這樣就能消解,此時無雙起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余副將…將所有跟這昏君有關的人,全都帶來這裡!」
所有的人?!余副將不明白無雙此舉有何意義,但他是無雙的副將,她的命令他一定得遵從,於是便馬上提調天牢裡與龍德有關的人,還有將後宮裡那些嬪妃也全都召了過來
所有的人全都到齊後,無雙當這些人的面前,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不但震驚全國,更讓無雙留下了惡名
「七百三十一,七百三十二…」
無雙丟下手上的長鞭,嘴角浮上了邪佞的笑容,這七百三十二鞭,是他該給柳家的公道,龍德的屍身已不復先前的完整,支離破碎的樣子,很適合他…無雙側著頭,看著周圍的人,男人們沒有一個不是怒髮衝冠,女人們有些嚇的幾乎要昏厥,剩下的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嘴臉,無雙十分滿意這樣子的反應
「響月…」
人群中無雙見到了那她幾乎快遺忘的臉龐,不自覺得念著她的名字,無雙沒意識的往響月的方向緩緩走去,看見一步步往自己逼近的無雙,響月不假思索的拔腿就逃,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逃,她只知道她不想見到這樣子的無雙…
「余副將!」
響月的行為有些惹惱了無雙,無雙停住腳步,大聲喚著
「屬下在!」
「明日午時,將這些人全都斬了!」
無雙的話無疑是宣判了天牢裡的人的死期,不少人因此腿軟,但哪有讓他們輕鬆的餘地,于南軍拿著槍,催促著他們回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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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那鞭屍的殘忍事蹟很快的在皇宮的每一處散開來,宮裡的太監或宮女,看見她猶如蛇蠍而避之不及,就怕自己說錯了一個字還是做了什麼動作,惹怒了無雙,自己的小命便不保
「等等…」
坐在桌前的無雙喝了一口宮女送上的茶後,輕聲的喚住了那名宮女,急著離開這裡的宮女一聽到無雙喚她,一時害怕的兩腿發軟,支撐不住身子,咚的一聲,雙膝及地,跪在地上發著抖
「你很怕我?!」
看見宮女害怕成這樣,無雙不禁苦笑,走了下去,彎下腰扶起那名宮女
「元帥饒命!」
手臂傳來溫暖的感覺,那宮女抬頭看著挽著她的無雙,那半張鬼面倒是挺嚇人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無雙將宮女扶到旁邊的椅子上,讓她坐著,順便為她拭去眼淚,柔聲的說著
「元帥…奴婢…奴婢…」
無雙溫柔的動作,似乎解除了宮女的戒心,但受驚過度的她,此時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不用急著回話,現在我問你一句,你知道便回答,不知道便搖頭即可!」
好不容易等宮女的情緒平靜了些,無雙才又緩緩的說
「奴婢遵命…」
「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稱奴婢,龍德那一套,我不適合…」
聽見那奴婢兩字,無雙便覺得刺耳,因此才這麼說,但卻又嚇到了那宮女,頭也不敢抬
「你的名字?」
「水遙…」
見無雙沒有任何發怒的樣子,宮女水遙才稍稍的安下心,此時她才發現無雙有一張俊逸的臉,但為何要戴著那可怕的鬼面?
「水遙你知道響月的寢殿在哪裡嗎?」
響月?!是誰?!水遙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宮裡那麼多人,她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認識
「她的身邊應該有一個侍女,叫做小菁的,你真的沒有印象?!」
不知道?!看樣子她問錯人了,也許她該到紫霞宮直接去問那皇后才是
「小菁?!是不是月昭儀身旁的小菁?!是了!是了!月昭儀好像是叫做響月…」
此時水遙忽然想起些什麼,將腦子裡想到的全都說了出來,沒有絲毫的拘謹,完全忘了方才她被無雙嚇哭的事
「好!那月昭儀的寢宮在哪兒?你可以帶我去嗎?」
「是…」
無雙一聽便知那月昭儀肯定就是響月,馬上要水遙帶自己往響月的寢宮而去,水遙哪敢說不,站了起來,立刻為無雙帶路
穿梭在燈火通明的後宮,無雙發現到自己竟如此想見響月一面,那日在見到響月一面後,她才發現她心裡的痛並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對響月的思念,在響月面前,那恨好像都不這麼重要了
無雙有些緊張的握著腰間的血鳳凰,站在寢宮門外,先摒退了門口的太監與守衛,並下令不許任何人接近後,才推開了那扇門,那隔在她與響月之間的大門
無雙傳 9
打開了那扇門,無雙便看見那主僕二人,一桌豐盛的酒菜,似乎是在等著某個人,無雙自行坐了下來,眼簾裡印著的是響月那絕美的臉龐,冷冽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響月沒有想到無雙會來,她每天都準備一桌酒菜,幻想著無雙的到來,可是無雙怎麼可能會來呢!胸口的那一刀、臉上那蜿蜒的傷痕,都是出自她的手,無雙對她的恨也許不亞於對皇上的仇恨,甚至更濃…怎麼可能會來看她…
但無雙真的來了…她期待這一天好久了,而這也許會是她最後一次見無雙了…
「賤妾叩見元帥…」
賤妾?!無雙皺起了眉頭,對這個稱呼她感到非常的不滿,看著響月低著頭,跪在地上,她的眉更糾結了,那昏君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免禮…」
伸手想扶起響月,但卻被躲開了,無雙頓了一下身子,將手收了回來,看似無所謂的坐到桌前,但手掌心的刺痛感,愈發疼痛…
小菁見二人只是默默的坐著,沒有任何動作,她便為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她實在不願意再看見小姐這麼痛苦了,為了慕容家,已做了太多的犧牲了,好不容易無雙少爺…回來了,這一次就算小姐怪她,她也要插手…
「響月…」
「柳元帥…妾身敬你!」
不等無雙將話說完,響月捧起了酒杯,一口飲盡…
接著又拿起酒壺,又倒滿了一杯,又是一飲而盡,同樣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一直到無雙看不下去了,才將響月手裡那壺酒搶走,扔到地上
「響月?!」
無雙的火氣還來不及發作,就看見響月的嘴角溢出了血絲,伸手抱住搖搖欲墜的響月,然後拿起桌上的酒淺嚐了一口,酒裡果然有毒,將響月平放在榻上,無雙看了小菁一眼,只見小菁驚慌失措,這毒應該不可能是小菁下的,那麼是響月自己…無雙不禁皺起眉頭,但她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響月為何要服毒,將這些念頭拋出腦海後,無雙馬上要小菁去喚御醫
「怎麼樣?」
無雙焦躁的問著,只見御醫搖搖頭,便完全否定了響月的生機,望見無雙那殺人般的雙眼,御醫知道自己的老命休矣…跪在地上等待無雙的命令
「出去!」
無雙有些無力的坐在床沿,哀傷的看著面無血色、呈現昏迷的響月,跪在一旁的御醫一聽到無雙的話,便急忙的離開,絲毫不敢停留半秒,就怕無雙改變心意,屆時他的腦袋便要搬家了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就這麼愛著那昏君嗎?!連命也不要的,想要與他共赴黃泉嗎?!
無雙紅著眼眶,對著響月喃喃的說著
「無雙少爺…」
一旁的小菁見無雙如此的哀傷,出聲想要為響月說幾句話,但還沒說出口,無雙就舉起手要她別再說下去
「小菁…你出去守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聽見沒有?」
無雙啞著聲說著,小菁點點頭便照她的話去做,雖然她也想很待在小姐身邊,可是小姐和無雙少爺她們能夠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小姐現在也是只想和無雙少爺一起吧…
我絕對不會讓你這樣離開我的,絕對不會…也不允許…
無雙粗魯扯下了腰間的血鳳凰,解開了響月的上衣,將它放在響月的胸前 ,緊貼著肌膚,拔出長劍,毫不猶豫的往手腕上一劃,鮮紅的鮮血便汩汩而出,將手放在血鳳凰的上方,任血滴下,說也神奇,那血鳳凰便將血瞬間吸了進去,發出微微的紅光,隨著血鳳凰吸了愈多的血,那紅光便愈擴散,不消一會兒便將響月整個包圍
血鳳凰原是上古神器,不只能治百病、解百毒,甚至能讓瀕死之人起死回生,但要讓血鳳凰發揮功效,必須餵以人血,隨著使用程度的不同,所需要的血量亦有所不同,而且使用一次後,需再等待一百年
不知過了多久,響月終於睜開了雙眼,便看見無雙坐在她的身旁,她終究是死不了嗎?撇過頭,不敢看著無雙…
「不許再這麼做!」
無雙的聲音傳了過來,雖然很凶,但聽起來有些無力
「如果你敢再這麼做,我就讓宮裡所有的人都為你陪葬!」
見響月沒有回答,無雙便擱下了狠話,因為這番話,響月轉過頭來看著無雙,那眼神彷佛從未認識過無雙一般
呵呵…很好!很好!
「月昭儀…請記住本帥所說的話…」
那目光比什麼都還令無雙痛苦,心像是被千根針刺著、被烈火所焚燒著,無雙低下頭輕聲笑,但那笑聲卻猶如野獸的悲鳴,再度提醒響月,自己所說的話後,無雙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聽見開門聲,坐在門邊打著小盹的小菁,立刻站了起來,只見無雙面容慘白,交代她要好好照顧小姐後,便離開了
「小姐?!」
看見響月安然無事的坐在榻上,小菁又忘了宮裡的規矩了,她該叫響月為娘娘的,但此時這已經不怎麼重要了,一定是無雙少爺救了小姐,只是…連御醫都沒辦法了,為何無雙少爺卻能…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但所有的一切,響月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是無雙用血鳳凰救了她,但為何無雙要救自己?!無雙不恨她嗎?!響月手裡握著無雙沒帶走的血鳳凰,那溫暖的感覺就像無雙握住自己的手一樣,真諷刺…她竟如此思念無雙的懷抱
「娘娘…剛剛真的是嚇到小菁了,求求您千萬別再拿您自己的命開玩笑了!」
「還有無雙少爺真的很擔心您,她…」
「小菁別再說了…」
「小姐!我這次一定要說完,我看的出來無雙少爺還是很愛你,所以小菁求你,給無雙少爺一次機會吧!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
響月本想阻止小菁繼續說下去,但實在看不下去的小菁此時實在忍不住了,明明愛著對方,為什麼要這樣互相傷害?!她不懂…所以她要說出來!
無雙還愛我?!
這是響月想都不敢想的,她傷了無雙兩次,無雙該恨她的,而且就算無雙真的還愛她,她又能拿什麼回報呢?!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響月了…現在的她是如此的污穢不堪,她還能接受無雙的愛嗎?!能嗎?!
無雙傳 10
你當真以為我愛著你嗎?若不是為了慕容家,我怎願意和我同是女兒身的你在一起!
鎮國將軍與皇上,你說我會選誰?
耳邊開始不停的響起以前響月所說過的每一句話,無雙捂著雙耳,狼狽的離開響月的宮殿,平時面如冰霜的她,表情甚為痛苦,體內有著名為忌妒的野獸正在啃食著她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
無雙嘶吼著,整個御花園響遍她的聲音,見著無雙如此神情的太監、宮女無一不駭然,連忙走避,就怕無雙心裡不快,自己的項上人頭便搬家
但為了救響月,無雙虛耗了自己不少元氣和體力,虛弱不堪的身體,怎承受得了無雙如此,眼前一黑,倒臥在地上
「柳元帥?」
一道人影映在無雙身上,輕聲的叫喚著無雙,許久…見無雙完全沒有回應,便蹲了下來,一雙美眸哀淒的看著無雙
「小衛子…」
聽見主子的叫喚,女子身邊的太監馬上就將無雙扶了起來
原本以為主子是要將柳元帥帶回大殿,將柳元帥交給余副將去處理,沒想到主子竟然要他將柳元帥帶回寢宮!!小衛子搞不清楚主子的想法,但仍乖乖的將無雙帶回主人的宮殿
「你們都下去吧!」
將無雙安置在自己的榻上,女人手一揮,要殿裡的人全離開,宮女們行了禮後,便全數離開,寢宮裡瞬間只剩下無雙和女人
望著無雙的手腕,女人的眉頭糾結了起來,輕柔且細心的將傷口包紮起來後,蔥指緩緩的落在無雙的眉心,順著直挺的鼻樑,滑到了無雙蒼白的雙唇,依戀的摩娑著
「無雙…無雙…」
女人喃喃的喚著無雙的名字,摘下無雙的面具,頭一低,在無雙唇上深深一吻
♀
「貴妃娘娘!待奴才向皇后娘娘通報一聲…」
通報?還需要通報什麼?她還在擺什麼皇后架子,秦悅推開小衛子,逕自將們推開,走了進去
「秦貴妃?!這麼早來紫霞殿,應該不會是來向本宮請安的吧?」
聽見門口的喧嚷,蘇茵正準備出去看看,還沒來得及開門,秦悅的人便躍進了她的眼簾
蘇茵站在門前,擋著秦悅,她不想讓任何人吵醒裡面的人,但她這麼做,讓秦悅更確定了無雙肯定是在這裡
「聽說當初向皇上薦舉月昭儀的是皇后娘娘!」
秦悅故意大聲的說著,其實這件事已經是眾所皆知,但她還是將它搬了出來,因為那柳無雙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而她會這麼做,只是單純想讓蘇茵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出醜罷了,她實在很想看看這個優雅的皇后娘娘失控的模樣
「那在於南軍入城後,為何又要賜死於月昭儀呢?」
秦悅的聲音是夠大的,在內殿的無雙,將所有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原來是這樣…響月會被召進宮,自己會被冠上叛國罪,都是因為這個女人,響月想尋死,恐怕也是這女人的關係…
瞥見內殿晃動的人影,秦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不管蘇茵接下來的話,轉身就離開,在蘇茵還為秦悅的行為感到莫名奇妙時,她發覺到自己身後站了個人,不用想她也知道那是無雙
「剛剛那個女人說的話,是真的嗎?」
無雙沉靜的問著眼前的人,其實她對秦悅的話,並不是完全的相信,因為蘇茵沒有理由這麼做,她不相信蘇茵會是害得全族的人喪命的罪魁禍首…
「對…她說的全是真的…」
蘇茵點點頭,會老實的承認,不是因為感到內疚,而是因為她不想對無雙撒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你忘了你身上也流著柳家人的血?!」
聽見她承認,無雙怒不可遏,抓著蘇茵的肩,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著
「我沒忘!」
「那為什麼要這麼做?!」
無雙實在不明白蘇茵這麼做的原因,雖然爹對不起她和她母親,但爹做了補償了…而且還讓她做了皇后,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因為我愛你啊…可是你的眼裡卻從來沒有我,你知道嗎?我一點也不想當什麼皇后,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蘇茵接下來的話,讓無雙傻住了,她可是自己的親姐姐,雖然她們是同父異母,但她們是親姐妹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而蘇茵居然說愛她,這太荒繆了!
