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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家裏是中産,大一寒假,跟朋友出去滑雪,從雪山摔下去掉冰河裏,挂了。
她知道自己挂了,但不曉得爲啥,還能再次睜開眼。
身體還是自己的身體,她有點懵。
救她的人,也不像新時代的人,穿着粗布麻衣,梳着發髻,用木簪挽着,容貌清麗秀氣,還說着不曉得是哪裏的方言,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難道穿了?現在不是流行穿書帶系統麽?金手指大大的,自己也是穿越者,哈哈,她的人生就要開挂了。
等了很久,腦海裏沒有系統,也沒有提前預知劇情,林諾有點慌了。
她又不是傻子,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剛剛大一,沒生活技能,沒社會經驗,在這陌生的古代語言也不通,怎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看到救她的女子走了,林諾打定主意,就跟着這個女人混了。
一看這就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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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幾天米田共,林諾決定收回自己對俞秀兒的評價,呵~這女人就是個白切黑,俞扒皮!!!
俞秀兒看到林諾坐在田埂上偷懶,拿出家裏的雞毛撣子就追了過來:“林諾,不把糞挑完,今晚别想吃飯。”
第一章
農曆八月半,正是豐收時節。
清水村的村民頂着烈日,揮汗如雨,在田裏收割金燦燦沉甸甸的莊稼。
在這些黑黝黝忙個不停的莊稼漢子中間,一個瘦削青年,丢下手中鐮刀,摘下頭上鬥笠使勁的給自己扇着風。
青年身材修長,皮膚白皙,一頭短發亂的像刺猬,被汗澆得濕漉漉的,一身布衣打滿補丁,滿是泥巴髒污,即使這樣也遮擋不住青年清秀幹淨的氣質,怎麽看都不像一個莊稼漢。
旁邊農田的莊稼漢看到青年還穿着衣服,說道:“秀兒家的小白皮,把衣服脫了,你這樣捂着待會兒莫中了暑氣。”
青年對莊稼漢笑了笑,沒說話,拿着鬥笠走到田埂邊,撿起水壺,擰開蓋,裏面一滴水也沒有了。
看着手上的血泡,還有被田裏蟲子咬的都是包哪哪都癢的身體,青年自嘲道:“林諾啊林諾,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公子小姐,綁定系統,預知劇情,金手指大殺四方,混的風生水起。你倒好,成了個種地的,還是個沒有自由沒有人權沒有身份身無分文給人打白工的小可憐。”
累啊.....
熱啊......
餓啊.......
渴啊.......
幹不動了,不幹了。
林諾心一橫,四仰八叉躺在草垛上,将鬥笠蓋在臉上,天立馬暗了,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正當林諾快睡着的時候,小腿傳來一陣劇痛,她立馬彈跳起來,正想大喊,哪個狗東西用石頭打我,看到路邊身穿布衣裙钗,一手叉腰,一手提籃,眼帶殺氣,不怒自威的女人,生生的把話咽了下去。
她帶好鬥笠,拿起鐮刀,老老實實走到田裏割稻子。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林諾眼睛已經被汗給泡迷糊了,但她不敢停下來,她知道那個俞扒皮還在後面盯着。如果她偷懶,等着她的就是一頓胖揍。
誰讓她打不過人家呢~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七天前,林諾還在21世紀,是個根正苗紅的985大學臨床醫學專業的大一新生
因爲放寒假無聊,和好朋友張晴去x省滑雪,那個雪山是野生未開發的,存在未知風險,于是林諾滑雪碰到凹凸不平的小塊堅硬物不慎摔倒,一路跌跌撞撞,結果摔到冰河裏,然後人事不知......
她以爲她挂了,從雪山上摔下來,在冰河裏泡着,又是在無人偏僻的戶外,救援難度大,生還幾率幾乎爲0,哪知道睜開眼就來到了這裏。
把她從河裏救上來的就是站在她背後監工的女人——俞秀兒。
“狗蛋,休息一下,過來吃飯。”
林諾聽到俞秀兒發話,趕緊放下鐮刀,小跑到田埂上,接過俞秀兒的籃子,掀開上面的布,籃子裏有兩個饅頭,一壺清水,還有一小碟榨菜。
如今的林諾已經不挑食了,她趕緊擰開水壺,喝了一大口,本想用清水洗個手,想着之前幾次改不了這個習慣,因爲浪費水被俞秀兒揪耳朵,她都有心理陰影了,于是跑到溪邊把手洗了,再狼吞虎咽就着榨菜啃着饅頭。
俞秀兒看着林諾,說道:“你之前家境不錯,養的細皮嫩肉的,可惜是個啞巴。”
林諾才不是啞巴,隻是這個地方的語言她不會說,但勉強聽得懂一些,有點像四川那邊的方言,文字也是方塊字,跟漢字繁體字比較接近。
在她對這裏一無所知的時候,還不如一言不發裝個啞巴。畢竟,說普通話,他們也聽不懂。
“狗子,不管你之前是什麽人,你現在是清水村我俞秀兒的丈夫,所以你隻能乖乖的在這裏種地,聽到沒?”
狗蛋是俞秀兒給她取的名字,她内心嫌棄,但是無力反駁。
成爲俞秀兒的丈夫更是無奈之舉。
俞秀兒并不高壯,很是纖細。但就是這麽纖細的俞秀兒,卻能把她從河裏救上來,可見力氣巨大。
林諾有一米七三,而俞秀兒比她低了一個頭,瘦瘦弱弱,容貌清秀,當時的林諾根本預料不到之後俞秀兒的兇悍。
“你是不是覺得我總是打你,逼你幹活,心裏怨恨我?可是咱家就是這情況,當初也是你硬要跟着我的。你來曆不明,沒身份,沒路引,沒戶籍,哪個人家敢收留你啊!你如果不努力幹活,爹爹是不會養閑人的。”
來這裏也七天了,這話俞秀兒說了幾遍,剛開始她聽不太懂,如今是聽煩了。
但聽煩了又如何,俞秀兒說的對,她來曆不明,沒身份,沒路引,沒戶籍,她能去哪?
當初不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她才死皮賴臉跟着俞秀兒回家麽?
而且她被這裏的人認爲是男生,因爲這裏的女的普遍一米五左右,加上她身材又平,頭發又短,當時穿的冬衣滑雪服又厚,所以俞秀兒以爲她是男的是不想收留她的。
林諾肯定自己穿了,就是因爲她當時醒來以後,毫發無傷,而且這裏不是冬天,熱的要死。
跟着俞秀兒回家,俞秀兒給了她一個饅頭就讓她走,她沒走,死皮賴臉在俞秀兒家外面蹲了一宿。
第二天,俞秀兒的爹拄着拐杖出來趕人,林諾沒辦法,隻好離開,走時,俞秀兒又給了她幾個饅頭。
唉,其實俞秀兒内心還是很善良的。畢竟,她家真的是窮。
在她入住之前,三間茅草屋住了六個人。
俞秀兒她奶奶周氏,年紀不詳,雙目失明,但身體硬朗。
俞秀兒她爹俞大柱早年服兵役,右腿殘疾,行動不便,但正值壯年孔武有力。
俞秀兒她娘王氏中風癱瘓在床,卻依舊頑強活着,哪天藥一斷,估計也就噶了。
俞秀兒還有一個大哥,服徭役得風寒病死了,這也是導緻王氏中風的重要原因。
俞秀兒大嫂在她大哥去世以後,生下一對龍鳳胎遺腹子,難産而亡。
如今那對龍鳳胎已經三歲了。
這對龍鳳胎就是俞秀兒照顧長大的。
現在俞秀兒已經十八了,在清水村是大齡剩女了。
照理來說,俞家雖然窮,但是俞秀兒長的貌美,又能幹,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可是她如果嫁了,她的兩個侄兒侄女誰來照顧?
一屋子老弱病殘。
就這種情況,俞秀兒救了她還能給她幾個饅頭,真的仁至義盡了。
本來她是打算另謀出路了,當時村裏裏正說,朝廷發布诏令,鼓勵生育,年十五以上未嫁女性增稅二十。
俞家就是幾畝薄田,沒啥收入來源,再增稅二十,那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可是俞秀兒哪能扔下俞家不管就這樣嫁出去呢?于是俞秀兒把林諾喊住了,就這樣林諾成了俞家的上門女婿。
說是女婿,其實就是免費勞動力,稍微偷下懶,俞大柱的拐杖就來了。
這俞大柱當過兵,即使俞大柱殘了,她也打不過。
俞秀兒力氣巨大,搬個一兩百來斤谷子走上四五裏地不喘氣,天生神力那種,她也打不過。
當然,俞家父女也不是故意往死裏打她,純粹就是看不得她偷懶,教訓一下她。但是,她林諾,一個生活在21世紀的人,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她從小就沒幹過家務,沒種過地。
她爺爺是中醫醫生,她奶奶是中醫醫生,她爸爸是中醫醫生,她媽媽也是中醫醫生,照理來說她應該也是學中醫的,畢竟中醫世家耳濡目染,言傳身教,中醫的理論知識她已經爛熟于心,可是她卻讀了臨床醫學。
她一出生就在城裏,被家人呵護着長大,農村的生活對她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這七天,她不知道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想逃,不知道往哪裏逃。她入贅俞家之後,戶籍身份到現在還沒有辦下來。
沒有身份,就是流民,語言不通,自己又不會武術,在現代學的那一點點拳腳防身術根本敵不過這裏的野蠻人,她對這裏一無所知,逃,死路一條。
她還這麽年輕,好死不如賴活着,說不定哪天就能穿回去了。
先苟着,總有一天,她能揚眉吐氣。
林諾啃完饅頭,戴上鬥笠,拿起鐮刀,準備繼續幹活。
她本身并不是懶惰的人,隻是她真的太累了,身體吃不消,也沒吃過這樣的苦,俞家這樣的情況,林諾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吃白飯,什麽活也不幹。
俞秀兒道:“狗蛋,天太熱了,你把衣服脫了,這樣會好些。”
林諾心道,她倒是想脫,就這一件單衣,脫了不就光膀子了?
在古代,能做男的,肯定不做女的。
秘密絕不能暴露。
感謝她爸媽給了她這副飛機場一樣的身材,前面比後面還平。
俞秀兒看林諾不脫,埋頭幹活,說道:“今天天太熱了,中午回家休息一下。”
林諾不可置信,她中午能回家休息?俞大柱說了,家裏五畝水田,秋收之前沒收完,不能回去睡覺,這裏的農民在農忙時節是不午睡的。
可見民生艱難。
看林諾沒動,俞秀兒道:“爹爹今天去鎮上給娘抓藥了,要下午太陽落山才回來。”
聽到這話,林諾撒丫子就往俞家跑,俞秀兒用石子打她腿的事兒,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
第二章
俞家的田,離清水村有點遠,林諾回去花了将近十分鍾。俞秀兒的家在清水村村尾,村尾隻有五戶人家,從頭數過去,她家在第三戶。
三間茅草屋,外面是用竹籬笆圍起的院牆。每間茅草屋也就七八平左右。左邊一間茅草屋有三個門,中間用土牆做個隔斷分别是廚房、柴房和茅廁,林諾也不明白爲什麽廚房和茅廁要放在一起。中間一間大的茅草屋是客廳也是餐廳,用土牆隔斷,留了一道簾子門,門後面是主卧,俞大柱夫妻倆住。右邊一間茅草屋有兩扇門,中間有堵牆,分爲兩個卧室。
以前俞秀兒和她奶奶周氏住一個卧室,她大哥大嫂住一個卧室,後來她大哥大嫂逝世以後,她奶奶一個人睡,俞秀兒帶着兩個孩子一起睡。
現在俞秀兒和林諾成親了,照理來說她們兩個應該睡一塊,但是她入贅隻是權宜之計。
除了俞大柱,俞秀兒,清水村其他人都以爲他們是真夫妻,周氏和王氏也是這麽認爲。
俞大柱不想自己的女兒白白便宜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所以俞家的柴房就被騰出來了。
林諾就住在又小又濕又潮的柴房裏,連鋪床都沒有,就是睡在稻草堆上,加一床涼席。而且隔壁就是茅房,臭味總是若隐若現。
好在還有一床薄被,雖然破破爛爛,也比沒有要好。
半夜涼的時候可以蓋一下肚子。
林諾現在的生存環境就是這樣的糟糕,但好在,她還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剛躺下不久,就聽到對面房間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林諾知道,應該是俞秀兒的侄兒睡醒了。
眼下俞秀兒既然沒回來,估計她在田裏幹活。王氏中風偏癱躺在床上,周氏年紀大了還是個瞎子,誰也指望不上,能帶娃的也隻有她了。
林諾強忍着身上的酸痛,去了俞秀兒房間,果然是小朋友醒了,尿床了。
俞秀兒的侄子叫平安,侄女叫蓮花。蓮花還睡着,平安已經哭的稀裏嘩啦,鼻涕直流。
周氏拄着拐杖過來了,雖然她瞎了,但俞家畢竟是她的家,基本行動問題不大。
林諾學醫,知道周氏的眼疾是白内障,在現代做個手術就好了,但這裏是古代,隻能吃中藥緩解,以俞家這情況,也沒錢給周氏買藥。
理論上,她曾經見她爺爺施針治好過輕度白内障,針灸她從小也學,但是林諾從未真正在病人身上實踐過,所以她對周氏的眼疾愛莫能助。
周氏聽腳步聲音,知道林諾回來了,她說道:“狗蛋,平安這裏有我,你去田裏忙。”
林諾見周氏手腳麻利的把孩子褲子換了,床單換了,哄睡了,心道,她還不如一個瞎眼的老太太。
算了,還是去田裏幹活。
林諾去廚房打了一壺水,看到鍋裏是剩下的高粱粥,竈台上有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而俞秀兒給她帶的是白面饅頭。
而她還是覺得白面饅頭難吃。
饑餓是真的,難吃是真的,負疚感也是真的。
俞秀兒在家裏并沒有閑着,她要洗衣做飯喂雞照顧老人孩子,還得摘挖回來的花生,曬搬回來的谷子。
家裏稍微清閑了,就去給她送飯,把她換回來,自己卻大中午的還在田裏勞動。
林諾想到這裏,拿起水壺,就趕去俞家的田裏。
到了田裏,俞秀兒把這塊田的水稻割完了,林諾知道俞秀兒幹活速度快,也不再像第一次見到時那麽吃驚。
她幫着俞秀兒絆谷,這裏沒有收割機,也沒有打禾機,谷子隻能放在絆桶上一顆顆敲打下來,巨耗時間。
太陽落山時,這塊田的谷子才全部裝進麻袋裏。大概一個小時前,俞大柱也從鎮上回來,來田裏幫忙了。
林諾不清楚這塊田有多大,俞家隻有五畝水田,收了七八天稻子終于收完了,根據這些天她的計算,畝産量估計也就兩百來斤。
看俞家父女的神色,今年算是豐收了。
這塊田總共打出六袋谷子,照理來說,三根扁擔,三個人,一人挑一旦就能回家吃飯。
俞大柱挑着兩袋谷,晃悠悠的,拄着拐杖,慢慢的一腳深一腳淺往家裏走去。
俞秀兒直接挑起四袋谷,一邊兩袋,健步如飛地往家裏方向走,不愧是天生神力。
一米七三的大高個,林諾,扛着扁擔,拎着三把鐮刀,提着一個籃子,籃子裏是空碗空水壺,跟在俞秀兒後面,垂頭喪氣,有氣無力,像個行屍走肉。
回家以後,俞秀兒還要做晚飯,俞大柱拿着木匠工具去了柴房,周氏帶着兩個孩子,幸好孩子已經三歲多了,總得來講比較乖。
窮人孩子早當家,平安和蓮花雖然做不了什麽體力活,但好在不會亂走闖禍給家裏添亂。
林諾不喜歡帶小孩,現在也沒啥事,聽到柴房裏敲敲打打的聲音,她是想進去看看的,奈何俞大柱平時對她太兇了,她也懶得去礙俞大柱的眼。
于是去了廚房,幫俞秀兒燒火,做飯她是不會的,燒火還是這些天裏學會的技能。
今天的晚飯終于有點肉了,是俞大柱在鎮上買回來的新鮮豬肉。俞秀兒做了個胡蘿蔔炒肉,還做了一大鍋野菜雞蛋湯,加上自家腌制的榨菜。
飯桌上,隻有林諾和俞大柱,還有周氏三人吃飯,雖然是粗米不是粳米,但是能吃米飯,林諾還是很開心的。
俞秀兒拿着玉米粥進了後屋,伺候她母親吃飯,然後還有兩個小孩,小孩喝的是玉米糊糊。
等俞秀兒忙完,一大家子人都吃完了。
林諾看到,俞秀兒吃的是中午剩下的窩窩頭和高粱粥。
吃完飯,俞秀兒準備洗碗,林諾難得主動接過她手裏的活去了廚房。
俞秀兒心道,狗蛋不用喊着催着幹活,是不是打算融入這個家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心裏似乎輕快了一點點。
然後她還得去幫兩個小孩子洗澡,幫她母親王氏擦洗身體。
林諾洗完碗,回到柴房,剛好俞大柱從柴房出來。
“你個子有那麽高,給你做這鋪床,買的材料花了我家至少十天的口糧錢,要不是秀兒再三央求我,老子才懶得幫你弄。”
林諾根據前後意思,大緻聽懂了俞大柱的話,她欣喜的跑進柴房,果然看到了一鋪嶄新的木床。
雖然不寬,也就一米二左右,但總算不用睡草堆上了。
農村人晚上睡得早,吃完飯,洗完澡就躺下了。
俞家洗澡的地兒是沒有的,這些天觀察,俞秀兒幫小朋友洗澡是在廚房,俞秀兒和周氏應該是用木桶或者木盆打來熱水在自己房間裏洗的,再把水舀出去。
俞大柱應該是去河裏洗的澡。
俞家沒有水井,清水村也隻有一口水井在村頭的位置,所以俞家每天都要去村頭或者去河裏挑水。
這也是之前林諾浪費水,就會被訓被揍的原因。
而且,現在挑水的任務已經是自己的,所以林諾現在非常節約用水。
知道挑水艱難,林諾洗澡用水量又大,這些天熱,她也是去河邊洗,這樣洗澡洗的痛快。
但她不敢去的太早,整個清水村萬籁俱寂的時候,她才敢提着燈籠去河邊。
換洗衣服是俞秀兒去世大哥生前穿的衣服,用的皂角洗發沐浴,洗的皮膚生疼頭發幹枯,生活已經是這樣了,不能将就也要将就。
林諾把白天的髒衣服洗幹淨,然後穿着濕衣服上岸,絕不光着身子暴露在空氣下。
剛提起燈籠,就看到俞秀兒站在不遠處,林諾吓了一大跳,幸好她謹慎,不然秘密就暴露了。
她想問俞秀兒咋過來了,但是這句方言她還不太會說,幹脆保持沉默。
俞秀兒自發解釋道:“我白天看到你手上有很多血泡,我打算幫你挑破,塗點藥酒,去你房間看到你沒在,怕你跑了,就出來尋你。”
林諾心道,這俞秀兒倒是實誠。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不是現在。這俞家父女,雖然兇悍,但心地其實是善良的,目前待在俞家,身體是辛苦勞累的,但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爲什麽不把濕衣服換下來?”俞秀兒看着林諾洗完澡還穿着濕衣服,很是納悶。
林諾看着俞秀兒不說話,随即俞秀兒後知後覺想到是自己的存在讓他不好意思當她面換衣服。
兩人回家以後,林諾回房換衣服,俞秀兒拿出繡花針和藥酒坐在院子裏等林諾。
俞秀兒耐心的幫林諾挑完血泡,塗上藥酒。
“家裏農活暫時幹完了,你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這些天辛苦你了。”
俞秀兒這話柔柔的,林諾的怨氣一下子就沒了。
她揚了揚自己上好藥的的手,脫口而出道:“謝謝你,秀兒!”
說的是普通話。
這下俞秀兒震驚了。
“你不是啞巴?這是你的家鄉話?”
林諾點頭。
俞秀兒很高興。
“狗蛋,你會說話,太好了,以後我陪你多說話,一定讓你盡快融入我們清水村。”
“好。”這話是這裏的方言,林諾要想學會這裏的語言,那就得多開口說話。
突然,林諾的小腹隐隐作痛。
算日子她該來大姨媽了,這段時間冷水洗多了,又勞累不堪,搞得她都有點痛經了。
在這個地方來姨媽,要老命了。
第三章
跟俞秀兒坦白身份,搞點古代的衛生棉用用?
若俞秀兒知道我性别以後,她會怎麽做?
話說古代有衛生棉麽?不會是啥亂七八糟的東西吧,别到時候得了婦科病。
把命運掌握在别人手裏終究不妥。
想了想,林諾還是決定隐瞞。
推遲大姨媽有很多的方法,喝醋,口服避孕藥,服用□□等等。
還可以針灸關元、氣海,可加,曲池、太沖、三陰交、然谷、行間、地機、足三裏、脾俞,蠡溝、太沖等穴位。
目前她沒有銀針,沒辦法針灸,這裏也沒有西藥,隻能先喝醋應應急。
“秀兒,我能找你借點錢麽?”這句話,林諾學了很久,總算是學完整了。
俞秀兒聽到林諾要借錢,心生警惕。
“你要借錢做什麽?”
林諾心道,借錢買棉花自己做衛生巾,俞秀兒肯定不同意。于是心一橫說道:“周奶奶的眼疾,我或許可以治。”
雖然口音不是很對,但俞秀兒還是聽懂了林諾的話。
“怎麽治?”