「為什麼響月就能得到你的愛,而我卻不行?!」
蘇茵說完便投到無雙懷裡,為什麼她會是無雙的姐姐…為什麼…
無雙聽了這一番話後,沉默了起來,她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原因,讓柳家七百多條人命因此而喪生,真是太…可笑…太荒唐…
「就算你我沒有血緣關係,我們之間還是不可能的,我這一輩子隻愛一個人,那就是慕容響月,如果沒有了響月,無雙只是一個無情亦無愛的戰爭工具、殺人武器!」
無雙一把推開蘇茵,冷漠的說著,褐眸銳利且攝人,就如她所說的一樣,她只是一個戰爭的工具、殺人的武器
雖然早就知道無雙會這麼回答她,但她的心還是好痛,垂著頭的蘇茵,忽然瘋狂的長笑起來,和佈滿淚水的臉頰完全不搭調
翌日,蘇茵被人發現自縊於紫霞殿,皇宮裡流言紛飛,關於蘇皇后自縊身亡的原因,有著好幾種版本,有人說她是為了追隨龍德皇帝而去,亦有人說她是為了保住皇后的尊嚴…等等…
但真正的原因,這世上恐怕只有無雙一人知道
無雙傳 11
戰爭都已經結束將近一個月了,都還不見無雙歸來,于南女王坐在大殿上,無心早朝,每逢大臣詢問意見時,只得一個“准”字
說什麼新領土尚有前朝餘孽作亂,要留下來斬除後患,她都已經派了官員過去,各縣官員皆回報說一切已上軌道,難道是在騙她…
說謊的人恐怕是無雙吧!畢竟天澤才是她的故鄉,況且還有慕容響月這個紅顏知己相伴,她怎麼會肯回來?!
想到慕容響月,于南女王不禁皺起眉頭,她生在帝王之家,向來要風得風,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她赫連吹雪得不到的東西,其實她是喜歡無雙的,那天在城樓上,看見無雙英氣煥發,有如天神般的坐在那黑馬上時,她便知道自己遺失了某個東西,那就是心…
可惜無雙是個女兒身,不然她是真的想讓無雙當她的駙馬,那日她會對著無雙說,仍要無雙當自己的駙馬,其實只是因為她改不了口,她可是一國之君,說過的話,怎麼能不算數?!但更大的原因是因為無雙拒絕了她,這一口氣她又怎能忍得下去
「丞相,本殿要親自到天澤,接柳元帥回都,將一切事宜安排好,明日就出發!」
忽然于南女王開了口,滿朝文武都面面相覷,這不合禮制,而且天澤尚在整頓重建,還有一些天澤餘孽正暗中計畫如何奪回領土,女王此時若親臨天澤,不是給那些人機會嗎?
雖然大臣們力諫,但她心意已決,誰也改變不了,她赫連會怕那些亡國之奴嗎?況且她深信不管發生任何狀況,她都有能力能應對,就算陷入險境,她更相信以無雙的能力,她是不會被傷到半毫的!
♀
「元帥!陛下親臨了…」
聽見余副將的稟報,無雙由成堆的摺子中抬起頭來,手裡的筆也放了下來,來了?!她還真是沒耐心…
「吩咐下去,一切如往常一樣,陛下親臨的事,暫不得宣揚!」
「是!」
將所有的事吩咐完後,無雙快步的往大殿而去,一進殿內,就看見赫連吹雪坐在龍椅上,一身的裝束和在於南國內無異,這不是表明了要讓刺客殺她嘛!雖然現在天澤皇朝已亡,但不代表時局已定,想要將天澤所有的領土和人民全都納為于南所有,並不是一朝可及的,尤其是民心,更是要長期經營
「柳元帥…你可來了!」
赫連的語氣有些微慍,她都親自來了,而柳無雙居然沒有馬上來迎接她,還讓她在這裡等了許久,真不知柳無雙是否有將她放在眼裡!
「為了陛下的安全,請恕臣沒有親自迎駕!」
哦…是嗎?!也許真的是她錯怪了無雙,其實一進城,她就發覺無雙的用意了,只是她並不在乎,她現在只想見無雙…只想見她一人…不見無雙的這些時間,她發覺時間變得好慢,好難熬…相思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麼令人痛苦又甜蜜
「長途的跋涉,陛下應該累了,臣…」
原本她是想請赫連回寢宮休息的,但她話還沒說完,那高高在上的人卻從龍椅上奔了下來,擁住了她,奪走了她的言語…
「…」
站在殿外,見到這一幕的響月迅速的逃離這裡,那日聽小菁說無雙還愛著自己,她的心動搖了,不見無雙再來找自己,所以她才拜託小衛子給了她一件太監的衣服,讓她喬扮成太監,到金鑾殿找無雙,沒想到卻看見了這一幕
無雙怎麼可能還愛著她呢?!這一切果然是自己的癡心妄想,響月奔回自己的寢宮,不發一語的流著淚,原本以為會等到好消息的小菁,看見主子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便知道自己的餿主意又搞糟了一切…
「小姐…多少吃一些嘛!」
看見桌上的晚膳沒有被動過,小菁知道小姐還在為無雙少爺的事傷心,但一整天都不吃不喝怎行呢?這樣會生病的…
「小菁,我實在沒胃口,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雖然不放心,小菁還是依言退出了殿外,才剛闔上門,一轉身就撞上人
「無雙少爺?!」
小菁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正是無雙,但無雙似乎對小菁視若無睹,直接就進了響月的寢宮
她該不該進去,小菁看著又被打開大門,思考了一會兒,她決定讓那兩人獨自相處,也許會有新的進展,也說不定
聽見門又開的聲音,響月直覺的是小菁,該不會又是拿了什麼甜點過來,轉頭,卻發現來人不是小菁,而是無雙,一時間她忘了該怎麼呼吸,下一秒她只想逃
「你要去哪裡?!」
抱住那欲逃離自己視線的人兒,無雙不滿的說著,她就這麼厭惡自己嗎?!耳邊開始響起晚膳時,赫連所說的那一些話
你認為慕容響月還愛著你嗎?
慕容響月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你認為她還會為你守著身子嗎?就算她想為你守身好了,你認為龍德皇帝他會肯嗎?
「只要能不見到你,哪裡都好!」
響月的話,震碎了無雙最後的一絲希望,原來響月是這麼的恨她,心中的那只野獸又開始啃噬著無雙的心,那份痛楚幾欲讓無雙發狂,於是粗暴的吻著響月,想要藉此平息那份忌妒
「柳無雙…」
響月無法忍受這樣子的對待,激烈的反抗著,但無雙並不打算就此停住,反而將響月壓在榻上,那半張鬼面早已摘下,扔在一旁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響月知道那是自己的傑作,只是無雙沒有因此就停下動作,但吻由粗暴開始變得輕柔,響月停止了掙扎,無所謂的閉上了雙眼
是夜
響月輾轉難眠,因為無雙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離開,反而躺在她的身邊,看著無雙熟睡的臉,響月想起了方才的事,無雙說愛她,但這是真的嗎?!想相信,但在大殿裡看見的事,卻又悄悄浮上腦海…
無雙傳 12
處理完所有的摺子,無雙第一個念頭,便是往響月的寢宮走,但到了門口時,她又猶豫了,昨天她那樣對待響月,不知響月是不是更不想見她了?!
心中這麼想,手卻又不自主的推開那扇門,看樣子自己真的很渴望見到響月,扯了扯嘴角,揚起笑容,期望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恨,即使響月不愛她,她也不希望響月討厭自己
聽見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響月自然知道來人是誰,在這種深夜,能在後宮裡來去自如的,只有那個人了,雖然自己也很想見那個人,但自尊心作祟,讓她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響月…」
無雙柔聲的叫著那朝思暮想的人名,輕輕地將她攏在懷裡,但懷裡的人全然無反應,只是撩開無雙在她腰間的手,漠然的走進內殿,褪下了外衣,上了床榻
早就預料到響月會是這種反應,但無雙的心還是抽痛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疼痛感,往內殿走去,坐在榻邊,看著響月的頸背失了神
以前她還不相信響月是不愛她的,但現在她信了,因為響月的淡漠,讓她相信了,比起那對龍德的恨意,她應該是忌妒多了些,這就是為什麼在她滅了天澤、殺了龍德之後,心仍得不到一絲的痛快的緣故,是忌妒啊…無雙苦笑著
「響月…你恨我嗎?恨我滅了天澤,殺了你的夫君嗎?」
無雙輕聲問著,但沒有得到響月的回應,她仍是背對著無雙,一動也不動,無雙輕歎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落寞的離開了寢宮
聽見大門被闔上的聲音,知道無雙已離去,原本只是默默流淚的響月,已泣不成聲,蜷曲在床榻上
回到自己的住處,無雙開始瘋狂的酗酒,只有這樣,她才能忘記響月那番絕情的話,還有響月那冷漠的神情、忽視的態度,她幾乎快要控制不了那心中的巨大野獸了,唯有醉了,她才能得到救贖…
「誰?!」
無雙感覺到房內的動靜,一把抓住那躲在暗處的人,仔細一看,竟是那日在蘇茵的宮殿裡見到的秦貴妃…她躲在自己的房內想做什麼?!想刺殺她嗎?
「柳元帥…秦悅只是仰慕您,所以才會…」
沒有將秦悅的話全聽完,無雙只是望著秦悅那雙和響月的有幾分相似的眼,有些癡了起來,秦悅見眼前的人帶著幾分醉意,直勾勾的望著她,像是要穿透她一般,心臟噗通噗通的劇烈跳動起來,臉頰上兩抹紅,像是要燒了起來
本來她只是想替自己找個靠山,直覺的就想到了無雙,但現在勢力最大的就屬她柳無雙了,所以無雙是個女人這一點,馬上就被秦悅給忽略了
但現在自己這麼接近她之後,她猛然發現蘇茵會甘願心系於無雙的原因,在無雙那冰冷危險的氣息下,隱藏著細密而綿長的柔情,除此之外,無雙的外表也是讓人著魔的原因之一,秦悅墊起腳尖,主動吻住眼前的人,她定要得到這個人…
感覺到唇上的溫軟氣息,無雙的手不自主的落在秦悅的腰際上,讓她更靠近自己,兩舌交纏,挑起無雙下腹的欲望,順手撈起秦悅,往床榻而去,這一夜…
房內彌漫著濃濃的情欲…
♀
「柳元帥…無雙少爺…」
一大早小菁就在門口等著無雙,她從小就待在小姐身邊,所以小姐的想法,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她很清楚小姐很愛無雙少爺,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小姐要這樣對待無雙少爺,難道是因為她沒念多少書,所以不明白…但不管了!她想要小姐幸福,這是她唯一能夠報答小姐的機會!
「秦貴妃…貴妃娘娘吉祥!!」
出來開門的竟然不是無雙少爺,而是秦貴妃?!小菁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但她仍沒忘宮中的禮節,跪了下來請安
小菁…
無雙此時也走了出來,看見來人竟然是小菁,心一時慌亂的起來,但她仍冷靜的打發秦悅先離開
「小菁…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還是響月讓你來找我的…」
秦悅走後,無雙便開始詢問小菁的來意,當然她希望原因是後者,但小菁只是恨恨的看著她,不發一語…
原本她以為無雙少爺回來了,他們可以像以前一樣,但現在…她看到的是小姐悶悶不樂,常常一個人獨自落淚,她很想幫小姐,可是無雙少爺居然…居然…
一想到小姐的委屈,小菁忍不住落淚
「是不是響月發生了什麼事?!」
看見小菁如此傷心,無雙直覺的是響月出事了,一把抓住小菁的雙肩,激動的問著
「無雙少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小姐!!小姐是多麼的愛你…」
小菁一邊啜泣一邊埋怨著,無雙才知道小菁是在為響月抱屈,心中的不安才落了下來
「小菁…相信我…我只愛響月一個人,但響月…她…我想她是恨我的…」
無雙無奈的說著,沒有為自己的行為作辯解,只是訴說著她心裡的想法
「小姐才不恨無雙少爺,小姐只是…只是…」
只是沒有了信心,沒有了信心而已,小菁心想著
「無雙少爺愛小姐嗎??」
小菁抬起頭,問著小姐深愛的人,只要無雙少爺還愛小姐,那麼一切都還可以補救
「愛!!除了響月之外,無雙無情亦無愛!」
無雙肯定的說著,眼神裡有著堅決、執著與不悔,除了響月之外,她誰也不愛…包括她自己…
「那麼帶小姐離開吧!離開這個禁錮她的地方…」
離開?!她怎麼從未想過…沒錯!!是該離開這個地方…她是該帶響月離開這個地方,於是她馬上交代小菁所有的事情,她要和響月一起離開這裡!