“我需要去鎮上看看,準備一些東西。”
她回房後,拿出一個布包,交到林諾手裏:“這是我背着爹爹辛苦攢下的錢,一百文,都給你,要是你騙我,我打斷你的腿。”
林諾不知道這裏的民生物價,但有一百文總比沒有要好。
治病救人不急,她的姨媽很急。
兩天之内不解決,她就要暴露身份了。
在俞家,她不可能天天躺床上不幹活,隻有用這個理由,她才能獲得短暫自由。
林諾也想過,萬一回不去,她是不可能一輩子在清水村種田的,她不想種田,她想治病救人,所以自己的專業總要發揮出來。
第二天早上,俞秀兒跟俞大柱說明了情況,俞大柱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林諾,最後說道:“早去早回。”
林諾沒去過鎮上,俞秀兒同行既是帶路也是監督。從清水村走到黃橋鎮上,花了兩個多小時。
方圓幾十個村子就這一個鎮,又因爲黃橋鎮在運河邊上,有貨運碼頭,所以黃橋鎮很是熱鬧繁華。
俞秀兒緊跟林諾身邊,林諾沒辦法單獨行動。
她在鎮上到處逛逛,聽老百姓吆喝叫賣,了解當地的物價。
燒餅一文錢五個。
糖葫蘆一文錢兩串。
米酒十文錢一壇。
......
米鋪上面寫着粳米兩文錢一斤,粗米,陳米,一文錢兩斤。
這裏的文字跟繁體字差不多,大部分的文字林諾都認識。
路過豬肉攤,老闆說道:“豬肉十文錢一斤,大哥大姐來一點?”
林諾指指豬肝,對俞秀兒道:“這個多吃,對眼睛好。”
豬肝不貴,但是豬肝很腥,這裏又沒啥調料,做菜簡單粗暴,所以豬肝基本上沒人吃。
俞秀兒道:“那你買啊,我的錢都給你了。這次出來,爹爹沒給我錢。”
林諾掏出兩文錢,把豬肝都買走了。
緊接着又去了布行,林諾去問價棉花多少錢。
那老闆沒聽懂,還是俞秀兒幫忙翻譯的。
“兩文一兩,二十文一斤。”
一斤等于十兩,兩在這裏是個重量單位。
比豬肉還貴,林諾皺眉。
看來棉花是個金貴的物件兒~
也是,俞家人都沒有棉衣,穿的都是布衣麻衣還打補丁。
應了那句話,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好在棉花夠輕,一斤棉花夠用一次姨媽周期。
林諾掏了二十文,買了一斤棉花。
接下來去了藥店,這是林諾此行的重點。
保濟堂是黃橋鎮最大的藥店,林諾進了藥店,看到藥櫃上每個抽屜标的中藥藥材名,跟21世紀名稱大多一樣,少部分不一樣的,她根據藥鋪夥計抓的藥比照一下,也能對應到現代的學名上。
林諾對藥鋪掌櫃說,請問你這裏有沒有針灸用的金針。
掌櫃聽不太懂林諾說的話,但是“針”這個關鍵詞他是聽懂了。
但凡極頂厲害的大夫,都會針灸,黃橋鎮這個地方,也就隻有一個大夫會針灸,這個老大夫曾是朝廷禦醫,現如今告老還鄉,保濟堂的老闆就是他,也是掌櫃的爹兼師父。
所以掌櫃聽到林諾如此詢問,很是震驚,他上上下打量林諾,見林諾雖然身穿布衣,但是腰背挺拔,面如冠玉,眼睛明亮有神,一身書卷氣,看起來不像是泥腿子。
于是掌櫃的說道:“本店有一副金針出售,不知小哥意欲何爲?”
林諾:“買針自然是治病,多少錢?”
掌櫃不相信林諾能用金針治病,他跟着他爹學了三十多年,他爹都說他還沒有出師。
而且金針制作技藝複雜繁瑣,越是好的金針,價格越貴。
而且醫學之道基本上是父傳子,子傳孫,幾乎不對外收徒,除非沒有子嗣傳承,對外收徒還得看那人對醫道的天賦如何,資質平平也是不收的。
因此金針一般是祖傳之物,稀罕物件兒。
掌櫃說道:“全套金針,需要二十兩。”
俞秀兒心裏着急,二十兩,俞家一家人一年開銷都才二兩左右,不算她娘的藥錢。
林諾對金針志在必得,她說道:“我這裏有幾個祖傳的藥方,能不能用藥方換金針?”
掌櫃的沒聽懂,林諾連說帶比劃,掌櫃聽明白了。
“那你如何證明你這藥方是真的呢?”
林諾喊掌櫃借來紙筆,寫了一個方子。
她從小出生在中醫世家,寫毛筆字,練繁體字是常規操作。
掌櫃的看林諾寫的一手好字,對林諾心生贊許。
個别字和繁體字不同,林諾也根據保濟堂藥櫃上的字進行替換。
這個方子正是王氏吃的藥,也是保濟堂的大夫開的,林諾根據王氏每天吃的藥寫出來的。
掌櫃的看了方子,很是吃驚。
這個藥方正是治療中風偏癱的,劑量也是絲毫不差。
藥方是大夫安身立命之本,大夫開方,藥鋪學徒抓藥都是自家人要嚴格保密,不能被外人偷學了去,開方記錄,抓藥記錄,都要簽名記錄在案。
所以,他肯定林諾是懂醫術的。
他對林諾更加客氣了許多:“鄙人姓許,敢問小哥怎麽稱呼?”
“林諾。”
俞秀兒暗暗的把林諾名字記在心中。
許掌櫃說道:“這個藥方本店早已知曉,可有其他方子?”
俞秀兒道:“林諾寫一個你就說你早已知曉,那再寫一個,你要是也說知道,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要騙我們方子?”
掌櫃解釋道:“我們不會騙方,因爲不是随便什麽藥方,我們大夫都會承認,拿到陌生的藥方,不經驗證就給病人抓藥,一不小心,出人命了是要背官司的。
說句不客氣的,我們保濟堂治病救人,濟世安民,遠近聞名,家父更是禦醫緻仕,熟讀天下醫方,能有保濟堂不知道的方子,世上少有。犯不着爲了騙取不知價值幾何的藥方,敗壞名聲。”
林諾聞言寫下治療白内障的藥方。
許掌櫃接過藥方,上面寫道熟地黃兩錢、山茱萸四錢、牡丹皮四錢、山藥一錢、茯苓兩錢、澤瀉一錢.....
這個方子許掌櫃真沒見過,他對林諾道:“小哥稍等,鄙人拿給家父一觀。”
沒過多久,從後院出來一個精神矍铄滿頭銀發的高瘦老者,老者後面跟着許掌櫃。
“小友,這個方子是你寫的?”
林諾點頭。
“治療什麽疾病?”
林諾把白内障的症狀說了一遍,冠以病名總結。因爲都是醫道中人,即使林諾說話帶着鄉音,老者也聽懂了。
“白内障?這個名字取得好。可有治療先例?”
“祖傳藥方,我親眼見到我爺爺曾經治好過一個白内障病人。”
“空口無憑,還需實證。”
林諾說道:“許大夫,我家就有一個白内障病人。”
老者震怒:“你爺爺既然能治,你家的白内障患者哪來的?”
林諾隻好半真半假說道:“家中發生變故,目前隻身一人,我輾轉來到清水村,入贅俞家,俞家奶奶身患白内障。但是俞家身無長物,我也無可奈何。”爲了方便這裏的人能聽懂,林諾不敢說太多大白話,影響他們的判斷。
老者看林諾确實不是這裏口音,說本地話也不利索,又見他一表人才,像是家道中落。于是對許掌櫃道:“按照這個方子,把藥配齊一個療程。準備馬車,我們去清水村。”
林諾趕忙說道:“還需要輔以金針刺穴。”
“你會針灸?”
“跟着祖父認過穴位經絡,紮過木人,紮過自己,但并未實踐。”
老者帶上自己藥箱,喊上一個學徒,那個學徒是老者孫兒,看起來也就比林諾小幾歲。
馬夫把車駕過來後,老者帶上衆人去往清水村。
車上,老者問了林諾不少醫學知識,什麽病該怎麽治怎麽開方,林諾都對答如流。
間或有所出入,老者熟知藥理,也能知道林諾所說方子的妙用。
“林小友,問了你這麽多,小友一一作答,可見家學淵源,内心赤忱無私,老夫受益良多。”
“許大夫在杏壇赫赫有名,我說的知識如果對許大夫有用,以許大夫的能力更能造福百姓。”
老者問道:“老夫赫赫有名?那你可知老夫名諱?”
林諾:“......”
終于看到林諾吃癟無言以對,老者心情舒暢,大笑起來。
“老夫姓許,名世佑,小友可曾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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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有陷阱,怎麽回答都不對,林諾說道:“許大夫,我初來乍到,對此地并不熟悉,今日初見,許大夫醫術高明,有魄力,爲驗證藥方真實,高壽之齡不辭辛勞奔波,爲百姓贈醫施藥,醫者仁心,是我輩學習典範。之前是我妄言,還請見諒。”
又是一番文绉绉的話語,林諾心道,這還真是入鄉随俗了。
第四章
這段話很長,林諾基本上是用普通話說的,至于許世佑聽沒聽懂就不關她的事了。
反正她态度已經很誠懇了,尊老愛幼,做個乖寶寶。
許世佑很欣賞林諾,知道林諾是個老實人,也不再逗弄。
馬車到了村頭,就走不了了,隻能步行。
林諾看天上太陽的位置,估摸着下午一點多了。
早上就啃了一個窩窩頭,老實說她餓了。
回到俞家,俞大柱在門前空地上翻曬谷子,周氏帶着兩個孩子坐在院門口玩耍。
俞大柱看俞秀兒帶着保濟堂的許大夫回來了,很是驚訝。
這許大夫他是見過的,當初他媳婦王氏就是他背去保濟堂看的病,排了近一個時辰,才等到許大夫看診。
王氏的藥也是許大夫開的,尋常人家中風偏癱撐不了一年,王氏撐了三年多,除了俞秀兒照顧的好,也說明許大夫開的藥管用。
就是價錢昂貴,一個療程就要一百文左右。
俞秀兒跟俞大柱說明情況,俞大柱喜不自勝,周氏的眼疾也看過大夫,他們都說不能治,就算治了也沒什麽效果,沒必要浪費錢。
如今聽說是林諾的方子請來了許大夫,俞大柱看着林諾順眼了不少。
之前的林諾,在俞大柱心裏就是那種幹啥啥不行,吃飯還挑食,一身富貴病沒啥力氣不知人間疾苦的小白臉。
知道許大夫遠道而來還沒吃中飯,俞大柱喊俞秀兒殺雞做飯,招待貴客。
林諾心道,許大夫可不見得能在這裏吃中飯,俞大柱喊俞秀兒殺雞,她今天有口福了。
俞家對家裏的幾隻雞可寶貝了,留着下蛋給小朋友補充營養的。當初她來的時候,挑食,吃不進去這裏的飯,看着院子裏的雞流口水。
然後被俞大柱給警告了,敢打雞的主意他就打斷林諾的腿。
林諾餓了一兩天,吃不進去東西,又要幹農活,被逼的沒辦法了,她才改掉了挑食的毛病。
所以,俞家這次是真的大手筆了。
現代有句話說得好,窮人把最好的東西送給富人,還擔心富人瞧不起看不上,富人把自己不用的東西送人還認爲别人沒吃過,沒見過,沒用過。
許世佑給周氏把脈,檢查了眼睛,又喊他的孫子許志明去煎藥。
他對俞大柱道:“這個藥方是你的女婿林諾提供的,老夫不能保證一定有效果。從藥理上來說對人是無害的,但是,總有萬一。你确定要治?”
俞大柱點頭如搗蒜。
許世佑取出他藥箱的紙筆,寫了一張紙,拿出油印朱砂:“那你把這個簽了。”
林諾看了,紙上寫的是免責聲明,萬一出啥事了,與他許世佑無關。沒想到,古代的醫生也怕被碰瓷兒。
俞大柱不識字,直接按了手印。
許世佑把藥箱裏的金針拿給林諾:“你來施針!”
林諾懵逼,這許世佑不愧是老狐狸,又想學習新的醫術,又害怕失敗後承擔責任。
林諾顫抖的接過針灸包,對俞大柱和周氏道:“我沒有在病人身上實踐過,一旦紮錯,會有生命危險。”
俞大柱沒聽懂林諾的話,但看林諾的神情也猜到林諾的意思了。
他心中犯難,他想治好母親的眼睛,又不知道林諾值不值得信任,也不清楚風險到底有多大。
周氏眼瞎心不瞎,她說道:“孫女婿,你盡管救治,奶奶相信你。就算真有萬一,這也是奶奶的命,怨不得你。”
若治好了,是天大的好事,若治不好,真有個好歹,她去見了閻王,也給俞家減輕點負擔。
林諾聽了這話心一橫,決定自己動手。凡事總有第一次,若真出了問題,許世佑在這裏,她就不信許世佑不出手挽救。
給金針過火消毒,林諾找準第一個下針的穴位,深吸一口氣後,慢慢下針,時間過得很慢,一針,兩針,三針......
林諾滿頭大汗,渾身緊繃,直到最後一針完成,林諾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
她用寬大的衣袖抹去滿臉的汗水,俞大柱給她倒了一杯水,這讓林諾受寵若驚。
時間一過,林諾收針。
許志明藥也熬好了,放涼了。
周氏一飲而盡。
許世佑偷師完畢,問周氏:“感覺與之前有何不同?”
周氏感受了一下,語氣有點激動:“好像感受到了一點點光亮,眼皮沒有那麽重了。”
許世佑給周氏把脈,又檢查了一下眼睛,确實沒有之前那麽渾濁。
他對林諾誇贊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友第一次施針,就能如此完美,日後成就不可限量。這副金針,今天,老夫贈送給小友,權當交個朋友,還請小友常來保濟堂作客,與老夫切磋交流醫術!”
林諾心中欣喜,她雙手接過金針,收好,鄭重道:“切磋交流,愧不敢當,我一定常去保濟堂,請先生多多指點。”
中飯許世佑果然沒吃,以保濟堂事多爲由走了,俞大柱和林諾親自把他們送到村口。
突然,林諾的肩膀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俞大柱眼眶有點紅,對林諾道:“小子,以後有什麽吩咐盡管差遣我。”
林諾心道,說話就說話,這麽激動幹嘛,搞得跟稱兄道弟似的,她這瘦弱的肩膀都要拍散架了。
她剛想說差遣談不上,能不能讓她别幹那麽多活,她需要自由,需要時間去辦自己的事。
這俞大柱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走了。
林諾也隻好跟上,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俞大柱等人在她們二人回來前吃過中飯了,飯桌上,是辣椒炒豬肝,大棗炖雞湯,還有酸辣雞雜,韭菜雞蛋。
林諾吞了吞口水,俞秀兒幫她把飯都盛好了,是白米飯。
這種好日子,她很久沒感受到了,恍如隔世。感謝老天爺,不,感謝知識,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财富,所以,種田是沒有前途的。
林諾啃着雞翅膀,喝着雞湯,滿足極了。
她也沒吃太多,畢竟俞家一大家子人,知道他們省吃儉用。
隻是天氣太熱,留到晚上十有八九會馊。
所以俞秀兒喊周氏把豬肝吃了,雞湯一人喝了一碗,俞秀兒還給蓮花平安喂了點雞肉,又去伺候王氏喝雞湯。
大部分的雞肉都進了林諾的嘴,俞秀兒隻吃韭菜雞蛋,林諾怪不好意思的。
吃完飯,俞家人沒喊林諾幹活,俞大柱挖回來的花生,雖然摘完了,但還要去清洗晾曬。
林諾想去洗碗,畢竟吃了那麽多雞肉,俞秀兒不讓,硬讓林諾回去休息。
林諾心裏美滋滋的,這家庭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
她也沒去睡覺,而是把自己買回來的一斤棉花用開水煮了拿出去晾曬。
天氣炎熱,棉花很快就曬幹了,她找俞秀兒借了針線。
“借針線?你衣服破了?脫下來我幫你補。”
“啊,這個我自己會,謝謝哈。”她學臨床的,縫合是基本功。
俞秀兒感歎道:“你會的真多,會寫字,會看病,會針灸,還會自己補衣服。”
林諾拿着針線回道:“你也很厲害啊,教了我不少生存技能,這個家沒有你,早就散了,我也早就餓死了。秀兒,你要記得對自己好點兒~”
俞秀兒聽了林諾這話,心裏酸酸的。
哪怕林諾回了自己房間,俞秀兒還有點怔怔失神。
林諾也就随口一說,她也不知道這話在俞秀兒心裏掀起多少波瀾,她現在一門心思就隻想制作姨媽巾。
她的現代衣服,還有滑雪服,都被她洗幹淨晾曬過了,林諾拿起剪刀,把這些目前用不上的衣服咔擦,開始制作姨媽巾......
第五章
辛苦一下午,姨媽巾終于制作完成,林諾松了一口氣,這些夠用一個周期了,危機暫時解除。
“林諾,吃晚飯了。”
門外傳來俞秀兒清脆的聲音。
林諾收拾好東西,出了房間,把門鎖上。剛好看到俞大柱扛着收好的谷子回到院内,俞大柱沖林諾點了下頭,林諾回他一個微笑,心道,來這裏這麽些天了,這還是頭一回不幹農活躺着休息還能得到俞大柱的好臉色,若是自己治好了周奶奶,在這個家裏她就能有話語權了。
晚餐就是野菜,榨菜,豆腐,糙米飯。
林諾道:“家裏新收了幾百斤谷子,爲什麽不吃新米?”
俞大柱哼道:“你是細糧吃多了,吃不了粗糧,我們這窮苦百姓隻能吃糙糧,這些谷子,在咱家可待不了幾天。”
林諾見俞大柱語氣不太好,也不再多問,默默吃着飯
吃完飯,俞大柱拿着家裏的木制弓箭提着燈籠就出去了,林諾洗碗,俞秀兒幫兩個孩子洗澡。
“秀兒,這麽晚了,伯父拿着弓箭出去做什麽呢?”
“去山上打獵。”
“這附近山上光秃秃的,哪來的獵物?”林諾來到古代,才知道古人爲了活下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到了什麽地步,這附近山頭光秃秃的,大樹被砍回家做房子,小樹,灌木叢,茅草被清掃回去做柴火,水裏的野生魚早就被捕的看不到影子。
典型的窮山惡水。
林諾記得她爺爺說過,建國後,□□,顆粒無收,沒有吃的,啃樹皮都有,餓死了很多人。
也不知道她以前看的種田文作者是怎麽想的,滿山的獵物和藥草穿越過來的主角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原住民不會打獵不識藥草愚昧無知看着主角打獵賣藥發家緻富然後各種酸針對主角。
來到這裏林諾才知道,古人生存的智慧不是現代人能想象得到的。
現代人學習工作是爲了活的更精緻更舒适,古人辛勤勞動隻是爲了活下去,在生産力落後的古代,物質匮乏,一切可以吃的可以用的東西古人怎麽可能會放過?
所以,在此之前,林諾還想着去山上挖草藥賺錢,隻是看這附近的山光秃秃的,她也就沒了這個想法。
俞秀兒一邊給平安洗澡,一邊回道:“清水村附近的山是沒有,黃橋鎮與太和鎮中間有一座深山密林,山裏有猛虎豺狼,那邊人煙稀少,很少有村民去那邊打獵。”
林諾:“山裏有猛虎豺狼,俞大叔大晚上一個人去會不會很危險?”
“我爹不是一個人,他和村裏的幾個叔伯一起去的。都是在山的外圍行動,不會很危險。”
“那那座山遠不遠?”
“挺遠的,走過去也得兩個時辰。”
林諾心道,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一來一回八個小時,農民一天農活都幹不完,哪有這麽多時間耗在路上,何況那座山還比較危險。
俞秀兒給平安和蓮花洗完澡,讓他們回房睡覺,繼續燒熱水準備給王氏擦身子。
林諾洗完碗,問俞秀兒:“你那錢是怎麽攢的?”
“我跟奶奶學過刺繡,賣些繡品,幫别人洗衣服,或者大戶人家辦酒去幫傭。這些賺錢法子不适合你。”
自己想賺錢的心思被俞秀兒看出來了,林諾也不遮掩了。
“那秀兒你覺得什麽賺錢法子适合我?”
“你會治病,但你沒有官府行醫資格批文,不能随便給人治病,出了問題,後果好像很嚴重。你還會寫字,可以給人代寫書信,但是清水村有個老秀才,村民不會找你。去鎮上,太遠了,先不說筆墨紙硯成本,我爹也不會準你去鎮上的,家裏還有一堆農活要幹離不開你。”
林諾無語,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除了當農民,就沒有别的路了?”
俞秀兒道:“我們生來就是農民,離開土地家園就是流民死路一條。你現在也是農民,不種田,哪有飯吃?怎麽養活自己?”