無雙傳 13
距離約定的日子越近,無雙就越緊張,她害怕響月不肯和她一起離開,但她仍馬不停蹄的做好所有的準備
坐在案前,將所有的摺子批閱完,然後將後續的事宜全都安排妥當,連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她都先寫好對策,竹簡和摺子堆滿在案上,這是她報答赫連的知遇之恩唯一的方式
很快的約定的日子到來了,無雙有些緊張的來回走著,她正等著響月的到來,本來她是想親自到響月的寢宮,將她帶走,但小菁卻要她在這裡等
許久,無雙見到了響月的身影,她高興的走了過去,直接的就想牽起響月的手,但響月卻躲了開來,無雙不由得一陣失落,響月果然不喜歡自己的親近,但很快的無雙就將這個想法丟出腦外,因為響月肯跟她一起離開,她就很高興了
「我們走吧!」
「我不想離開…」
響月的話讓無雙愣住了,響月應約而來,竟不是要和自己離開,而是來告訴自己,她不想離開嗎?!這又是為什麼?!是她捨不得離開這優渥的環境,還是她不想離開有著她和龍德甜蜜回憶的地方?!
「為什麼?!」
無雙不解的問著,老實說她不想這麼問的,她怕聽到令她心傷的答案,但此時除了這一句話,她想不出別的更好的話語了
「我離開了,小菁怎麼辦?!」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無雙松了一口氣,若只是這個原因的話,她可以解決,帶小菁一起離開,也不是什麼難事,她最怕的是聽到響月說,不想離開這裡,是因為不想離開這有和龍德美好回憶的地方
「小菁可以跟我們一起離開…」
無雙知道響月和小菁雖然名為主僕,但實際上情同姐妹,所以才會有此一說,而且有小菁在身旁,響月才不會寂寞,她也多了一個幫手,可以照顧響月
「你們誰也不許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無雙聽到那充滿怒意的聲音,便知來人是赫連吹雪,于南國的女王
只見衛兵將她和響月團團圍住,一點空隙也沒有,無雙就可以知道赫連是早就有準備,也就是說有人告訴赫連,她柳無雙想離開的事,只是這件事,只有她和響月及小菁三人知曉,但…小菁不可能會這麼做,難道是響月…
無雙轉頭看著響月,只見響月面容冷靜,毫不在意,難道真的是響月不肯和自己離開,所以才會這麼做…不!不可能!無雙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柳無雙!你是這樣報答本殿!一聲不響地就想離開,你究竟有將本殿放在眼裡嗎?」
赫連知道無雙總有一日會離去,但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她不希望無雙離開她的身邊,不管於公於私,她都不希望…
「陛下…無雙去意已決,希望陛下成全!」
無雙兩眼直視著赫連,眼裡的堅決,彷佛在告訴赫連,誰也阻止不了她柳無雙
「無雙…我說過要你當我的駙馬的,這句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赫連接下來的話,讓響月十分震驚,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那日在大殿上,親吻無雙的那個人,美眸忘了收斂,望著赫連發怔
「陛下,請恕無雙不能答應!」
又是這句話,身為女王的赫連怎能忍下這番屈辱,這是無雙第二次拒絕她,雙手握拳,柳眉上揚,都顯示了赫連的怒意
「無雙,難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
忍下怒氣,赫連柔聲的說著,黑眸有著請求,她放下了女王的自尊,只求這個人能夠留在她身邊,即使這個人並不愛她
「陛下,你的愛不過是個理想、是個幻影,請恕無雙不能回應你的愛!」
無雙當然懂得赫連的心意,但她只愛響月一人…伸手握住響月的柔夷,緊緊的…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響月
「柳無雙!你…還不快將他們拿下!」
聽見無雙的回答,赫連真的再也無法忍耐,她都已經這麼…而無雙卻…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個羞辱,她赫連吹雪吞不下,大聲一喝,要親信們將無雙拿下
無雙迅速的抱起響月,身形迅速且鬼魅的飄忽著,雖然那些人連無雙的衣角都碰不到,但無雙也無法從包圍中離開,畢竟那些人是訓練有素的護衛
「陛下…請不要為難我!」
「為難?!你何嘗不是為難我?無雙你要知道,于南若失去你,等於是多了一個敵人,你可以為了報仇而滅了天澤,難保那一日,你會不會為了慕容響月,而毀了于南!」
這些話倒是真的,於私…她希望無雙能在她身邊,於公…還是希望無雙能留在於南,她愛無雙,而于南也需要無雙,若無雙真的要離開,她寧願讓無雙恨她!
聽了這一番話,無雙停下了動作,護衛們將劍圍繞在無雙身前
「我以柳無雙的名字起誓,終生不入戰場!否則死無全屍!」
知道赫連顧慮的是什麼,無雙起了一個重誓,原因無他,只求能和響月離開這裡…
「無雙…」
響月抬頭看著那胸膛的主人,她不敢相信無雙竟然會發了重誓,感覺到懷裡的人的擔憂,無雙心中一喜,響月的心裡還是有她的…為了響月,這一切算什麼,即便是死,她也無懼!
「柳無雙!!本殿是很想相信你這一番話,但為了于南國,本殿不能那麼容易就放你走…」
赫連也不相信無雙會為了這慕容響月,居然起了如此重的誓,黑瞳裡的怒氣很快的被驚愕所取代,隨後變成無奈,但身為女王,她怎能不顧國家的隱憂與利益
「無雙明白…」
如果這樣還不夠,那麼…
無雙微微閉上眼,輕輕歎了一口氣,將響月放了下來,在所有的人以為她放棄時,無雙忽如鬼魅似的,迅雷不及掩耳的奪走一名護衛的長劍,長劍一揮,瞬間一條胳臂落在地上
「這樣子陛下就能放心了吧!」
無雙皺著眉,聲音有些抖動的說著,但所有的人被這一慕給嚇呆了,只見無雙的右膀不斷的大量失血,血像瀑布一樣的落在土裡
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赫連實在不敢相信,無雙居然會採用這麼極端的方式,難道她就這麼不想留在於南,留在自己身邊…轉頭在看看無雙身邊的慕容響月,這都是為了她嗎?!赫連不知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吸引力,可以這般令無雙癡迷?!不過是個讓天澤滅國的禍水罷了!
「你…」
赫連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糾結的柳眉,緊握的纖手,全都松了開來,轉過身,一揮手,要護衛們讓出一條路,她…赫連吹雪…輸了,且輸的徹底…
罷了…罷了!
無雙傳 14
看那空蕩蕩的袖口隨風飄揚著,響月仍不敢相信那日所發生的事,無雙竟為了她,自斷右臂,她也是練武之人,她很清楚像無雙這樣的練武奇才,失去手臂,是多麼大的痛苦,姑且不論這個心理因素,身體上所承受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而無雙這麼做,一切竟是為了她…
她實在不明白,無雙為何會這麼做,無雙該是恨她的,很恨很恨才對,這樣她的心才會好過些,但無雙卻為了她舍去一切,這…是愛吧!她是很想回應無雙,但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經失去了資格…想到這裡,心裡的傷癒發疼痛,響月不自主的捂著胸口
一旁的無雙早就察覺響月的異樣,直覺的是響月累了,幸好前方不遠處就有個小村落,但一進了村落,每一戶人家都門戶深鎖,街道上沒有任何人的蹤跡,眼見響月的疲憊,還有逐漸西下的夕陽,無雙不得不去打擾人家
「大叔…我們路經此地,想要…」
無雙敲了門,想跟這戶人家借宿一晚,但話還沒說完,那老漢便搖搖頭關上門,無雙無奈,只好又問了幾戶,但都是一樣的結果,不然就是要她們趕快離開這裡
「快進來!」
就在無雙放棄時,一位穿著灰衣的男子,忽然開了門,把無雙她們招了進去
「多謝大哥肯讓我們借宿一晚!」
這世上果然還是有熱心的人,不然她都不知道今晚該怎麼辦,她是無所謂,但響月和小菁就不行了,她絕對不會讓響月露宿荒郊野外的
「不用客氣…你們是從很遠的外地來的吧!?」
穿著灰衣的男子開口問道
「難怪你們不知道這裡的事,每逢十五,這附近的山賊便會來這裡索取進貢…」
見無雙點頭,男子開始說明這村落為何會這樣的原因,原來是山賊的騷擾,所幸的是這批山賊,只要有拿到他們所要求的財物,便不會鬧事,但村民們為了自保,一到了時間,便緊關門戶,像無雙他們這樣在外頭亂晃,是很危險的,尤其是身邊還帶著姑娘,難保山賊不會色心大起,將她們擄走
「原來是這樣,多謝大哥的幫助,在下感激不盡…」
「別大哥大哥的叫了,叫得俺都害臊了,俺叫魯治全,這是俺小妹魯明芳…」
穿著灰衣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黝黑的臉真的微微發紅,轉過頭介紹起他身邊的姑娘,那姑娘便是他說的小妹,魯明芳,只見她羞澀的躲在哥哥身後,對著無雙淺淺一笑
話才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沒多久又聽見小孩的哭泣聲和女人的尖叫聲,混著男人們的怒駡聲
「大哥?!別去!」
忽然那魯治全就卷起袖子,隨手拿個鐮刀,就想沖出去,像是要與那些山賊拼命,但被自己的小妹死命的拽住
「魯大哥,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看見魯治全的怒氣,無雙知道外頭也許不如他說的那樣,也許那些山賊變卦了,也說不定,人性是貪婪的,久了便會要求更多,現在外頭說不定正在上演著強搶民女的戲碼
「那些可惡的山賊,恐怕又是說話不算話了,明明說只要錢和米糧,但看見女人,還是會…」
魯治全咬牙切齒的說著,但眼裡卻是無奈,他若出了什麼事,妹妹怎麼辦?!但這些山賊一日不除,總有一日會出事的!
原來是這樣…但她不方便出面,無雙壓下心中的歉意,但眼角餘光卻看到響月微皺的眉頭,就在一瞬間,外頭傳來男人的慘叫聲
魯治全再也忍不住了,拿起鐮刀沖了出去,只見外頭一群山賊淩虐著一個年輕男子,另一頭則是一個女子正被山賊欺淩著,而那娃兒已經躺在一旁奄奄一息,魯治全二話不說,舉起鐮刀就往那群山賊砍去,山賊們沒料到居然有人敢出頭,驚愕之餘,不少山賊被砍傷,但很快的山賊們又奪回主權,將魯治全團團包圍
「哥哥!」
魯明芳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一箭步沖了出去,但一個姑娘家能做些什麼,反倒是陷入了危險,山賊們一見到女人,怎會放過,魯明芳馬上落入了山賊手裡
「你們這些惡賊!!總有一天會受到報應的!!」
魯治全一見到妹妹落入山賊手裡,努力的想衝破那包圍,但反而身受了幾處刀傷,不由得大聲怒駡
「放開他們!」
此時響月再忍受不了了,也跟著明芳的後腳,出了門,冷冷地看著那群山賊,山賊們一見到響月如此絕色的女子,一時間也全都傻了眼,但很快的色心大起,全往響月那裡走去
「呵呵~~小妞…長得很標緻,大爺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做我的山寨夫人如何?包你不愁吃穿,只要好好的服侍大爺我便行!!」
看起來像是山賊頭兒的粗壯大漢,一臉淫笑著,對著響月說,手當然也不規矩的想往響月那美麗的臉頰上撫去,還沒碰到,那頭兒便應聲倒地,讓所有的山賊大駭
只見無雙站在響月身前,一臉深寒看著地上的屍體,左手上的刀還不斷滴著血,稍後便微微抬起頭,睥睨著那群山賊,那寒光般的視線,不禁讓人頭皮發麻
「走!不走…死!」
無雙淡淡的說著,彷佛眼前的一切不關她的事,山賊們一見是個瘦弱的男人,還缺個胳臂,便不將無雙放在眼裡,也許剛剛頭兒會死,只是個意外,就算眼前的瘦弱男子懂武功好了,他們這麼多人,一個人吐一口口水也能將他淹死,於是都抄起刀,往無雙招呼
無雙飄忽不定的身影,在山賊中穿梭著,凡經過之處,都只聽到一陣哀號聲,隨即就有人倒下,不到一刻,山賊便七零八落的只剩下幾人,全都驚駭的看著不遠處的無雙,這個人真的是人嗎?!山賊們此時只有這個想法,他一定不是人!!看著無雙那透著殺氣的眼眸,和身後彌漫的黑氣,山賊們直覺得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面修羅…
想逃嗎??
看著四處逃竄的山賊,無雙臉上浮起了殘虐的笑,隨即山賊們一個也逃不了的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響月沒想到竟會是這種結局,她並不希望無雙將他們全殺了,如果他們有悔過的意思,為什麼不給他們一個機會?!無雙臉上那殘忍的笑容,她…從沒見過…這個人真的是無雙嗎?!
無雙傳 15
遠遠地無雙朝響月走了過來,那個有如鬼神的人…在魯治全兄妹和獲救的一家三口而言,無雙是神,但對響月來說,這個人已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無雙,而是被稱為修羅的人
「響月…你沒事吧?」
無雙的手輕輕的撫上響月的右頰,但很快的又被躲開了,無雙心裡自是失落,但她沒有表現出來,看看響月的表情,也許自己做的太過火了也說不定,但她無法忍受那些山賊骯髒的視線,在響月的身上轉來轉去,一拿起刀,就便成了這個樣子…
「謝謝您救了我們!」
此時街道上忽然多了許多人,有的人站在門前,有的人躲在半開的門後,還有不少婦人和女子由窗內往外看,開口說話的是先前被山賊包圍的年輕男子,無雙只是對著男子淺淺一笑,沒有任何的言語,褐眸與先前一樣的冷淡,微微透著寒光
山賊的事,很快的落幕了,這些山賊原本連官府都沒辦法,只好一直放任著他們危害地方,因為無雙的出現,意外的掃除山賊,除了這個村子外,附近所有的村落終於得到了永久的安寧
由於無雙救了一整個村子,又得知無雙和響月、小菁乃是由外地而來,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定居,於是村子裡的所有的人,都透過魯治全兄妹,希望無雙能留在此地定居
「恩人!俺魯治全這輩子沒求過人,請您就答應俺留在這裡吧!」
魯治全身負全村的人的委託,務必讓無雙留在村落,但無雙看起來卻沒有留下的打算,因為山賊的事,讓她十分困擾,若有人刻意打探自己的消息…那麼他們的行蹤很快就會曝光
「月姐姐…你就留在這裡吧!明芳求求你了!」
魯明芳見哥哥那頭進行的不是很順利,於是往響月那兒下手,她看的出來,那如鬼神般的人,對眼前這個女子,是極為重視,從那冰寒的雙眼裡,所洩露出來的無限柔情和哀傷的情緒,她能得知這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
「小姐…我們就留在這兒吧!」
小菁輕聲的對著響月說,其實他們離于南或是天澤都已經很遠了,這裡不但風光明媚,村民們個個純樸又熱情,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而且他們已經趕了半個月的路了,小姐的身體似乎無法承受這樣子的長途勞累,最近臉色不大好,其實應該說是從那次小姐服毒自盡後,身體的狀況就一直都不是很好…
「嗯…」
響月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回答,其實她真的累了,轉頭看著無雙,那淡淡的視線,引起了無雙的注意,不用過多的言語,只消一個眼神,或者是皺個眉,無雙都能明白那其中的涵義,對著響月微微一笑,那寒星般的眼眸滿是柔情,稍後便轉過頭,答應了魯治全的邀請
所有的村民知道恩人肯留下來,都爭先恐後的要為無雙做些事,很快的屬於無雙和響月的小屋就建成了
「月姐姐…你和無雙大哥是情人吧?!」
晚膳後,和平日一樣,明芳輕挽著響月和小菁一人一隻手臂,到後院裡看看皎潔的明月與滿天閃爍的星辰,順便聊聊姑娘家的小秘密,其實這個問題她想問好久了,無雙大哥看著響月姐姐的神情,是那麼的溫柔,但響月姐姐卻沒有回應過,只有無雙大哥背對著響月姐姐時,響月姐姐才會有那看著情人般的眼神,她實在不懂這種相處模式,所以才會這麼問,但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響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小姐…呃…姐姐和無雙大哥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小菁一時間忘了該稱呼響月為姐姐,以前總是小姐小姐的叫,現在讓她改口,還真是不習慣,她知道小姐的心意,也知道小姐是真心想跟她當姐妹,所以她這一次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姐姐與無雙有情人終成眷屬
「哦~~未婚夫妻…」
聽見小菁的回答,明芳明白了那兩人的關係,但她還是不明白那兩人相處的模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既是未婚夫妻,應該是甜甜蜜蜜的,這樣才正常阿!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
聽見小菁這麼回答明芳,響月漠然的回答,但語氣中仍有一絲絲的悲傷
「我背叛了無雙…我現在只是一個失去丈夫的寡婦罷了!」
響月最後說出了令明芳驚訝的事實,難怪他們…難怪…明芳忽然懂得無雙那眼裡的柔情與哀傷了
另一頭
「無雙老弟,俺已經很久沒和人喝酒喝得那麼爽了,這村子真是多虧了你,才能有這樣子的平靜,俺再敬你一杯!」
魯治全說完便一口飲盡杯中物,無雙仍是一貫的淺笑,但眼裡依然是沒有一絲的溫度,但魯治全完全不在意,熱情的邀約著
「無雙老弟,俺十分的欣賞你,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俺想將俺的小妹許給你,如何?雖然俺的小妹沒有國色天香的姿色,但溫柔婉約,又能燒一手好菜,絕對…」
魯治全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小妹的優點,盼望能將小妹推銷出去,像無雙這樣的人才,是不可多得,人生得俊俏、又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武功又亂厲害一把的,雖然少了一條胳臂,但不礙事…總之他不能錯過這個妹婿
見魯治全說得起興,無雙也沒打斷他,含著笑靜靜的喝著酒,心裡只想著,要為響月做些什麼,以後的日子長得很…她聽魯治全說了,這個村落大部分的人都是靠打獵為生,若她也跟著上山打獵,響月雖然有小菁陪伴,但難免還是會無聊,也許她該買幾本書和文房四寶,讓響月閑來無事時,可以讀讀書或者畫畫圖、寫個詩,打發無聊的時間,對了!再添個琴,也許更好…
「莫非無雙老弟有意中人了!」
說著起勁的魯治全,見無雙一點反應也沒有,因此猜測無雙已有了意中人,那他不是少了個好妹婿了嗎?一想到這,魯治全有些懊惱自己怎麼不早點遇見無雙,不然這個妹婿肯定跑不了了,話說回來,他對無雙心有所屬的人,還挺好奇的,是那戶人家的好姑娘?像無雙這樣的人中龍鳳,又會喜歡怎樣的姑娘?
「響月是我的未婚妻…」
無雙淡淡的說著,但眼裡卻泛起了無限的波瀾,是柔情、是寵溺、是心疼,同時亦混雜著哀傷、憤怒與悔恨…
「慕容姑娘是無雙老弟的未婚妻!」
魯治全驚訝的嘴闔不上來,這和他聽到的不一樣阿!他明明是從慕容姑娘口中打聽到無雙沒有任何婚約的,而慕容姑娘和小菁是無雙的表妹,現在從無雙口中,卻又聽到他們有未婚夫妻的關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無雙傳 16
一早無雙便到村人為她們準備好的小屋去看看,逛了一圈,無雙發現這些人還真細心,不但所有的家俱全都附上了,灶房裡柴、米、油、鹽、醬、醋無一不俱全,但離自己的理想還有一些差距,於是便到市集裡逛了一會兒,買了一些書和文房四寶,隨後又被一隻玉簪吸引住視線,無雙想像著響月開心的樣子,冰冷的褐眸有了一絲的柔情,緊閉的薄唇有了弧度
「怎樣?!還喜歡吧?俺說過留在這裡絕對是最好的!」
魯治全帶著響月和小菁來到新蓋好的小屋,高興的說著,當然明芳也跟了上來,參觀著這新蓋好的屋子
「魯大哥,你真細心,連姐姐喜歡看的書都準備好!」
小菁看著屋內的佈置不經讚歎魯治全的細心,連書和文房四寶都有,最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桌上的那張琴…
「呵呵~~~那些書和文房四寶,還有那張琴,不是俺買的,是無雙老弟一大早去市集買的…」
魯治全不好意思的呵呵大笑,他這個老粗怎麼會想到這些,若不是一大早他就看見無雙出門,他還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無雙買的?!
響月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原來無雙還是以前的無雙,對於自己的事,她總是特別的細心,響月輕撫著那些書,想從書裡感受到無雙的心
「無雙老弟!你總算回來了!」
才剛說到人,無雙就出現在眾人眼前,手裡還抓著一隻雞,和無雙那冷酷的形象完全不搭
「嗯!」
無雙輕哼一聲,算是回應,她沒想到魯治全會這麼早就帶響月她們來這裡,手裡的雞不知是該放下,還是該繼續提著,她本來是想請明芳幫她處理這只雞的,然後再去藥鋪拿幾帖滋補身體的藥,給響月補補身子,最近響月消瘦了許多,身體似乎也不如從前,讓她十分擔憂…
「無雙大哥對響月姐姐真好,這只雞是特地買來給響月姐姐補身子的吧!」
明芳一眼見看出無雙的用心,其實她也想湊合這對有情人,於是雞婆的說著,之後便接過無雙手上的雞,往灶房裡去
♀
晚膳後,明芳便扶著自己那醉醺醺的哥哥回家,酒量又不是多好,還老是要和人不醉不歸,幸好無雙大哥沒跟哥哥一樣,醉的一塌糊塗,不然哥哥可就罪過了…
「姐姐…夜了,你們先去歇息吧!剩下的事,小菁來做就好了!」
看著無雙有些醉意,小菁拉著響月的手,要響月扶無雙回房,至於剩下的整理工作,由她來做就可以了
「響月…你就先去休息…我還有一些事要做…」
瞧見響月那有些糾結的柳眉,無雙心裡又是一陣酸澀,她知道響月不喜歡自己親近,因此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屋內,一個人坐在樹下,抬頭看著滿是星斗的夜空
「姐姐…」
小菁有些無奈,她都這麼配合了,為何兩個當事人卻不明白她的用意呢?!看見無雙走了出去,小菁知道無雙是考慮到響月的心情,再看看響月複雜的神情,小菁便又不懂這兩人的心思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們都已經到了無人知曉他們過往的地方了,這樣還不能重來嗎?!
到了三更,無雙才回到屋內,獨自坐著,望著那搖曳的燈火發楞,響月應該熟睡了吧!想到這裡,無雙站了起來,往房裡走去
躺在床榻上,仍無法入眠的響月,此時亦想著無雙正在做些什麼?三更了…還不見她回房,是自己的態度傷了無雙了嗎?!也許無雙認為自己不喜歡她的親近,其實她也在為自己矛盾的心態煩惱著,明明渴望著無雙的溫柔,卻又會不自主的排拒無雙,她好想念以前的日子,一切是多麼的自然,無雙的溫柔與懷抱,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不知有多好…
原本一片寂靜的房間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響月連忙閉上雙眼假寐,不久…她感受到那來人的氣息,就在自己的身邊,隨後溫暖的手指便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有著憐惜…
靜靜地坐在床邊,無雙凝視著那張睡顏,一種幸福感充斥在她的胸口,一直以來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除了仇恨外,她到底有多久沒有了其他的感覺?!沒有更多的接觸,無雙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如癡如醉的看著那讓她深深迷戀的人兒
東方漸白,劃開了黑夜,待會他得和魯大哥及其他獵戶一起上山,貪戀地再望了響月一眼,無雙便站了起來,經過鏡臺前時,驀地想起早上買的東西,由懷裡拿出那玉簪子,將它擺放在明顯處
也許下了山,就能看見響月戴上它的樣子…
離開前,無雙是這麼的想著
離開了嗎?!那個人…
那一個令自己亂了心跳的人,已經走了嗎?響月睜開美眸看著床緣,手不自主的落在無雙待過的地方,還殘留著那溫度…坐起身,才發覺天色已經亮了,外頭已傳來陣陣的鳥鳴聲
無雙一夜沒睡,就這樣注視著自己嗎?下了床,坐在鏡臺前,那銅鏡裡映著的是自己的容貌,無雙說愛她,那…究竟是愛上了她哪一點呢?
眼角餘光落在鏡臺上,一支玉簪子就這樣躍入響月的眼裡,昨晚還沒看見這簪子…是無雙嗎?應該是無雙吧!早上她買了書和琴,簪子也該是那時買的吧?!拿起那簪子仔細端詳著,雖然質地並非上上之品,也不是非常精緻,但樣式卻很特別,響月將它插在髪上,看著鏡子內的自己,笑了開來,猶如一朵盛開的花朵
無雙傳 17
日子過的很平淡且緩慢,每隔三日無雙都會隨著獵戶們上山打獵,不定時的到市集裡買一些生活必需品,如同往常一樣,她都會帶回一個小禮物,放在鏡臺前,也許是些胭脂,或者是些飾品,同樣地,隔一天早上便看的見響月使用它,看起來兩人的關係有些許的進步,但兩人之間的對話仍少的可憐,無雙也從未進房休息過
這一日,無雙也上了山,一直到黃昏前是不會回來的,響月放下手中的書,走到了窗臺前,遙望著那座山,想像著無雙狩獵的情形,應該還是那樣的英氣煥發吧!響月輕笑著,想起以前的日子,不自主的走到琴前,手指漫不經心的撥弄的琴弦,隨後便坐了下來
琴聲悠揚,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引起了在附近走動的人的注意,不由自主的尋著琴聲而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就站在楊柳樹下,傾聽著那琴聲,一直到一曲終了
「姑娘真是彈得一手好琴,讓在下深深為這琴聲所吸引,所以不請自來,如有冒犯,請姑娘見諒!」
手指才停下,不遠處便傳來鼓掌聲,響月抬頭,一個身穿白色儒衣的書生,就站在門外不到十步之遠的地方
響月沒有回話,只是淺淺一笑,表示禮儀,但那書生卻被這傾國之笑所攝,一時癡迷了起來,沒想到在這偏遠之地,竟會有如此絕色女子
「在下並非登徒子,只是恰巧路經此地,聽見了姑娘的琴聲,腳不自主的走了過來,如果驚嚇到姑娘,在下在此賠罪…」
見屋裡的人不搭理自己,書生連忙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但似乎沒有用,還不如不說的好
「莫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今天師塾裡不用忙嗎?」
正當書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傳來一陣熟悉的女聲,那聲音的主人正是明芳
「是魯姑娘,在下今日正好休息,閒暇之餘到處走走看看,正好聽見琴聲,所以…」
原來這書生是村裡師塾的講師,姓莫名秋生,村裡的人都稱他為莫先生
「琴聲?呵呵…那肯定是響月姐姐!這個月初才搬來的,莫先生還記得前陣子盜賊的事吧!是響月姐姐和無雙大哥…」
明芳開始為莫秋生介紹起響月和無雙,當然也沒忘了小菁
「明芳!你來了啊~姐姐不久前才念著你呢!」
小菁此時提著籃子,由外頭走了過來,看樣子是去了市集一趟,見到了明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畢竟明芳是響月外,她第一個交到的好朋友
「明芳…這位是?!」
小菁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問道,雖然她不曾讀過書,但自小跟著響月,多少有受到響月的影響,氣質也十分的出眾,加上天生麗質,讓莫秋生亦是為之驚豔
待明芳介紹後,雙方才互相交談了起來,原來是個先生…難怪有些不同,小菁心想著
幾次的攀談,莫秋生終於能和響月說上幾句話,這對莫秋生來說,像是意外的得到寶藏一般,能讓他興奮好幾天,而響月卻不知,這一切悄悄的引起了一場風暴
這一日,無雙提早下山,因為今天是響月的生辰,她已經吩咐小菁去買一些響月愛吃的食材,還有今天恰巧獵中了一頭野豬,魯大哥說要做道好料理送給響月,不知響月會不會很開心?