林諾心道,想要改變俞秀兒觀念太難,尤其是現在她确實找不到賺錢的門路,寄人籬下,這個農民她不想做還是得做。
俞秀兒看林諾坐在竈前發呆,也知道他現在心裏難受,但人得認清現實,賺錢,對底層人來說哪有那麽容易。
過了一會兒,水燒好了,俞秀兒用木盆盛好水,對林諾道:“總洗冷水澡對身體不好,我房間的浴桶你拿去用。”
俞家是沒有多餘的大浴桶的,都是一個浴桶全家人一起用,這對林諾來說,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已經洗幹淨了,我都沒有扭捏,你一個大男人反而不好意思,矯情。”
俞秀兒壓下羞赧出于好心,林諾卻不領情,她有些生氣,端着水盆去了後院給她母親擦身子,林諾愛洗冷水澡就随他去,過些天天氣轉涼,若感冒傷風了,受罪的是他。
林諾被罵,沒有生氣,而是自哂:俞秀兒說的沒錯,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還矯情什麽?不就共用一個浴桶麽?别人姑娘都不介意,你現在介意啥?還想着家裏那個大浴缸麽?那也要回的去才行!
姨媽就是這兩天要來,洗冷水時間長了,是真的會痛經的。
林諾去俞秀兒房間把浴桶扛回自己房間,這些天幹農活,林諾力氣見長,她用木桶裝滿熱水拎回房間倒進浴桶裏,兌好冷水,鎖好房門,脫下衣服,縮進浴桶泡澡。
熱水沒過身體,洗滌肌膚,林諾感覺自己連日的疲憊都一掃而空,舒服的想睡覺。
俞秀兒給她母親擦完身體,回到廚房,看到鍋裏熱水被舀空,又聽到林諾房間傳來水聲,見林諾聽勸了她心中沒來由的歡快,哼着小曲兒給鍋裏盛了冷水,然後加柴,火光慢慢綻放,映得秀兒臉蛋紅撲撲的。
第二天早上,林諾醒來洗臉吃早餐,刷牙是不可能刷牙的,沒有牙膏,鹽在古代也是金貴物件兒不可能讓林諾用來洗牙。
林諾喝完稀飯,嚼完窩窩頭,見俞大柱還是沒有回來,不免有些擔心。
“秀兒,俞大叔怎麽還沒有回來?”
俞秀兒在外面剁豬草喂豬,一邊回道:“我爹他們出去打獵,至少要兩三天才會回。林諾,家裏的旱田收完花生,還要種油菜,你去把地重新翻一翻,那幾塊地是薄田,你挑些糞去肥一下田。”
聽了俞秀兒這話,林諾直接白眼一番,暈了過去......
第六章
俞秀兒看林諾裝暈,心知肚明,不緊不慢道:“不把糞挑了,那把昨天剩下的八十文還我。”
林諾急了:“你不是說,我把你奶奶治好,這錢就是給我的呀!”
“你現在不是還沒有治好麽?我可以收回等你治好再給你。再說了,你昨天是開口找我借錢,你當我這八十文天上掉下來的呀!”
林諾恨得牙癢癢,這一家子不喊她幹活就渾身不自在,簡直就是周扒皮,黃世仁!
她認命的挑着糞桶去茅廁,好在農民家的糞用處多了去,茅廁的糞量并不多,林諾一隻手捏着鼻子,一隻手持着長長的糞瓢把糞舀到糞桶,這個事做完,林諾差點沒把昨天晚上吃的都吐出來。
俞秀兒看着林諾這個樣子就不是做事的料,她暗暗搖頭,但也不打算去幫林諾,家裏不養閑人,也養不起。
她對林諾道:“挑到溪邊兌水,稀釋,不要太滿,你力氣不夠,免得灑了。早點把活幹完,幹完活後我帶你去村長那裏把名字改了。”
“改名?”
“村裏收留你一個外鄉人,要給你上戶籍登記,之前以爲你是啞巴,随便給你取得名,既然你有名字,當然要改回來。”
林諾覺得這是好事,狗蛋這名字聽起來真的很掉價。
有這個大餅吊着,林諾幹活都積極了。
約莫一個多小時,把活幹完了,清理完糞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俞秀兒給她舀來一碗清水,說道:“幫你倒了洗澡水,洗個熱水澡,換身幹淨的衣服。”
林諾喝完水,俞秀兒把碗接過清洗,就去忙活其他家庭瑣事。林諾進了自己房間,看到打好的熱水,心想,這俞秀兒小小年紀也會打個巴掌給個棗吃,哼道:“别以爲給我倒了洗澡水,我就會原諒你喊我挑糞這個事兒~”
林諾嘴上雖這麽說,但嘴角上揚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的内心。她洗完頭發洗完澡,換上床邊的衣服,衣服是新的,雖然還是麻衣粗布,但比舊衣服穿着柔軟一些,關鍵還挺合身。
她和俞秀兒哥哥身高差不多,但她畢竟不是男人,身材沒那麽壯實,穿她哥哥的舊衣服還是比較寬大的,不好幹活。
俞秀兒看林諾穿着合身的新長衫,襯的身材修長,面如冠玉,說道:“這淡藍色的衣服比黑色的更适合你。”這裏人的衣服,主要就是三種顔色,黑白灰。
“你給我做的?”
俞秀兒不置可否。
“家裏不是沒錢麽?而且你哥的舊衣服我還是夠穿的。”來這裏久了,她都開始勤儉節約艱苦奮鬥了。
俞秀兒道:“這是奶奶給的錢,說給你置身新衣裳。”
林諾怪不好意思的:“怎麽能讓奶奶掏錢呢?這不行!”這世道這麽艱難,老人家能有幾個錢?
周氏這會兒也在院子裏帶着兩個孩子曬太陽,她抱着平安,笑道:“傻孩子,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你入贅到我們家,本來就委屈了你,你還爲了這個家忙前忙後,都沒幾件像樣的新衣服,家裏就算再沒錢,也不能薄待了你。這衣服是秀兒一針一線親手爲你做的,孩子,你看看,喜歡嗎?”
林諾點頭道:“喜歡,這衣服好看。”
俞秀兒聽林諾這話,臉微微一紅,她隐藏情緒,說道:“忙好了,就跟我走吧。”
隻見俞秀兒一手提着一隻雞,一手提着一個籃子,籃子裏有十多個雞蛋和洗幹淨的花生。
林諾道:“改個名字要送這麽重的禮?我看,要麽還是算了吧?”戶籍上面叫啥名字對林諾來說沒什麽影響,雖然難聽了點,但她也不是特别介意。
爲了個名字,送一隻雞,她可舍不得。
雞啊雞,啥時候才能再吃到你呢?林諾吞了吞口水。
“怎麽能算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要是改了名字,豈不是數典忘祖?而且,你是一個讀書人,如果以後你要科舉,總不能頂着狗蛋的名字吧。”
“秀兒,你這口齒伶俐,出口成章,大道理知道不少,讀過書嘛?”
“嗯,我們村有個老秀才,他人挺好的,村裏四五歲的孩童不管有錢沒錢不論男女都可以去他那裏開蒙,有天分的繼續往下學他分文不取,沒天分的想繼續學習就得奉上束脩。我和我哥都在老秀才那裏讀過一兩年書,我哥沒啥天分,我嘛,女孩子,年齡大了,也不能一直待在男學堂裏,勉強讀到九歲,就不能再去了。”
俞秀兒的話裏有些落寞,不能繼續讀書,對她來說是一種遺憾。
林諾轉移話題道:“秀兒,你剛才說到科舉,你想讓我參加科舉?你昨天不還說讓我認命安安心心種田,種田才有飯吃?”
“你又不想種田,行醫一時半會兒行不通。昨晚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讓你去科舉。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識文斷字,家學淵源,科舉之路最适合你,你有了功名,家裏還能免稅不用服兵役徭役。”
科舉是林諾最好的賺錢途徑。
“那科考,每一次考試要不要搜身?”這是林諾最大的顧慮所在。
“不用,搜身這種行爲有辱斯文,是對讀書人的冒犯和亵渎。但是監考很嚴格,光是縣試就一個考官盯兩個童生,來回巡考,一旦抓到作弊,開除學籍,罰銀百兩,服徭役三年。越往後的考試我就不清楚了,但想想都知道肯定很嚴格。”
聽了俞秀兒這話,林諾心思活絡,心潮澎湃,如果不搜身,走讀書科舉之路是最适合她的。
林諾是真的不想種田。她讓俞秀兒詳細的給她介紹了這兒的科舉制度,這兒的科舉制跟中國明清時期差不多,總共分四級,童生過了縣試成爲秀才,秀才過了鄉試成爲舉人,舉人進京參加會試,過了以後成爲貢生,然後就是殿試分三甲,進士及第,同進士出身。
她雖然在現代學習還可以,但不敢說自己在古人面前有優勢。鄉試,會試,殿試她不往那麽長遠去想,而且,真要考中了去當官,若不小心洩露身份,自己小命不保,還連累俞家等相幹人員。
但是,秀才這個功名她還是可以搏一搏,若是考中秀才,可以免稅,不用服兵役徭役,還可以去私塾教書,若是考中縣裏前三名,縣裏每月還有五兩銀子,六鬥米發放。
林諾突然覺得未來好像有點盼頭了。
此刻,她有點明白,秀兒爲什麽會因爲一個名字動用這麽大的禮。
“秀兒,你就這麽相信我?如果我考不上呢?”古代科舉才是真的千軍萬馬擠獨木橋,有些童生考到七八十歲都成不了秀才。而且就俞家這情況,她又不能脫産學習,何況筆墨紙硯都很貴,供一個書生讀書直到考取功名是不現實的。
“考不上,那你就要待在我家種一輩子田,給我們家還債!”
聊着聊着,兩人到了村長家,村長知道秀兒來意後,收下了東西,對林諾道:“準備二兩銀子,明天跟我去縣裏一趟,幫你落實所有身份手續。”
林諾心道,上個戶口都要收錢,真黑。
“村長大叔,平民之家省吃儉用二兩銀子是一年的開銷。秀兒知道村長大叔清正無私,一心爲了清水村村民。秀兒鬥膽問一下,這二兩銀子用在何處?”
村長說道:“我朝戶口是有等級的。第一等是貴籍,一般以世家大族爲籍。第二等是良籍,便是你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第三等是商籍,便是行商之人,第四等是奴籍,就是奴隸身份,一旦賣身可能就是一輩子的奴籍,除非主家開恩,舍得給官府一大筆錢,第五等便是賤籍,這賤戶籍是那些妓子,戲子等人。
林諾他是外鄉人,來曆不明,一般來講,是要對林諾過往進行全盤調查的,核實他良民身份才能讓他居住頒發身份戶籍,這個時間至少要三個月,長則半年到一年。林諾入贅了你們家,入贅視同賣身,按宗法來說就成爲了你們俞家的奴籍,那麽清水村就可以收留他,隻是奴籍不能買賣田地置産,卻因爲你們家總人口多了一個人還要多交一份人頭稅。
之前我們都以爲林諾隻是一個身有殘疾的普通人,入贅你們家混口飯吃也無大礙,所以這個戶籍等級上也就無需上心太多。
今天秀兒你專程過來跟我說林諾兄弟有心科舉,要科舉那戶籍必須是良籍。照理來說,來曆不明的外鄉人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良籍,不然那些戲子,妓子豈不是早就靠錢脫籍了?