就離不到一哩遠時,她聽見了琴聲,是響月吧!無雙勾起了嘴角,傾聽著那優美的琴聲,但越近無雙越覺得奇怪,琴聲中似乎還混著蕭聲,一鳴一和,搭配的十分巧妙融洽,是小菁嗎?!她怎不記得小菁懂得音律…
答案很快的就揭曉了,是個男子,就在響月身旁…如同蕭聲一般,那男子的眼神充滿了傾慕與深情,一個男子會有這種眼神時,代表著何種意味,無雙不信響月不知…原本的喜悅之情,很快的消逝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綿延不絕的妒意
強壓著拔刀的衝動,無雙轉過身,悄悄的離去…
♀
「怪了…無雙老弟明明就很早就下山了,怎會到現在不見他的人影?!」
魯治全望著門外,仍不見無雙回來,實在有些難受…因為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卻只能看著滿桌佳餚,猛吞口水
「是啊!無雙大哥還讓我去市集,買姐姐愛吃的東西,說是要慶祝姐姐的生辰…」
小菁也附和著,無雙一向都很守時的,更何況今天姐姐的生辰,不可能會這樣,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可能是什麼事耽擱了吧?!前幾天傍晚我有見到無雙大哥在布莊裡,煩惱著要挑什麼顏色的布,送給響月姐姐做新衣呢!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所以…」
明芳忽然想起傍晚的事,會不會是那師傅耽擱了時間,沒有及時將新衣做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唯有響月沉默不語,一旁來作客的莫秋生見著響月那擔憂的神情,胸口像是被揪住一般,喘不過氣來,那個叫做無雙的人,究竟是什樣的人?!他聽明芳說過,那無雙是響月的未婚夫,但響月卻否認了…
既然響月都否認了,那他何必庸人自擾?!莫秋生不由得一笑,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是公平競爭,他不信他會輸…
無雙應該不會有事的,普天之下能夠與她勢均力敵的無幾人,更何況是傷到她…響月雖然心中擔憂,但她仍不斷的在說服自己,好讓自己看起來補是那麼神色緊張
另一邊
無雙獨自在酒肆裡喝著酒,桌上堆滿了一瓶瓶的酒罐子,可惡!為什麼總是醉不了?!無雙拿起整瓶酒牛飲著,期望酒精能麻痹所有的感覺,不然她就快受不了了…妒意和疼痛感不停的在她胸口作怪,如果可以…她想一刀刺入那胸口,停止那磨人的感覺…
響月…響月…在你心中,我竟是這樣的微不足道嗎?!對你而言,我到底是什麼?!我愛你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同樣的話語,在無雙口裡不斷地重覆
酒肆裡的掌櫃,已經注意她很久了,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可以讓那人如此的悲傷?那一日,自己曾親眼目睹那人毫不猶豫地殺光那些山賊,雖然那些山賊不值得同情,但她仍覺得那人實在太過殘忍了…沒想到這會兒她竟在自己的酒肆裡喝的酩酊大醉,眼裡的哀傷,是那麼的令人不忍,這…真的是同一人嗎?!
酒肆掌櫃--殷如鳶好奇的直盯著無雙看,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那人是為情所苦
到了休息時刻,殷如鳶仍沒有趕無雙走,只是將酒肆的門半關,倚在櫃檯前,看著無雙喝酒,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人絕非泛泛之輩,只是…為何會來到這窮鄉僻壤?!
「店家…你們要休息了嗎?」
無雙終於發現四周有何不同,酒肆裡的客人似乎都走了,連店小二都不見了,只剩下她和掌櫃的
「無所謂…既然恩人喜歡奴家的酒,那就多喝幾杯吧!」
殷如鳶臉上掛著笑容,風情萬種的說著,話說到這間酒肆,不只是因為酒香醇而遠近馳名,美女掌櫃更是讓這間酒肆生意絡繹不絕的最大原因
「恩人?!呵…」
無雙忽然大笑了起來,沒想到她因為妒意的一時失控,居然讓她搏得美名,她柳無雙不過是個叛國賊,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罷了!恩人?!呵呵~~
付了酒錢,無雙便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無雙走後,殷如鳶收拾著桌面,忽然發現一個包裝十分仔細的東西,應該是那人忘了帶走,改天親自送過去好了,反正她也挺好奇那個人的…
無雙傳 18
「無雙?!」
無雙才一踏進屋內,半睡半醒的響月立刻清醒了過來,只見到無雙腳步不穩,響月趕緊扶著無雙,才一靠近,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喝酒了嗎?!
才一瞬間,響月便被無雙反身抱住,緊緊地…讓響月幾乎透不過氣來
「響月…響月…為什麼你總是不懂?!我愛你啊…我好愛好愛你…失去你…柳無雙只是個空殼,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藉著酒意,無雙一股腦將心中的話全說了出來,聽見這番話的響月,不再想由無雙懷裡掙脫,安靜的靠在無雙懷裡
如果不是醉話,那就好了!
響月心想著,雙手環上無雙的腰,輕歎了一口氣,隨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無雙騙回房,替她蓋上了絲被,坐在一旁看著無雙的睡臉發楞,此時她明白了無雙為何總是坐在床旁凝視著她了…是迷戀…同時亦明白了無雙方才的話,並不是醉話,是出自內心的,瞭解這些事後,響月心中的結悄悄地鬆開了
翌日
無雙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響月房內,雖然頭痛欲裂,但她仍回想著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麼,她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樣傷害了響月
「你醒了…我倒杯水給你…」
看見響月溫柔的笑,無雙以為自己尚未酒醒
「嗯!」
無雙接過水杯,一邊喝著一邊看著響月,那不真實感,讓她猶如置身睡夢之中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
見無雙這樣凝視著自己,響月不自主的羞紅了臉,這讓無雙有回到從前的感覺,那麼現在真的是在作夢…無雙苦笑著
那笑容讓響月的心漏跳了一拍,對著無雙的褐謀,響月移動腳步,緩緩地走向無雙,只見響月完美無暇的臉龐逐漸擴大清晰,無雙忘了呼吸,刹那…唇上的柔軟觸感與鼻間的香甜氣息,讓無雙的大腦暫時停擺,稍後不規律的心跳及呼吸,才讓無雙發覺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真實的…
看著響月緊閉雙眼,親吻著自己,無雙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手輕撫著響月的柔細髮絲,戰戰兢兢的回應響月
「響月…響月…」
無雙輕喃著自己深愛人兒的名,每一次都包含著無雙那強而濃烈的情意,讓響月既甜蜜又心疼,原來這人是如此深愛著自己,那麼她以前所做的一切,是否都錯了?!
手指輕劃著無雙臉上的疤痕,吻亦隨之往上移,細碎的吻著,像是要撫平那傷痛…
「對不起…對不起…」
響月亦輕喃著,她欠無雙太多太多,這一世恐怕還不清了,如果真的有輪回,真的有來生,那麼她願生生世世都做無雙的妻子
看見兩人濃情密意的擁著彼此,小菁剛開始有些不可思議,但隨即開心了起來,小姐和無雙少爺總算合好了,其實打從一開始,她就站在門口了,因為廳裡來了兩位客人,一個是找小姐的,另一個則是找無雙少爺的,但看到這一幕,她怎能打擾這對有情人呢!只好讓廳裡的人再等等吧!
等了許久,都還不見響月,莫秋生顯得有些浮躁,坐立不安的望著裡頭,而殷如鳶則是悠閒的坐著,一邊喝著茶水,看見莫秋生的樣子,她有些想笑,看樣子這莫先生也中了名為相思的毒了
「慕容姑娘…」
見響月走了出來,莫秋生心中大喜,立刻站了起來,禮貌性的做個揖,然後拿出了幾本書送到響月面前,前幾天他得知響月喜愛經書的事,於是特地從書房裡挑了幾本,打算送給響月,但又想到這麼唐突的送禮,似乎不好,於是只說是借給響月
「多謝莫先生!響月閱畢,即歸還先生」
響月施個禮以答謝意,此時無雙正好也走了出來,見到了莫秋生,褐眸瞬間殺意暴漲,一旁看戲已久的殷如鳶一見到無雙有此神情,便曉得大約的情況,原來眼前這女子,便是讓無雙心傷的主因…
莫秋生一抬頭見著了無雙,心中只覺一陣寒意,怎麼人會有那般如惡鬼的眼神呢?!瞧見莫秋生眼裡的懼意,響月轉頭就見著了無雙那欲噴火的雙眼,讓響月一陣莞爾,這人還真容易吃醋…
「小菁,是誰找我?」
無雙冷淡的說著,銳利的雙眼只看著與響月互動的莫秋生,不等小菁回答,殷如鳶就自行走到無雙面前,將東西遞給她
「這是你昨天忘了帶走的!」
殷如鳶漾起笑容,讓人如沐春風,面對這樣的人,無雙冰冷的表情也稍稍地有了變化
「讓掌櫃親自送來,無雙多謝了!」
看著那包東西,無雙想起她忘了帶走
「舉手之勞…」
殷如鳶搖搖頭,嘴角的弧度又更上揚了些,隨即附在無雙耳邊,說了一些悄悄話
「小心你的女人被搶走喔!」
這句話撩起了無雙心中的不安,殷如鳶看著無雙的表情變化,甚是有趣,這個人不似外表般的冷酷無情,相反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讓她不禁想多逗逗眼前的人
「如果恩人需要,奴家可以演上一場戲…」
話才落下,即在無雙臉上輕輕一啄,這一著,果然引起了驚滔駭浪,無雙呆愣在原地,有些緊張地看著響月,眼神才一交會,響月就急忙躲開,別過頭,和莫秋生交談著,而莫秋生也從一陣錯愕中回神過來,馬上進入了狀況,和響月聊的十分愉快,至於小菁則是露出了敵視的眼神,警戒的望著殷如鳶,無雙少爺可是小姐最重視的人,她得好好看著,怎麼能讓這第一次見面的陌生女子,不明不白的將無雙少爺搶走!
「東西已物歸原主,那奴家告辭…」
明白小菁眼裡的敵意,殷如鳶也不引以為意,嬌媚的向無雙道別
是夜
和平日一樣,無雙待到了三更才進房,坐在床緣,靜靜的凝望著響月,不久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才轉身,手指便被勾住…是帳裡的人…
循著那被勾住的手指往內看…
「留下來…好嗎?」
帳內傳來響月那柔細的聲音,美眸有著請求,無雙一時看癡了,輕蹙的劍眉松了開來,微微上揚,臉上帶著一抹柔情的微笑,朝響月點點頭
輕拉著那人上了床榻,將自己埋在那人懷裡,響月心中充斥著幸福和淡淡的哀傷,哀傷的是自己曾將她傷得那麼重,而幸福的是她一直深愛著自己,不曾背離
無雙傳 19
無雙輕撫著懷裡的人兒,打算哄她入睡,但響月似乎不打算這麼做,雙頰不知何時悄悄地浮上了兩朵紅雲…挪挪身子,朝無雙唇上一吻,呼吸漸漸地不規律了起來
「響月…」
無雙對於響月的舉動感到不可思議,呐呐的喊著響月的名,感覺到體內莫名的騷動…
「都是你害的,你的心跳得好快…」
響月有些受不了無雙那炙熱的眼眸,於是抗議著,而且這本來就是無雙的錯,誰讓她心跳得這麼快了!
「是…是我不對…」
無雙勾起嘴角,寵溺的笑著,眼裡的柔情又更濃了些,吻住響月那噘起的美唇,輕舔著,舌尖描繪著響月的唇形,淺嘗著那甜美,隨後靈巧的舌竄入響月口中,尋找著那另一半,糾纏在一起,品嚐著那津液,挑逗著彼此的情欲,而響月也有一下沒一下的回應著無雙,像是在嬉戲
無雙撫著響月長髮的手也緩緩下滑,順著來纖細的背脊來回輕觸,然後猛然一翻身將響月壓在身下
「無雙…」
響月細聲輕喃著無雙的名,呵出來的熱氣,讓無雙一陣心悸,望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手指迷戀的輕撫的響月的五官,最後落在那微啟的朱唇,食指緩緩的進入那口中,挑弄著響月的丁香小舌,而響月也含住那手指,輕吮了起來,奇異的酥麻感由指尖間開始擴散,在無雙的每一個細胞跳動著
低下頭,再度吻住響月,手指悄悄地退了出來,覆在響月胸前,或輕或重的來回撫著、劃圓,指尖輕揉著那微微的突起…耳邊傳來的是響月嬌媚誘人的細喘聲,
熟稔的褪下那繁雜的衣物,溫熱的手掌在響月那如絲綢般的滑嫩肌膚上遊移著,
吻不斷的落下,製造出屬於她的印記
「無雙…無雙…」
響月無意識的重覆著那人名,牽起那覆在自己胸前的手,往下移…讓那手指輕揉著自己那發漲的蜜核…她是屬於無雙的…一直都是!
「無雙…今天那個送還東西的人…」
躺在無雙懷裡,響月問起了她甚為在意的事,今天早上的女子究竟是誰?為何與無雙如此的親密?憶起那女子吻上無雙那一幕,響月心中泛起了一陣酸意,其實她很清楚無雙只愛自己一人,但看見別的女子與無雙如此親密,她還是忍不住將自己與那女子做了比較,這完全是因為心中的自卑感在作祟…
「是酒肆裡的掌櫃,昨夜我在那裡喝了幾杯酒,回來時,忘了將東西帶走,她只是送回那東西而已…」
無雙輕描淡寫的說著,她不想引起響月的誤會,好不容易響月才接受了她…於是下了床榻,將布包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件鵝黃色的衣裳,樣式十分的精緻美麗,看得出來製作這衣裳的人的用心,無雙一定常去麻煩人家…響月這麼想著,但心中十分感動
「謝謝…」
在無雙臉頰上輕輕一吻,算是回禮,響月緊抱著眼前的人,真希望可以永遠這樣…
「響月…那書生…是誰?」
呵…聽見無雙的話,響月偷笑著,她還在想無雙何時才會問,白天時無雙那欲噴火的殺人眼神,可是嚇著了莫先生呢!那時她就明白無雙是吃醋了,只是一直隱忍著不發作,算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昨天…我聽到了你的琴聲…但琴聲中還混著簫聲,起初我還以為是小菁,後來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個男子…」
無雙有些遲疑的說著,不知該不該將自己見到的事說出來,但…她實在受不了莫秋生那眼神,也對此感到妒忌…
聽了無雙的敘訴,響月才知道原來昨天晚膳時無雙沒回來,反而喝得大醉,原來是這原因…想不到在無形中,自己又傷了無雙一次
「那是莫先生…村裡師塾的講師…」
望著無雙那褐色的眼瞳,響月知道這樣子的解釋是不夠的,親親無雙的唇,告訴她…自己這一輩子隻愛她柳無雙一人
聽見響月的告白,無雙的心中踏實許多,之後就在遇見莫秋生來找響月,就算不悅,她也不會露出那殺意,聽見他們談論經書或吟詩作對時,無雙亦會加入,偶爾利用莫秋生的詩,來反諷莫秋生,讓莫秋生這個秀才一時反應不了
而響月彈著琴時,莫秋生亦會用簫來和著,就像無雙見著那次一樣,是如此的融洽,而那蕭聲同樣地充滿了愛慕與情意,無雙聽了嘴角泛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回房那出了一個黑色的檀木盒,取出了一把玉笛,放在嘴邊,瞬間那笛聲就蓋過了那蕭聲,如同無雙一般,充滿了霸氣,卻又和響月的琴聲配合的天衣無縫,宛如天籟之聲
莫秋生雖然不甘心就此敗陣下來,卻也無可奈何,同時亦驚訝無雙不只對詩詞和四書五經融會貫通,也精通音律…原本他還以為無雙不過是一介武夫罷了!
在看見那兩人的眼神交會,莫秋生知道自己輸得徹底…
♀
又到了上山打獵的日子,這對無雙來說,算是個折磨,好不容易響月接受了她,她想多待在響月身邊一些時間,那怕是一刻也好
「快去…別讓魯大哥等…」
雖然響月也有同樣的想法,但現實生活總不能不顧…反正她們的時間還長的很,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糾纏著無雙,就怕無雙到時還嫌煩呢!漾著笑容,催促著無雙趕快出門,讓人等是多麼的失禮…親親無雙的唇,送她出門,此時的自己還真像新婚的妻子,響月輕笑著,望著無雙的背影,有著甜蜜
「姐姐!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你去看書啦!」
灶房裡,小菁忙著生火,做著晚膳,這種戲碼每天都會上演兩次,響月總是說她們是姐妹,怎麼可以只讓她一人做這種事,應該互相分擔才是,但小菁亦很堅持的將響月推出門外,說什麼也不讓響月幫忙,小姐是千金之軀,怎麼可以進灶房呢!這是小菁的說辭…
「難不成小菁嫌我礙手礙腳…」
響月有些哀怨的說,臉上的神情,好像真的是認為小菁嫌她礙事,讓老實的小菁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勉為其難的讓響月幫忙
才將魚放進鍋裡,響月就覺得胃在翻攪,一陣噁心感由喉嚨湧了出來,捂著口奔出了灶房,嘔著酸液…
「姐姐?!你怎麼了?!」
看見響月難過的奔出灶房,小菁也管不著鍋裡的魚了,隨著響月跑了出去,只見響月面色蒼白,不停的吐著,小菁十分懊惱自己為何讓響月進灶房幫忙
「我沒事…只是有些不舒服,不要緊的…」
響月揮揮手直說自己沒事,但小菁可不這麼想,隨後找個藉口出門,拉著村裡的大夫回去
無雙傳 20
「大夫…怎麼樣?姐姐是不是沒事?」
見大夫把完脈,小菁便緊張的問著,小姐的身體狀況比什麼都還重要,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她可是無法跟無雙少爺交代
「是喜脈…恭喜慕容姑娘…」
大夫撫著山羊胡,笑呵呵的說著,喜脈?是什麼意思?小菁聽得一頭霧水,是好事嗎?不然為何大夫滿臉笑容,還恭喜姐姐?!但看看響月的臉色,反而更蒼白了…真的不要緊嗎?!還是這大夫年紀太大了,所以老糊塗了!
「小菁…我回房休息一下…」
她…懷孕了…這本來該是件喜事…但如果是發生在她身上,那就不算是喜事了…推算起來,她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月事了,這腹中的新生命…
響月閉上眼,回想起那一日的事,那一天太監們沒送上那碗藥…她和無雙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而曾擁有過她的男人,只有那一人…白允德…
「小菁…這件事千萬不能讓無雙知道…」
忽然想起了無雙,響月停下了腳步,對著小菁說,沒想到她和無雙之間,竟有著這麼多的阻礙…呵!上天竟如此的捉弄她…
看著響月回房,小菁更是摸不著頭緒了,大夫都說是件喜事了,那為何不能讓無雙少爺知道?!看著響月那沉重的背影,小菁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夕陽西下,天色完全地暗了下來,無雙急忙的下了山,直接往那有著響月的家而去,一進門,就見到了心愛的人,無雙迫不及待的想將響月攏入懷中,才近一日不見,她就思念不已,但響月卻躲開了,只說小菁在看著,嘴邊含著笑,牽著無雙到飯桌前坐下
之後的幾日亦是如此,無雙發覺響月在躲她,但這是為什麼?!她們不是重頭來過了嗎?!帶著疑惑,無雙又上了山,即使是像魯治全這樣粗神經的人,都發覺無雙的心不在焉
「無雙老弟有心事?!」
魯治全正經的問著,只是無雙完全分神,壓根也沒聽見,看見無雙這樣,一定是很嚴重的事,不然以往上山打獵時,他從不曾見無雙如此失神
「無雙老弟,若你有事,可以先下山,不必顧慮!」
「魯大哥,我只是一時分神,不礙事的!」
這一次魯治全拍了無雙的肩,才讓無雙回過神來,手指夾了支飛刀,往樹叢一射,一隻獾便倒臥在地上,沒有任何聲響,因為那飛刀精准的插入那獾的咽喉
雖然看了不下百次,但魯治全仍覺得很神,他們這些全職的獵戶,用弓箭都不一定這麼神准,而無雙卻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精准的射中獵物,且分毫不差,與無雙相處越久,他越覺得無雙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托無雙的福,他們的生活狀況變得優渥許多
很快地天空變得一片黃澄澄,連一朵雲也沒有,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無雙下了山,依舊先回了村子,獵物的處裡,全都交給了魯治全,不曾過問…
還沒踏進門,她又見到了莫秋生,一切像是算計好的一般,她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原來響月這幾天避著她…是這個原因!但那一日…響月說只愛她一人…
是謊言嗎?!既是謊言…為何不騙的更天衣無縫些?還讓自己見到了這一幕,讓自己以為在天堂,實際是在地獄裡嗎?這是響月對自己的報復嗎?!
哈哈哈…
無雙無聲的笑著,是啊…這怎麼可能…響月不可能是真心愛著自己的…看著響月依偎在莫秋生懷裡…她又想起了從前…哪一個女人願意和同是女兒身的自己共度一生呢?!這本來就是不可能,一切只是自己的癡心妄想罷了!靠在牆上,無雙沉痛的閉上眼…
見目的已達成,響月漠然地離開那懷裡,只剩莫秋生還呆愣在原地,對突如其來的一切感到意外,他是作夢了嗎?!原來他已經迷戀到這種地步,還不到睡覺的時間,他就做起夢來…沒有發現無雙躲在門旁,莫秋生恍惚的離開
無雙…原諒我…原諒我!不是我不願意,而是上天不給我們機會啊…我們之間再也沒可能了,從那天我放開你的手,捨棄了你,選擇了慕容家,我們之間便沒了可能…
除了這方法,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了,若不這樣…她該如何開口?!她該如何開口她腹中有了新生命,是她仇人的親骨肉…她開不了口…開不了口啊!
♀
又來了嗎?!
看見醉臥在桌上的無雙,殷如鳶皺起眉頭,這一次喝得比上次又更醉了…打發其他的酒客,殷如鳶破例的提早關門,將無雙扶進廂房裡,捧了盆水,沾濕了手巾,替無雙擦著臉,她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這麼做,她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待會他醒了,一定要讓他賠償所有的損失!
但殷如鳶沒想到,真的人醒了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喝著酒,再度醉倒,而她也一再替這個人收拾善後
「響月…為什麼?!為什麼?!」
半倚在床旁的殷如鳶醒了過來,只從這人口中不斷地重覆同樣的話語,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歎了一口氣,想去再拿盆水,替床上的人擦擦臉,才轉身,手就被握住,轉頭看著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眼,仍夢囈著,怎能準確的抓著她的手?!殷如鳶側著頭,慢慢地靠近無雙,一時重心不穩,整個人趴在無雙身上,想從無雙身上爬起,卻馬上被反手抱住,動彈不得,就這樣一直維持這種姿勢,直到無雙醒來
「你總算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見殷如鳶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對看著,發覺自己的失禮,馬上鬆開了手,想要坐了起來
「別…別動!」
見無雙急欲坐起身子,殷如鳶大喊著,這讓無雙不知所措
「你別誤會我是想賴在你身上不起來!我是腳麻…」
殷如鳶不滿的說著,一個晚上都保持同樣的姿勢,她的腳已經麻痹了,她到底是吃錯什麼藥?竟讓一個男人待在她房裡三天,而且還搞成這副德性!聽見殷如鳶這麼說,無雙又躺了回去,一動也不動
兩人就這樣沉默不語許久…
「你叫什麼名字?」
最後殷如鳶打破了沉默,因為她受不了這樣的安靜,而且是這種姿勢,她得找一些話題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她曾周旋再不同男人之間,這種情形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不知為何在這人懷裡,她的心跳得特別快…
「無雙…」
沒有多餘的贅字,無雙平淡的回答著
「奴家殷如鳶…」
原來叫做無雙,還真是人如其名…殷如鳶心想著,秋波裡泄出了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情感…
無雙傳 21
三天了,不見無雙少爺的蹤影,是發生了什麼是了嗎?看看響月的表情,臉上像是無關緊要,但眼裡的擔憂卻瞞不了小菁
才在猜想無雙做什麼去了,就看見那俊拔英挺的身影由遠而近,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
「無雙大哥是去哪兒了?!姐姐很擔心你!」
見無雙歸來,小菁松了一口氣,向前一步替響月抱怨著,聽小菁這麼說,無雙淺笑著,望著響月的眼有著傷心與憤怒,像是在問響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但嘴角依然掛著笑
「和村裡的獵戶們去喝了幾杯慶祝,沒想到不小心醉了…」
無雙笑著說,好像真的為自己的酒量不佳感到煩惱,但這話騙騙外人還可以,小菁才不相信,她知道無雙不是這麼沒節制的人,會在別人面前喝個爛醉,但她沒有立場多問,推推無雙,讓她走到響月面前
「讓你擔心了…」
無雙依舊帶著笑容,手指撫上響月的臉頰,不舍那有些憔悴的臉龐,她終究是恨不了響月,也離不開響月,她不在乎了,響月究竟愛不愛她,她確定自己愛著響月就夠了…所以她決定忘了那件事,當作她從沒發現那件事
望著無雙,響月的心有些軟化,但想起以後無雙會受到更大的傷害,她不得不這麼做…其實她想過舍去孩子,待在無雙身邊,但她實在做不到,雖然她恨那皇帝,但孩子是無辜的,無法選擇自己想要的父母…她怎可為了自己的私心,謀殺了一個幼小生命,她做不到…
「好了!該吃飯了!」
見兩人沉默不語,小菁只好先開口,拉著兩人往飯桌而去,她可是費盡心思做的菜,沒人吃,她會嘔死!
和從前一樣,無雙夾了塊她喜歡的魚肉放在響月的碗裡,才那麼一瞬間,響月的臉變得蒼白,捂著口匆忙的跑了出去,擔心響月的二人,也隨即跟了出去
怎麼又這樣子了?!大夫不是說沒關係嗎?!小菁瞧見響月又吐得厲害,心裡的疑惑又更深了,一邊嘀咕著,一邊緩緩地替響月順順背,期望響月能舒服些,一旁的無雙聽見小菁這麼說,皺起了眉頭,她怎沒發現響月身體的異狀…
一把抱起響月,將她送回房,替響月蓋上絲被時,手指悄悄地按上了響月的手腕,硬冷的神情有了變化
怎麼可能?!喜脈?!
見響月身體不適,又不曾向自己提起,才悄悄地替響月把了脈,然而事情的發展竟延伸到自己無法預料的境地…無雙此時再也無法冷靜,混亂的思緒讓她幾乎無法承受…是莫秋生嗎?!不可能!那會是誰?!