老夫的兒子在縣主薄手下當差,老夫又是一村之長,給你辦良民戶籍需要保人作保,老夫給你做這個保人,這二兩銀子是交到縣衙裏的擔保金。”
林諾聽明白了,這就跟十八線農民進北京落戶買學區房成爲北京人一樣,沒有關系根本辦不了啊,二兩銀子算個啥?
這村長提了幾次她來曆不明,卻還願意爲她擔保,看來是真的持身清正,爲整個清水村村民着想。
林諾鄭重道:“村長放心,林諾身家清白,絕對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不會給村長帶來任何後患。他朝若得功名,一定不忘村長大恩。”
村長笑道:“昨天,我在村口見到了許世佑老先生的馬車,問了他來這裏的原因,不然,老夫也不敢輕易給你擔保啊!咱們清水村幾十年來,就隻出了一個秀才,若你能考取功名,回饋鄉裏,我何樂而不爲呢?”
第七章
二兩銀子也不是那麽好籌的,俞秀兒跟村長說明情況,村長也挺好說話的,讓俞家籌夠錢再來。
回去的路上,林諾跟在俞秀兒後面走,心裏有點小小的感動,俞家什麽情況她清楚,二兩銀子真的不是小數目,就因爲她不想種田,俞秀兒就替她想了這麽長遠,她決定了,如果她要永遠待在異國他鄉,俞秀兒就是她在這裏第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她會報答她的。
突然路旁鑽出了一條五步蛇,林諾吓得哇哇大叫,三步兩步跳起來蹦到俞秀兒背上,跟八爪魚一樣挂在秀兒脖子上,“蛇,蛇,有蛇,快弄死它。”
俞秀兒也吃了一驚,她下意識的背起了林諾,掂了掂,心道,這人看着有那麽高,骨頭怎麽這麽輕?
聽了林諾的話,看到林諾被一條小蛇吓得瑟瑟發抖,頭縮在自己脖子裏擡都不敢擡,俞秀兒覺得有些好笑。
她拍了拍林諾小腦袋,示意林諾下來,林諾雙手緊緊撈着俞秀兒脖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俞秀兒沒辦法,隻好單手背起林諾,一隻手迅速捉住五步蛇的七寸,用力一掐,五步蛇碎成兩段,腦袋都成渣了。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林諾緊張的問道:“有血味!秀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蛇已經被我解決了,你可以下來了。”
林諾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看到蛇屍纏在秀兒手上,差點又吐了。
她從秀兒身上下來,腿直接軟了,癱倒在地上。
俞秀兒好笑道:“你一個大男人,居然怕蛇,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啊!”
林諾沒有跟俞秀兒争辯,說道:“這條蛇拿回去加餐,蛇膽剖出來泡酒。”
“這蛇能吃?不是有毒麽?”
“能吃。”
“那我去河邊再找找,我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那邊草叢裏有這蛇出沒,之前村裏的王大嫂就被這蛇咬了,去世了。後來村裏的嫂子們姐妹們就不來河邊洗衣服了。”
林諾聽的心有餘悸,後怕不已,前些天晚上她都一個人來這河邊洗澡,看來自己果然是天選之人,福大命大。
俞秀兒讓林諾拿着蛇回家,林諾搖頭。
“死的,也害怕?”
“不是,我是怕你一個人過去,危險。而且河那邊,有山椒,野椒,我去摘點,中午做蛇肉羹吃。”
“怕我有危險?”俞秀兒睜大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諾。
林諾臉紅,但氣壯:“我是大夫嘛,再說兩個人也有個照應。快走吧,奶奶他們還在家等着我們呢。”
俞秀兒看着林諾強行挺直身體,落荒而逃,心道:“林諾怕蛇,卻願意與我同行,心地還是善良的,雖然有些扭扭捏捏,懶懶散散,沒有男子氣概,倒也怪可愛的。”
到了河邊,林諾去摘山椒,野椒,俞秀兒忙了一圈,沒有什麽收獲,隻好回家。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條菜花蛇,俞秀兒眼明手快捉住了它,用力一掐,菜花蛇腦袋和脖子立馬分離成兩段,搬了家。
林諾吞了吞口水,想象一下假如那是自己的腦袋,不得被捏的腦漿四溢。她知道俞秀兒力氣大,沒想到還能徒手拆大王蛇,她決定了,以後萬萬不能惹俞秀兒生氣,俞秀兒讓她幹嘛就幹嘛,再也不偷懶了。
“中飯我來做,秀兒你去忙其他的事。”林諾趕緊獻殷勤。
“你會做飯?會生火了?”
林諾不敢承認自己一直都會,不敢說自己之前在偷懶,隻好說:“這段時間看你做飯生火,我學會了。”
于是俞秀兒去門外院坪裏翻曬谷子,花生,林諾在廚房做飯。
中飯做的是紅燒大王蛇,清蒸五蛇肉,偷偷用點俞大柱的燒酒去腥。再做一個家常水豆腐,這些豆腐都是自家用黃豆自制的,口感很純正。
飯菜做好以後,林諾把周氏的藥煎好。
俞秀兒忙完,看到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眶一熱,自從母親病了以後,家裏的飯都是她做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别人給她做的飯了。
林諾給奶奶,俞秀兒,孩子們盛好飯,平安和蓮花遠超現代三歲的孩子,他們可以自己吃飯,不用大人喂。
“姑父,這個是什麽肉呀,好好吃啊。”蓮花的聲音軟軟糯糯的,林諾即使不喜歡孩子,聽着也怪開心的。
“好吃就多吃點哦!姑父下次再給你做。”
林諾給孩子又夾了一坨蛇肉。
她刀工不錯,已經去骨了,不用擔心卡着孩子喉嚨。
“秀兒,你覺得味道如何?”
俞秀兒垂着眸不答話,端着飯去了内院,王氏看到女兒眼眶有些紅,說道:“林諾來路不明,你們草草就成了家,我這心一直懸着的,那天遠遠看了一眼,覺得他弱不禁風,不像是個能扛事的,這些天相處下來,林諾這孩子還是很好的,看到你好,娘也就放心了。”
俞秀兒心道:他确實很好,若是能夠一直待在俞家就更好了。
“你們成婚還早,有了孩子就能栓住男人的心了。”王氏似乎知道女兒的想法,出聲提醒。
俞秀兒臉紅不語。
給王氏喂好飯,俞秀兒出來,沒看到林諾,問道:“看見你姑父了嗎?”
平安答話:“姑父說家裏沒水了,他去挑水了,讓姑姑你出來後把竈台上奶奶的藥盛出來放涼。”
俞秀兒很欣喜林諾的變化,以前喊他幹活要用抽的,要一直盯着,如今他開始主動幹活,是不是說明他願意?.?融入這個家了?
林諾挑了一擔水回來,整個人都被汗濕透了,俞秀兒遞來毛巾給林諾擦汗,蓮花給林諾端來一碗水,林諾快步接過,但沒有喝。
“謝謝蓮花,但是哦,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能不喝生水就不喝生水哦!不喝生水,這樣對身體好。”這村裏的井水也不是很幹淨,誰知道有沒有寄生蟲。
林諾去燒開水,俞秀兒洗碗掃地。
忙完之後,林諾給周氏施針。
“孫女婿,我這眼睛大概還有多久能好?”周氏喝完藥問道。
林諾檢查了周氏眼睛,說道:“半個月的時間,能完全康複。”
飯後,秀兒提着一個籃子出去了,囑咐林諾看着谷子和花生,如果下雨了就趕忙收回來。
林諾應了,左右現在無事,她在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撐。
在這個社會裏,身體好才是真的好,做一個“男人”如果沒有力氣實在是太丢臉了。
周氏在教孩子搓麻繩,這裏的老百姓裝東西用的麻袋,麻筐都是家裏自制的。
快五點了,俞秀兒還沒有回來,林諾和周氏兩個人把家裏的谷子和花生收了,兩個小家夥也會幫忙扯袋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林諾去田裏摘了豆角,茄子,準備做晚飯,晚飯做好後,俞大柱和俞秀兒一起回來了。
“聽秀兒說,你要去讀書考科舉?”俞大柱坐下來吃飯,開口就談正事。
“是的。”
“二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賦稅重,秀兒她母親又要吃藥,你的束脩,筆墨紙硯費用昂貴,咱們家承擔不起。”
“我如果考上秀才了,家裏的田地就免稅,也不用服徭役,考上第一名縣裏每個月還有月銀米糧供應,最不濟我也可以開個私塾。”
“負心多是讀書人,你要是功成名就,一走了之怎麽辦?”
“秀兒救了我,我跟秀兒已經成親了,我的戶籍也落在清水村,我能走哪去?我要是走了,秀兒一輩子就毀了,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雖說成親,對她和俞家來說是互惠互利,但是她畢竟不可能給俞秀兒一個完整的家,反而因爲和她成過親了,俞秀兒日後如果想要再嫁名聲就不好了。
所以林諾有朝一日真的打算離開這裏,能夠離開這裏,她也會盡己所能讓這個家變得更好。
俞大柱沒再說話,飯後,他把林諾單獨叫出來,從懷裏掏出一個口袋,說道:“我所有的積蓄都在這裏,一兩七錢三十一文,不夠的,你自己想辦法。”
林諾接過口袋,鄭重道:“我一定努力考上功名,不辜負您的信任。”
“你剛才說你跟秀兒已經成親了,既然如此,今晚就搬回秀兒房裏睡,我要早日抱外孫。”
看林諾面有難色,俞大柱道:“怎麽,娶我女兒,你還委屈了?不是自家人,我會願意幫你?”
“不是的,秀兒很好,隻是我什麽都沒有,我覺得自己配不上秀兒,而且我也不知道秀兒是什麽想法?”
“秀兒如果不願意,她會對你這麽好?不是她再三央求,我會這麽痛快把積蓄給你?”
林諾不傻,這話聽懂了,意思是秀兒喜歡她,不反感自己做她丈夫。
可是權衡利弊下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婚姻啊,而且秀兒喜歡她的前提應該是她是個男的,是個還不錯的男的。
“大叔,這個事急不來,我希望你慎重的考量我,仔細驗證我的爲人,而且秀兒值得更好的。等我考上功名,我希望我不是俞家的贅婿而是俞家的女婿。”爲了不種田,爲了原始資金在這裏落個戶,林諾隻能使用緩兵之計。
“好小子,你要是真的火急火燎占我女兒便宜,那這個錢我就真的不打算給你了。”俞大柱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口袋,“我的一兩七錢三十一文都在這裏。”
林諾摸着手心的口袋,根據觸感,那裏面都是石子。
心道:這俞大柱也是有點心機手段的,好在自己也不是個壞人,能理解俞大柱的試探。
俞大柱把錢袋給林諾,說道:“昨天晚上和兄弟們打了個野豬,白天去鎮上賣了一兩銀子,我分了一錢半銀,今天晚上還要繼續進山,争取早日湊夠二兩銀子。”
看到俞大柱拿着弓箭又出去打獵了,林諾道:“大叔,你去山上扛點木頭回來,我有用。”
“有啥用?”