是誰?!究竟是誰?!
同樣的問題一直在無雙腦海裡盤旋著,望著響月的眼有些泛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愛錯了,無雙第一次有了這種念頭,苦澀感湧上了喉頭,手不自主加重了力量…
「響月…你沒有話想對我說嗎?」
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無雙顫著聲,問著閉上眼的響月,她想要聽見真正的答案,若響月真的不愛她,她會離開…永遠的離開…
聽見無雙的聲音,響月睜開了眼,強制自己漠然的對待無雙,無情的搖搖頭,沒有任何言語
「你不想向我解釋你與莫秋生的事嗎?你還記得你說過只愛我一人嗎?」
無雙壓抑著即將失控的情緒,冷靜的問著,她想聽見響月親口跟她說,莫秋生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慕容響月只愛她柳無雙…可惜…她得不到響月的回應,沉默…依然是沉默!
「你…當真不相信我!」
看著響月的冷漠,無雙的心更痛了,她不是真的想知道莫秋生的事,當她知道響月有了身孕起,她便知道那日只是一場戲,因為那孩子…無雙實在不願承認,自己的忌妒心強烈到這種地步,那是白允德的孩子,那讓她恨之入骨的人的孩子!
「…」
看見無雙痛苦的神情,響月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她已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手不自主的握住無雙的
「孩子的事…我不介意…真的…」
無雙艱難的開了口,這是她唯一能說的,只要響月待在她身邊,她可以不在乎,可以的…
聽見無雙的這番話,響月愕然的望著無雙,她怎發現的…兩行清淚滑了下來,響月挺起身子,雙手環上無雙的腰際,無聲的哭泣著,沾濕了無雙的衣襟
♀
秋去冬來,四季變遷,外頭一片雪花紛飛,放眼望去是一片白,不見鳥兒在枝頭上歌唱,翠綠的樹也光禿禿的,白靄靄的雪世界彷佛沒有一片生機
屋內
只見小菁忙著換熱水,燒熱水,而無雙坐立不安,焦躁的來回走著,不時地望著房內的動靜,聽見響月疼痛的呻吟聲,無雙全身緊繃著,眉頭向是不曾鬆開過一般,如果知道響月會受這種苦,她不會讓響月將孩子生下來的,一股對白允德的恨意,又更強烈了些
才這麼想…房內便傳來一陣宏亮的嬰孩哭泣聲…無雙一聽到馬上走進房內,剛好產婆也將孩子抱了出來,想對無雙說聲恭喜,生了個男孩,但無雙像是視若無睹,直接進了房,讓產婆一陣錯愕,但小菁馬上就將孩子抱了過去,直說像響月
「響月…」
坐在床邊,無雙執起響月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親了又親,臉上除了不舍還是不舍,只見響月秀髮微微地淩亂,額上有著汗珠,虛弱地朝無雙微微一笑,像是要告訴無雙,她很好,不用擔心…
無雙傳 22
「娘…為什麼天樂沒有爹爹?!」
時間過得很快,天樂已經會說話了,小小的他總是這麼問著響月
「怎麼會沒有呢?!無雙就是你的爹爹…」
響月牽著天樂往門外走去,而無雙正好回來了,看見響月在門口等著她,無雙臉上漾著幸福的微笑
「可是無雙不准天樂叫他爹,只准叫他無雙…」
看見無雙歸來,天樂其實滿高興的,因為無雙總是會帶一些糖葫蘆或小東西給他,但小小的他總是不明白他為何不能叫無雙做爹爹,別的小朋友都有爹爹的,他好想喊無雙一聲爹,那怕是只有一聲…
聽了天樂那稚嫩的聲音,響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她懂得無雙的心情的,若不是為了自己,無雙不可能如此忍耐…
『孩子身上亦流著你的血阿…』
這句話是無雙曾對她說過的話,那時的感動到現在仍無法忘懷,她是如此的幸福,能與無雙相知相遇
「怎麼了?在這裡等我?」
走道響月面前,無雙柔聲的問著,眼裡有著化不開的濃情,牽起響月的手,往屋子裡去,那情景像是一家和樂的幸福
♀
「消息正確嗎?」
「絕對是可靠!」
「很好!吩咐下去,即刻出發!」
屋裡一黑一白兩個身影互相交談著,穿著白色錦衣的男子滿意的笑了,英俊霸氣的臉帶著殘虐的微笑,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他勢必讓那個人痛不欲生,否則難消他心頭之恨!一掌將桌子劈成兩半,如同他的決心一般
就是這裡嗎?!
看著眼前的小木屋,白馬上的人臉上泛出一絲冷笑,遙望著屋裡的人的動靜,只見一個小男孩沖出屋子,嘻笑著,嘴裡還不斷喊著,來抓我啊!那稚嫩的聲音讓他有著一股親切感,讓手下們留在原地,自己一人下了馬,往那孩子的所在走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想這麼做,只知道好像有一股什麼力量牽引著自己
「抓不到!抓不到!嘻嘻…」
「讓我抓到你,我一定要呵你癢!」
天樂從屋裡跑了出來,追著他的是小菁,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完全沒發覺周圍多了一個人,一直到天樂撞進那人的懷裡
「阿…真是對不住…」
看見天樂不小心撞到人,小菁趕緊將天樂拉了回來,向眼前的人道歉,哪知一抬頭就看見讓她驚駭不已的臉孔…皇上!!!
「好久不見了…小菁!」
白衣人緩緩地說著,一雙鷹眼依然是如此的銳利與神氣,看的小菁一時腦筋轉不過來,只能呆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樂!別調皮了,你可別累壞小菁阿姨…」
沒多久響月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只見小菁和天樂身前似乎多了個人,想也沒想的就走了過去,愈近…那人的臉孔愈發清晰,那張她以為再也見不著的臉,除了驚愕也包含著恐懼,她明白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代表著什麼…是毀滅…
「響月…這麼久不見,沒想到你都沒變」
白衣人再度開口,英俊的臉浮上一絲邪魅的笑容,看得響月一陣寒意升上來,她得阻止無雙回來,不然後果她不敢想像,她絕對不能再失去無雙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響月的表情讓白衣人十分滿意,低下頭看看這讓自己感到親切的孩子,輕聲的問著,那口吻是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溫柔
「我叫天樂…叔叔你是誰?!」
小天樂對於眼前的人完全沒有戒心,天真的回答著,其實眼前的男子,對他來說有著一種魔力,天樂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呵呵~我叫做白允德,是你娘的老朋友…」
白衣人聽了那純真的問話,不禁哈哈大笑,豪爽的說出自己的名字,只是這名字不是早該消失在這世上了嗎?!
「小菁!帶天樂回屋!」
響月忽然身形一變,橫隔在白允德與天樂、小菁之間,話是這麼說著,但小菁才拉著天樂急忙想回屋時,一批人馬已經她們團團圍住
沒有多餘的話,為了保護天樂和小菁,響月迅雷不及掩耳的朝白允德攻擊,這倒是讓白允德一驚,沒想到他的枕邊人竟有如此的身手,但很快地白允德取回了上風,輕鬆的應付著響月,倒是響月因為曾中毒過,身體不如以前的好,漸漸地因體力不支,趨於下風
「呵呵…沒想到愛妃竟有如此身手,朕深感意外!」
白允德輕鬆地化解響月的殺招,將響月箝制在懷裡,在那潔白的耳背上輕聲的說著,當然不外多調戲一下響月,在眾人面前肆無忌憚的吻著響月
「你幹什麼?!你這個壞人!你欺負娘!」
小天樂當然知道眼前的白衣人正在欺負他的娘親,因為…能對娘做這種事的,當然只有無雙爹爹而已…沒有遲疑,天樂沖了過去,搥打的白允德的大腿,但很快的就被踢到一旁,忍著痛噙著淚水不滑下來,天樂又站了起來,朝白允德大腿狠狠的咬一口…
他要保護娘!一定要!不然…無雙一定永遠不肯讓他叫爹爹的!
「你這個雜種!」
這一咬,白允德痛得發火,箝制響月的手,空出了一隻,抓起那天樂,狠狠地扔在一旁
「天樂!」
響月和小菁同時大喊著,但奈何都已被人用劍挾制住,無法去察看天樂的情形…
「白允德!你究竟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哈哈哈…你認為我該做什麼?!被人一箭射落穀、國家被滅、親族被殺,你說…我應該做什麼!」
白允德縱聲大笑,道出自己的恨意,黑眸裡的怨恨,像是一把刀要將人千刀萬剮…
「這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你不平白無故套了一個叛國罪給無雙,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帝皇,而無雙仍是你忠心耿耿的鎮國將軍…」
響月冷冷地說著,每一字每一句陳述著那事實,但白允德怎麼會這麼認為,身在帝皇家,他所受的教育皆是如何管理臣下的帝皇之術,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那柳無雙不但不尊循,反而背道而馳…滅了他的皇朝!這口氣他怎能吞得下,他…忍辱五年就是為了這一天,報仇雪恨的一天,他定要讓天澤皇朝再度重現
無雙傳 23
不知為何今天一整天她的心一直無法安寧,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匆匆的和魯治全道別,無雙飛奔的往小屋的方向而去,心裡、腦海裡浮現的全都是響月,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也見不著那令她魂牽夢縈的人,但響月明明就在家中等著自己回去,為何她會如此的不安?
沒有減緩速度,一路上無雙奔跑著,穿越了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第一次她覺得這路是如此的漫長,好不容易,那間屬於她和響月的家,終於出現在她的視線裡,踏過那平坦的土地,無雙歛起笑容,專注的看著地上的馬蹄印,不只一匹…是一群…手伸進腰間的布包,緊捏著數枚飛刀,慢慢的接近屋子
赫然發現屋前的懸樑吊著一個人,是…天樂!!只見那小小的身體還在拼命扭動著,無雙一飛刀就切斷了那繩索,一箭步將天樂接在懷裡
「響月呢?!」
無雙厲色的問著懷中的的天樂,天樂本來就處於驚駭之中,現在無雙這麼凶的問他,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看著天樂那呆滯的神情,無雙知道問了也沒用,正想踏進屋裡一查究竟時,數道白光往自己身上揮了過來,因為手裡還抱著天樂,無雙只左躲右閃的避開那些刀光劍影,但來人並非泛泛之輩,且人數眾多,除了與自己糾纏的那五人外,後頭還有著數來人,而小菁似乎被點了穴道,一動也不動的坐在桌前,但卻不見響月的人影
這些人究竟是從哪來的?!和自己又有何過節?!無雙腦海裡的思緒轉了不下千百遍,但仍沒有一點頭緒,此外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必須快速的解決這些人,她無法想像響月在那些男人掌控下,是何種情形…
可惜只有一隻手臂的無雙必須抱著天樂,不然天樂在這劍網中,隨時會見血,但也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天樂!抱緊我!聽見沒有!」
沉下聲,對著天樂說著,見天樂點頭,便將天樂放在自己背上,隨即抽出腰間的刀,才一招便有人應聲倒下,之後又有一人頸上被抹了一刀,血光四濺,噴的無雙整身都是,在背後的天樂臉上也是點點殷血,那腥味讓天樂陣陣作嘔,見兩個同伴輕易被殺,所有的人都湧了過來,只見無雙臉上泛出一絲冷笑,褐眸裡有著殘虐,將刀咬在嘴上,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數來支飛刀,一瞬間又有幾人倒在地上,只見只飛刀插入那些人的喉頭裡,剩餘的人開始驚慌失措,沒想到自己要對付的,竟是如此可怕的人物
「無雙…我好想吐喔!」
在無雙背後的天樂因為那些血腥味,和無雙快速移動下,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此話一出,讓那些人發覺無雙的弱點應該是天樂,於是全向無雙背後的天樂攻擊,嚇得天樂一動也不敢動,小手緊拽著無雙的衣領
「閉上眼睛!」
聽見天樂這麼說,無雙也放慢了身形,平常冷淡的口氣,此時溫柔了些,看見無雙難得對自己這麼溫和,天樂也乖乖的照著無雙的話去做,不一會兒,無雙就又跟他說可以張開眼睛,只見滿地都是剛剛那些壞人,一動也不能動的,此時的天樂對無雙的崇拜又更上一層樓,他就知道自己的爹爹是天下無雙的
「無雙大哥!姐姐她…她…白允德…」
一被解開穴道,小菁就緊張的想敘述剛剛發生的一切,但奈何她卻急的說不清情形,聽見白允德這名字,無雙心中便有的最壞的打算,那人恐怕沒死…
「好久不見了!柳無雙…沒想到少了條胳臂,你依然是這麼厲害…」
無雙才在盤算該如何對付白允德,門口就傳來那令人厭惡的聲音,無雙轉過身,褐眸定定的看著那張他一直極恨的臉孔,他竟然真的沒死,身中她一箭,摔落那幾乎深不見底的懸崖裡,他竟能活著!
再看看他身旁的響月,似乎也被點了穴,只見響月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的滑落,無雙的心就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刀,劍眉緊蹙,放下天樂後,二話不說的往白允德攻去,但白允德身後的死士,也不是如此好應付,一個接一個,不怕死的往無雙撲去
不知過了多久,無雙的體力終於消耗的差不多,白允德也看出這一點,也提著長劍往無雙殺去,但他怎知無雙是如此頑強,即使體力耗盡,也將他身旁的死士一一解決,還將他逼到沒有退路…
「你若還想讓他活命,你就自行了斷吧!」
狡猾如他,怎麼可以因此而功敗垂成,眼角餘光看見那孩子,心中便動了一個念頭,身形一變,如鬼魅般的到了天樂的身後,將天樂挾持在手裡,眼裡的狡詰讓人看不出這該是個天之嬌子,反倒像個地痞無賴
「那你就殺了他吧!」
原本白允德以為無雙該是很重視這孩子的,從她剛剛拼命的護著這孩子,便可看出端倪,但怎知會從無雙口裡說出如此無情的話,看著無雙那冷漠的神情,冰冷的眼神,白允德知道無雙說的是真話,但為何會這樣??再看看小菁驚訝的神情,和響月無奈的眼神,他實在搞不懂這情形
「如果你能狠心的殺了自己的親身骨肉,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無雙泛著冷笑,一步一步的往白允德接近,待這句話猶如一記雷殛,劈向了白允德,這怎麼可能!!!這孩子是他的骨肉?!目光再度移到響月身上,他想確定這事情,然後抓起孩子認真端詳著,是像自己多些,那麼這真的是他的孩子,他和響月的孩子…難怪剛剛第一次見到這孩子時,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哈哈哈~
那麼上天算是待他不薄了,白允德忽然仰天狂笑,他和響月的孩子!!