“我看大叔木工手藝了得,你會做輪椅麽?”
“輪椅是什麽東西?”
林諾用木棍在地上畫起了草圖。
俞大柱眼前一亮,看到圖紙就知道這個輪椅的用處,決定馬上進山着手這個事,争取早日把輪椅做出來。
第八章
林諾喊住俞大柱:“我能跟你一起進山嗎?”
“你這細胳膊細腿,爬不了那個山,更何況大晚上的,山裏有很多危險,我照應不了你。”
“許世佑開給秀兒母親的藥,我能配。山裏如果有藥材,挖回來,可以省不少銀子。”
俞大柱聽了這話,回自己房裏拿出一把軍刀和一件獸皮衣交給林諾。
“山裏冷,穿上,刀拿好,自己照顧自己,不要拖後腿。”
林諾接過軍刀,手臂一沉。俞秀兒忙完家務,看見這個情況,知道林諾要進山,接過林諾手裏的刀,說道:“山裏很危險,我跟你一起去。”
俞大柱皺眉:“那家裏怎麽辦?”
周氏接話:“老婆子我身體還硬朗,現在眼睛也稍稍看得見了,蓮花平安也聽話,真要有事隔壁張嫂一家人都在,我喊一聲,他們也能過來幫忙。”
于是,林諾和俞秀兒跟着俞大柱他們一起進了山。
清水村打獵隊包括俞大柱在内有七個人,他們七個都會點拳腳功夫,年輕的時候給大戶人家做過護院的,有當過兵的,押過镖的,年紀大了或者與人争鬥受傷了,于是隻能回老家種種田打打獵。
那些大叔們很喜歡秀兒,看到林諾,調笑道:“秀兒侄女,你這小夫君你可得看緊點,别讓他被狼叼走咯。”
林諾見秀兒臉紅不說話,接話道:“大叔們放心,有秀兒在,我相信十頭狼也近不了我的身。”
有個瞎了一隻眼的中年男人對俞大柱說道:“你家這贅婿被女人保護,他還怪自豪的。”
俞秀兒緊張的看着林諾,怕林諾生氣,林諾微笑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娶到秀兒這麽能幹強大的女人,我當然應該自豪!”
那個瞎眼大漢道:“你這家夥,沒點男子氣概,吃軟飯,丢我們男人的臉。”
随他怎麽說,林諾沒點影響。
俞大柱道:“俞中石,出來打獵,話怎麽那麽多,叽叽歪歪像個娘們!”
俞大柱在這堆人裏還是有威信的,他一說話,其他人都閉嘴了。
這個時候,林諾的手突然被一隻溫暖的柔荑握住,俞秀兒的眼神裏滿是擔憂和歉意。
“秀兒,不用安慰我,我不介意這些,本來我現在就是吃軟飯啊。”她兜裏的錢可都是俞家父女給的。
再說了,沒有男子氣概丢男人的臉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隻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大學生。
“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功成名就的。”
“這麽相信我?就不怕我把你們家的錢都騙光?”
“你不是這樣的人!”
俞秀兒握着林諾的手下意識收緊,林諾心裏清楚,俞秀兒還是害怕的,是不确定的,畢竟這不是一筆小錢,也不是一個确定的投資。
林諾沒說話,日久見人心,行動才是最好的證明。
夜路難行,山路更難行,好在林諾喜歡戶外運動,倒也能夠堅持的下來。
有一堆人給她開路,秀兒給她殿後,她沒什麽可害怕的。就是山裏蚊蟲多,夜裏有輕微霧氣,被蟲子咬了不少包,癢的厲害。
他們打獵,會挑月光明亮的晚上,燭火燈籠會影響行動,也會吓跑獵物。不是必要的情況下,不會點燃火把。
林諾不習慣夜間出行,所以上了山也看不到獵物,找不到藥草,純粹出來看他們打獵長見識的。
那些大叔們已經開始設置陷阱,自己忙自己的,忙完以後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但是他們的弓箭是劍拔弩張蓄勢待發的。
俞秀兒帶林諾進了一個小木屋,說道:“這個小房子是爹爹和叔伯們建的,用來歇腳。他們沒有幾個時辰是不會收工的,困了的話,你可以休息一下,天亮了我叫你。”
林諾确實有點困了,一閉眼就靠在草堆上睡着了。
俞秀兒看着林諾清秀中帶着稚氣的臉,給他蓋好獸皮,心道:你明明是個貴公子,卻願意陪我吃苦,就爲了騙這二兩銀?以你的本事,二兩銀去哪裏掙不到呢?所以,你留在清水村做贅婿到底是什麽心思呢?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我應該聽你們的話,寒假在家好好學習,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我不想種田,不想挑大糞,秀兒,不要逼我,不要。”
林諾在說夢話,俞秀兒聽的似懂非懂,後面那句不想種田,她是聽清楚了。
果然這家夥骨子裏還是懶惰的!
外面突然發生騷動,林諾驚醒了,俞秀兒道:“在這裏待着,不要出去。”
俞秀兒提着刀出去了,林諾從木屋的縫隙裏往外看,那些獵戶們已經點起了火把,在同狼群戰鬥。
林諾大概數了一下,估計有十多隻,那些狼眼睛綠綠的,看着瘆得慌。
俞秀兒加入戰鬥後,她的軍刀大開大合,沒有一點花架子,幹脆利落,就跟切西瓜一樣,一刀一個狼頭。
不是那把刀有多麽鋒利,也不是俞秀兒武功高強,而是一力降十會,被俞秀兒切下的狼頭,骨頭都是碎的,這明顯是被巨力震碎骨頭給拍死的。
沒過多久,狼群就被消滅光了。
俞秀兒拎着帶血的軍刀,站在一堆狼屍裏,恍然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戰神。
林諾震驚到了,看着俞秀兒的眼神裏有着狂熱和崇拜,這種狂熱和崇拜,壓抑住了這場血腥屠殺帶來的惡心與害怕。
從小木屋裏出來,看到有獵戶被狼抓傷了,剛好看到不遠的樹旁有一株三七葉,林諾把它弄碎了,給獵戶們消炎止血。
“你看到了?”俞秀兒渾身都是血,走到林諾身邊問道。
“我看到了。”
“你害怕嗎?”
“我不害怕。”
“爲什麽?”
“因爲你屠狼的樣子像個天神,天神是不會讓人害怕的,她會給人帶來巨大的心靈力量和滿滿的安全感。”
俞大柱道:“這裏血腥味太重,我們趕快收拾戰場,離開這裏。”
接着,林諾就看到這些獵戶們,把狼皮割了下來,一人扛着一頭或兩頭狼下了山。
下山以後,天已經亮了。
俞大柱道:“我們去鎮上賣狼,秀兒,你和林諾去山裏找藥,木頭的事我會辦好。”
“大叔,記得買點雄黃回來,家裏附近有蛇出沒。還有帶點豬肝,奶奶要多吃點豬肝,對眼睛好。”林諾囑咐道。
“大柱兄,這小子稱呼你啥?”俞中石又插話了。
林諾心思活絡,說道:“我們老家喊嶽父就喊大叔。”
“那喊我們呢?也喊叔?”
“名字後面加個叔。”
俞大柱道:“入鄉随俗,以後改口喊爹吧!”
“好的,爹!”俞大柱願意認可自己,她沒必要擰巴一個稱呼。
“爹,順便買點筆墨紙硯回來。”俞秀兒道。
“曉得了!”
看着他們扛着狼走了,林諾道:“這些莊稼漢身子真是鐵打的,這幾乎是不睡覺的。”
俞秀兒也有點困意了,但是生活不允許她疲憊。
她找了另外一條路,帶林諾進山。
這個山很深,所以藥草很多,沒過多久,林諾就找到了不少草藥,王氏需要的草藥林諾特地讓俞秀兒認了一遍,畢竟這深山老林,她沒啥武力值還是少來爲妙。
林諾帶來的麻袋都裝滿了藥材,準備返回,在一個斷崖邊,居然看到了一顆靈芝。
正當林諾興奮不已,打算去摘,被俞秀兒猛地拉了回來,隻見旁邊有一條大蟒蛇,張開血盆大口,虎視眈眈的盯着那顆靈芝。
“走吧,回家吧!”林諾無奈道。
“不要了?”
“嗯,我不希望你去冒險。”
“摘了它能賣不少錢。”
“你已經很累了,一直沒有休息,這兒的地形也不适合你戰鬥,即使你有這個勝算,我也不想看到你有危險,錢是掙不完的,但是你是家裏的頂梁柱,沒你不行的。”
“我是家裏的頂梁柱?”
“對啊,你是咱們家的頂梁柱。”
俞秀兒心裏暖烘烘的,原來林諾把自己看的這麽重,他是如此的尊重女性,肯定女性的價值和貢獻。
下山的路上,俞秀兒還逮到了一隻野兔,笑道:“晚上又可以加餐了。”
林諾接過野兔,對兔兔恐吓道:“兔兔那麽可愛,我要吃兔兔,哈哈哈。”
快到村口時,俞秀兒給了十文錢給林諾。
“秀兒,你的錢不是都給了我了,哪裏還有閑錢?”
“昨天下午我去幫清水村地主俞滿财家幹農活了,這是他家給的工錢。”
林諾鼻子有點酸,輕聲說道:“秀兒,這錢你自個兒留着,剩下的擔保金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你嫌錢少?”
“不是,我是不希望你爲了我這麽辛苦!”
俞秀兒沉默,心道,林諾這話是什麽意思呢,她是跟自己見外,還是心裏有我?
見俞秀兒不說話,似乎生氣了,林諾隻好接過錢,鄭重道:“我以後會十倍百倍的還你的!”
這話說完,俞秀兒更加生氣了,把藥材放到林諾肩膀上,提着兔子耳朵就一個人走了。
林諾清楚的看到,兔子的耳朵都擰成麻花了,一滴絕望的眼淚從兔眼中無情的劃落!
第九章
太陽落山以後,俞大柱一瘸一拐的回來了。
雖然疲憊,但他喜不自勝。
“今天在鎮上,一個路過行商的大主顧,看中了這批狼皮,賣了二十兩,我們家打的狼多,所以分了十五兩。”
“出手這麽闊綽?哪家的行商啊?”林諾随口一問。
“江源城江家,江家可是大晉第一皇商,可惜這次不是他們家主帶隊。”
“他都已經是家主了,爲啥還要親自帶隊?”
“江家家主每年都會親自帶隊的,如果是他帶隊,整個江南道的糧他都會平價收購送去西北軍隊鞏固邊防的。”
“平價收購有什麽值得感激的?”