無雙傳 24
什麼??剛剛無雙爹爹說了什麼??小小的天樂雖然不是很懂這所有的事情,但這句話他是聽的懂的…這個壞人是…他的親爹!!
待白允德抓起他細看的那一瞬間,他心中起了更大的厭惡感,他才不相信這人是他的爹爹…他的爹爹只有一個人,就是娘最愛的無雙爹爹
「放開我!你這個壞人…」
天樂扭動著身體,小手小腳不停的踢打著白允德,但這對白允德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只是滿臉柔情望著他的親生骨肉
「你沒聽見那柳無雙說的嗎?我是你的親爹…」
「你才不是我的爹爹…你是壞人!天樂的爹爹是無雙!」
這話是出自那童言童語,但卻比什麼都還真實、認真,無雙從沒想過天樂是這樣子的看待她…一直以來她都強迫自己視天樂為無物,若不是因為他也是響月的孩子,她真不知該怎麼對待這仇人的血脈…爹爹嗎?!在他心中自己竟是扮演了這個角色,這真是可笑…但心中為何會有一絲絲的感動與欣喜?!
「她!!哈哈哈…她永遠不會是你的爹爹,因為你是我白允德的孩子,就算你與我沒任何關係,她柳無雙也不可能會是你的爹!」
聽見天樂的話,白允德又狂笑了起來,但帶著微微的悲哀與無奈,笑的是無雙是個女子,永遠不能和響月結合,更別說當什麼爹了,悲哀與無奈的是自己竟比不上柳無雙這女子,堂堂一個男子漢,竟落得此種地步…
「騙人!無雙是我的爹爹,娘不會騙我的,你這個壞人,放開我!」
「你沒聽見她剛剛要我殺了你嗎?這樣子的人,你還當他是爹??」
這話倒是真的…天樂停止了掙扎,手腳無力的往下垂,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不解的看著無雙,有著祈求與期盼,希望無雙能說些什麼,但無雙沒有任何的表示,血紅的雙眼怒視著在自己身後的男子
這不會是真的…不是真的…天樂心中其實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希望無雙能說些什麼…可是好像…真的如那壞人所說的那樣,無雙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視線落在地上,天樂完全放棄了掙扎…
才那麼一瞬間的事,一支飛刀精准的從天樂耳際飛過,直逼白允德,但不知是不是天不想滅他,那飛刀整個沒入了那土牆,卻沒正中要害,只是劃過白允德頸上的肌膚,那鮮紅的血緩緩的由古銅色的肌膚裡滲出,但無雙怎能讓他有下一步的反應,身形快速的移動,將天樂攬入懷中
精明如他,怎麼不知無雙的心思,天樂對無雙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長劍對著天樂而去,果不其然…無雙竟用自己去擋那一劍,只見長劍沒入無雙的右肩窩,天樂才由恍惚狀態清醒了過來
「無雙爹爹!」
「閉嘴…到娘那裡去!」
無雙一旋腳,踢開了白允德,將天樂放下,立刻催促天樂到響月身旁,而小菁也快步向前,趕緊將天樂牽走,到響月身邊,此時的響月也已解開那穴道,立刻將天樂擁入懷中,只見天樂擔心的直回頭,看著與白允德糾纏的無雙
「放心…無雙不會有事的!」
響月對著天樂這麼說,眼裡有著信任與肯定,才讓天樂放下心來,他相信娘說的話,因為娘從來沒有騙過他,無雙是他的爹爹,無雙不會有事,無雙可以打敗那壞人的!
「柳無雙…就算沒有我,你也永遠不可能和響月結合的,你不過是個虛龍假鳳!」
雖然漸處於下風,但白允德仍不甘於如此,由口中吐出的話,也像個利刃,想將無雙刺個遍體鱗傷,但無雙仍是面無表情,鮮紅的眼眶只有想將白允德碎屍萬段、千刀萬剮的恨意
似乎是故意的,那刀傷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他身上,卻沒有一處是致命傷,血不斷的滴落,像是要耗盡他的所有,身為人中之龍,這種屈辱讓他無比的憤怒,這柳無雙是在嘲弄他嗎??看著那異常俊美的臉浮現那森寒的笑意,他更是確定了,那柳無雙是在玩弄他,而他像是手無搏雞之力的孩童一般
「我是虛龍假鳳…那你呢?你不過是個泥鰍罷了!連龍都稱不上,你還以為你仍是那個堂堂天澤皇朝的皇帝嗎??」
見白允德虛軟的半跪在地上,無雙的笑意更深了,兩眼垂視著那人,猶如高高在上的帝皇
此時白允德才明白眼前的人是如此的危險,那鬼面修羅的稱號並不是平白被冠上的,但他對當初的決定仍不感到一絲的懊悔,即使國家滅了,命也將休了,他也不後悔,只少他曾得到響月,他有了與響月的血脈,這一切就夠讓那柳無雙痛苦一輩子了!
「柳無雙…柳無雙!你以為你贏了嗎?即使我死了,我仍是贏了你,我仍是那站在你頭頂上的天澤皇帝!」
白允德說完,便無法遏止的縱聲大笑,那笑聲亦是那般的狂妄與自傲,眼裡卻泄出了無比的柔情,望著響月與天樂,呵呵…他的妻與兒…永遠都是他的!這是誰也改並不了的事實…即使是她柳無雙!
「天樂…我的皇兒,我才是你的親爹阿…」
白允德像是喃喃自語一般的說著,長劍朝自己頸上一抹,結束了他自己的生命,掛著微笑與溫柔…
無雙傳 25
這一天村裡的人都忙著,忙著張燈結綵,一堆人出出入入的好不熱鬧,天樂十分興奮的看著這一切,因為過了今天,他就可以叫無雙作爹爹了…
「明芳姨…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娘戴著鳳冠的樣子阿?我在想娘一定是最美麗的新嫁娘了…」
天樂轉頭看著忙著指揮的明芳,稚氣的小臉朝著明芳傻笑,讓明芳忍不住想多捏捏他那白皙的臉頰
「你等不及了阿!今天的新郎可不是天樂你喔…要著急也輪不到你…呵呵」
明芳沒有直接回答天樂,反正吉時到了,新娘就會到了嘛!聽明芳這麼說,天樂看著他即將成為他爹爹的無雙,一臉緊張,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無雙爹爹也有弱點阿…那就是他最愛的娘…以後要好好的利用這一點才行
看見天樂在賊笑,無雙就知道這小傢伙又在打什麼怪主意,話說這婚事…竟然也是出自這小鬼頭的主意,她還記得前陣子,天樂問她能不能叫她做爹爹,這…當然不行!!姑且不論天樂跟她無血緣關係這一點好了,她是個女人…怎能當天樂的爹??但她也不能告訴天樂真相,只好說她與響月並未正式嫁娶,所以不能當他的爹,怎知這小鬼頭竟偷偷摸摸的和小菁與魯治全兄妹策劃了這一場婚事,到了昨天她才知道這一件事,而且是最後一個知道…想不到知情的響月居然沒阻止他們這樣胡鬧…還答應了他們!!
不過其實她是有些期盼的,不知響月戴上鳳冠的樣子是如何?相信是天上的織女也比不上的吧!如果十年前她和響月能順利成婚的話,不知現在會如何?也許少個像天樂這樣的孩子吧…原以為她和響月今生不可能結為連理了,沒想到上天終究還是讓她們牽在一起,也許打從一開始上天就沒打算讓她們之間的紅線斷過…
「新娘來了!」
陣陣的鑼鼓喧天,由遠而近的傳了過來,在門前守候的人們開始騷動,媒人連忙催促著無雙出來迎接新娘的轎子,兀自沉思的無雙也回到了現實,沉穩的踏出門口,迎接那送嫁隊伍
一會兒那紅轎放了下來,門口開始放起鞭炮,待炮聲停止,在轎子旁的小菁便掀起紅簾,牽住一隻白皙無瑕的玉手,紅轎裡頭的人才緩緩的走了出來,無雙暗自深吸一口氣,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的緊張,在這一瞬間,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心臟不規律的急速跳動著,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手有些顫抖,從小菁那兒將響月接了過來
好美…這就是她的響月…她一輩子最愛的響月,而今天就是她與響月的成親之日,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日的…
一拜天地…
不知不覺中,她照著那嘹亮的聲音做著動作,視線從未離開過響月,正確來說她是完全的被響月迷住了,想移開視線也做不到,就像個陷入初戀的傻小子一般癡迷
二拜高堂…夫妻相拜…送入洞房…
很快地儀式完成了,宴席間,無雙是心不在焉的,懸念的當然是新房裡的響月,魯治全和明芳看出這一點,因此酒宴後,替無雙檔下了鬧洞房的客人們,早早催促無雙回新房,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雖然他魯治全還是個光棍,但還是懂得這個道理的,何況他和無雙已經結為異性兄弟,剛剛他也當了那坐在大位上的人,受了無雙和響月一拜呢…一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顫著手輕輕地掀開那一色鑲著金邊的紅蓋頭,那張讓她深深迷戀的容顏便出現在她眼前,那鳳眼正好對上無雙的,黑白分明的眼瞳正映著自己的樣子,無雙癡迷的撫著那傾國之顏,為響月摘下那有些沉重的鳳冠,然後低下頭吻住那半張的朱唇
響月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心急,她們該先喝交杯酒的,忽地那炙熱的靈舌竄進自己口中,撩動著她
算了…應該沒關係吧!
心裡浮現這個念頭,響月閉上的雙眼,雙手環上那結實的腰身,讓眼前的人更貼近自己
「響月…我好愛好愛你…」
「我知道…」
長吻結束,無雙喃喃的說著,看著無雙那雙深情的褐眸,響月的憐惜的回答著,美唇又貼上無雙,親吻著那蜿蜒的傷疤,舌尖輕點著那肌膚,最後停在左眼窩,那唇才一離開,還來不及闔上,無雙又湊了上去,與那丁香小舌糾纏著,手掌由響月的發間向下滑落,順過那纖細的脊背,在腰際停了一會兒,才又漸漸往上,輕撫那渾圓的胸…
響月的心臟快速的跳動著,臉頰上浮起了兩片紅雲,僅僅是這樣就夠讓她羞澀不已,幾乎無法呼吸,輕喘著氣…告訴無雙…她也很愛她
望著響月有些迷蒙的雙眼,無雙不住的勾起嘴角,那笑容有些邪魅,解下響月和自己身上那繁複的紅衣,肌膚與肌膚之間的緊貼廝磨,讓二人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是阿…是存在感,第一次無雙覺得響月真正是屬於自己、真正存在於她的生命中…
「這裡…很疼對不對?」
伏在無雙身上的響月輕聲的問道,手指輕劃著胸口上的的傷痕,那一刀幾乎要了無雙的命,當她知道無雙幾乎喪命的那一刹那,她覺得這世上再也沒任何令她活下去的意義…沒有等無雙回答,響月親吻的那傷痕,像是要撫平那疼痛,不單是無雙的,還有自己的…
♀
「娘…無雙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看著那依然年輕美麗的娘,天樂覺得時間只作用在自己身上,他一天又一天的成長著,轉眼間已經是個少年了,可是娘卻一點也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那笑容一樣的溫柔,就像是對自己的愛一般…當然他明白,娘是愛無雙爹爹多些…但他一點也不介意,因為無雙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了,相信沒有人比的上他!雖然他老是冷著一張臉,對自己依然是愛理不理的,可是終究他肯讓自己叫他爹了…
「怎麼今天這麼心急?黃昏時他就會回來了…」
響月望著天樂,臉上是一貫的溫柔,即使這孩子不專心於書本,一心只念著無雙回來教他武功…
「因為今天是爹答應教我武功的日子,我很期待啊!我也很想成為像爹一樣的人,可以保護自己心愛的人!」
「心愛的人?!」
「我心愛的人就是娘阿!」
天樂依然不改天真,嘴甜的說著,惹得一旁的小菁輕笑著,響月只是眼裡含笑,沒有任何言語
「爹!」
話才說完,門口就有一個身影映了進來,從那身形,天樂就知道那是無雙,有些稚氣未脫的臉龐浮起一抹微笑,丟下書本,往那人走去…
看著那張依然俊美的臉,天樂心中一直有個疑惑,他的爹不像其他的叔叔伯伯滿臉胡渣,身上散發著像山或海一般的味道,總是乾乾淨淨的,身上的味道總是很令人舒服,雖然莫先生也是這樣,但他還是覺得無雙爹爹有些不一樣…但他從來沒有問出口,不論是誰,他都不曾問過,因為他很清楚,不管無雙爹爹是怎樣的一個人,他永遠都是娘最愛的無雙,也是自己最敬愛的爹!
「不是有個人直嚷著要我教他武功?」
有些失神的天樂聽見這句話,馬上清醒了過來,只見那人已轉過身,天樂馬上跟了上去,那背影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卻那麼遙不可及,什麼時候他才能追趕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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