“如果他不來收購,我們的糧七成要入地方糧倉算作賦稅,他要是來收糧,就是做軍糧,可以抵四成稅,本來他可以不花錢征糧,但是江家家主卻跟莊戶平價購買,所以,他是極好極好的大善人!”
林諾對江大善人不感興趣,但她聽到了一句燒心的話,震怒道:“我們辛辛苦苦收了這麽久的糧,七成要上交做賦稅?這簡直沒天理!”
俞大柱知道林諾以前不是出身農家,不了解農民的艱辛也正常。
“世道如此,大概還有二十多天,縣衙就會派人下來收糧。”
“那老百姓哪夠吃?”
“所以很多農民失去了土地,成爲了地主家的佃農。咱們家,因爲我和秀兒會打獵,加上我退伍軍人的身份,所以才能堪堪保住自己的田地。這個世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俞秀兒道:“這批狼賣了十五兩,現在家裏境況也好了,等你考上功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早上,林諾早起打算跑步,卻看到俞秀兒和俞大柱提着弓箭,斧頭,大刀,麻袋出門。
“這麽早,爹,你們去哪?”
“上山找點藥材,伐點木。秀兒說你不想種田,我尋思着給你搭個藥鋪,練練手。”
“不是說沒有大師引薦,行業認證,官府許可,不能經營麽?”
“先給你張羅起來。許世佑不是很欣賞你麽,這段時間家裏也不是很忙,你去保濟堂找找許世佑,讓他出面擔保。順便你去找村長,去縣裏把戶籍學籍的事弄好咯。”俞大柱給了十兩銀子給林諾。
林諾接過銀子,心道,這麽多錢交給自己,還讓自己一個人去辦,不怕自己卷款潛逃?
路上,俞秀兒有點心神恍惚,問道:“爹,這麽多錢,林諾拿到錢會不會跑?”
“他不是個貪錢的人。”
“爹,我是說,他有了路費,會不會拿着錢回家找自己家人。”
“他戶籍還沒有辦好,出不了咱們縣的。看他這情況,應該也沒有家人了,不然爲啥要在咱們這裏落戶?而且我喊你中石叔在後面跟着,一來保護他安全,二來防止他逃跑。那小子,雞都殺不了,又不認路,不會亂來的。”
俞秀兒聽了她爹的話,安心不少。
她知道林諾是個好人,可是她害怕這個好人以後都不再屬于她。
太陽升起,兩人已經進了山,沿途找藥材,直到找到靈芝所在地,父女倆經過一番惡鬥,總算解決了大蟒蛇,摘下了靈芝。
但是俞大柱因爲腿腳不利索,被蟒蛇纏住了腳,腳踝骨頭都被擠壓碎了。
俞秀兒自責:“爹,對不起,我就不該喊你上山摘靈芝。”
這深山本來就危險,俞秀兒若不是爲了錢,也不會喊她爹一起來冒險。
俞秀兒提着刀和弓箭,将麻袋交給父親,立馬背起父親下山去鎮上找大夫。
這邊,林諾跟村長去縣衙辦事,村長家有牛車,行程快。
路上,俞中石攔車,村長也就把他也捎上了。
縣衙設在太白鎮,加上有熟人,錢也已到位,戶籍和學籍的事辦的很利索。
因爲不識路,林諾麻煩村長帶他去黃橋鎮,俞中石又找了個理由蹭車跟着來到黃橋鎮,林諾心知肚明。
她不打算跑,所以這個監視無所謂,就當身邊多了一個免費的保镖。
到了黃橋鎮已經快中午了,林諾請村長下了一頓館子,這頓飯花了一錢半銀子。
村長笑眯眯的看着林諾說:“你小子,有前途,後生可畏。”
去了許世佑那裏,林諾說了自己想跟在許世佑身邊系統的學習醫術,出來行醫救人的想法。許世佑是告老還鄉的禦醫,醫術高明還有知名度,要是許世佑願意收她爲徒,從醫之路就有保障了。
林諾提出的想法,對許世佑來說是意外之喜。他本以爲這孩子有家學,不會另投他門,這下子心儀的徒弟自動送上門,讓他喜出望外。
于是許世佑喊孫子許志明發貼,邀請廣安縣境内名流,三日後在清風樓擺酒設宴收徒。
這時,剛好看到俞秀兒背着滿腳是血的俞大柱來了保濟堂。
“大叔,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着了蟒蛇的道。”俞大柱痛的冷汗直流,神情依舊豪邁。
許世佑把完脈,檢查了傷腿,說道:“多年前你這隻腳的腳踝骨受了箭傷,落下舊疾,骨頭就沒好全,現在腳踝到腳掌的骨頭全部碎了,接不了骨,爲防骨頭壞死,禍及全身,隻能截掉。”
林諾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這一家子本來就老弱病殘,要不是因爲自己要讀書,俞大柱根本不需要去铤而走險。
看到許世佑拿出麻沸散,還有一系列精緻的刀具,林諾心道,這個世界,外科手術還是有一定發展的。
“師傅,既然你能截肢,那麽能不能做個手術,把腳踝剖開,用絲線把碎骨一點一點接上,上個鋼闆固定,再縫合。”
許世佑眼神一亮:“聽起來可行,但是這樣的話做手術時間長,病人血會一直流,可能沒做完,就會失血而亡。就算僥幸做完了手術,傷口與外界接觸面積大時間長,感染的風險也會更高。而且鋼闆是什麽?”
林諾知道許世佑說得對,無菌環境不具備,血型也不好檢測,沒有輸血設備,也沒有鋼闆。隻有快速截肢,迅速縫合血管,止血,才有機會撿回一條命。
而且就算是這樣,感染的風險也挺高的。可是不做手術,骨頭壞死,傷口在裏面發炎腐爛,慢慢禍及全身,也是難逃一死。
好在,她之前的登山滑雪背包裏有止痛藥,消炎藥,抗生素,用防水袋包好的。
“師傅,我爹這條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家裏人也需要我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借倆馬車給我,讓我把奶奶,母親,還有孩子接來鎮上。”
許世佑叫來他孫兒:“志明,你去安排。咱們家在楊柳巷還有一所空置的宅子,你去安頓俞家老小住下。”
林諾道謝,又對眼眶紅腫的俞秀兒道:“你跟志明兄回家收拾,一定要把我房間的背包拿過來,你們先去安頓,爹這邊有我。”
“林諾,爹會不會有危險。”俞秀兒哽咽道。
危險肯定有,甚至很大,林諾不想俞秀兒擔心,但這是俞秀兒的爹,所以她必須實話實說:“做手術,去掉壞骨,有五成活命幾率,不做,活不過三個月。
俞秀兒癱倒,林諾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俞大柱眼神一黯,随即道:“老子戰場上都活下來了,這算個啥。閨女,爹福大命大,死不了。”
林諾輕聲安慰:“放心,師傅是禦醫,很厲害的,不會有事的。”
他們走後,保濟堂的學徒也把準備工作做好了,幹淨的房間也收拾出來了。
許世佑給俞大柱服了湯藥,還有麻沸散,做好準備工作,用烈酒消好毒,問林諾:“你對手術有一定見解,能打下手嗎?”
“可以。”因爲自己爺爺的緣故,她在大一的時候,就跟着臨床外科主任主刀醫師實習了。
俞大柱服過麻沸散,已經睡着了。許世佑用金針紮了幾個穴位,這幾個穴位有止痛,昏睡,延緩血液流速的作用。
林諾用牛筋紮住俞大柱腳踝上部,做好消毒工作,給許世佑遞上小刀......
手術做了兩個時辰,很成功。
出來後,俞秀兒已經在保濟堂大廳内等候,手裏拿着林諾的背包。
“林諾,爹怎麽樣了。”
林諾接過背包:“隻要度過今明兩晚,就沒事了,你先回家,這裏有我,不然奶奶母親他們會擔心的。”
“奶奶他們還不知道這事。許大夫派了下人照顧,我想留在這裏,等爹醒來。”
“到了陌生的地方,有自己人在她們身邊她們會比較安心,這裏有我,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而平安她們需要你。”
林諾說的是實情,可是聽起來不好受,俞秀兒不喜歡這種幫不上忙的感覺。
“爹要是醒了,你一定要通知我。”
“我會的,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你要是倒下了,奶奶,母親,孩子們怎麽辦?”
看着俞秀兒還是精神恍惚,眼裏滿是自責,擔心,害怕,林諾握着秀兒的手說道:“你要打起精神來,秀兒,你是我們全家人的精神支柱,回去好好休息,聽話。你這個樣子,奶奶,母親會看出來的。”
俞秀兒強打起精神回了楊柳巷。
“你對俞家挺好的,以你的家世本領,應該不至于去做贅婿。”許世佑換完衣服出來說道。
“虎落平陽被犬欺,龍行淺灘被蝦戲。家道中落,一人飄零在外,是秀兒救了我。爹也是因爲籌錢給我考科舉所以才有此一劫,他們對我恩重如山。”林諾對許世佑躬身作揖:“我代俞家上下謝謝師父。”
“你拜我爲師,我就是你半個父親,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許世佑坐下,喝了一口茶。
“看師父手術技藝爐火純青,這定不是第一例。”林諾給許世佑松肩按摩。
“徒兒慧眼如炬,這已經是我第五次動刀了。”
“師父,徒兒鬥膽,請問師父,您的這些手術工具如此精良是誰打造的呢?”
“這是大内的将作監打造的,裏面都是當世頂尖的鑄造大師,爲了符合我的要求,他們反複打磨了五年,世上隻此一套。”
“那民間還有這麽好的鑄造大師麽?”
“有肯定有,隻是很難遇得到。除非那些人緻仕還鄉,或者有傳人行走江湖。”
“那廣安縣内有沒有厲害的鑄造師?”
“那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據我所知,太白鎮有一個,在民間算是不錯了。”許世佑兒子許掌櫃接話。
許世佑休整片刻,打算進内繼續照看俞大柱,防止他傷口出血,感染。
“師父,你已經很辛苦了,這些事我會做,今晚我來照看,若我不能料理的,您老人家再出手也不遲。”
許世佑對林諾很放心,他年紀确實大了,一場手術下來,的确吃力略感疲憊。
自己的兒子學醫沒什麽天賦,隻能做個掌櫃,孫兒志明有天賦,但暈血,這外科手術隻能傳給林諾了。
好在這林諾,天賦高,家學淵源,又重情重義,這樣的徒弟打着燈籠也難找啊!
林諾一整晚都守在床前,俞大柱一發熱,就喂退燒藥,抗生素,半夜疼醒了,就給他吃止疼藥,給他擦汗。
萬幸的事,手術傷口沒有裂開,縫合止血效果好,在天亮的時候,俞大柱清醒了。
許世佑過來把脈,啧啧稱奇:“一晚上就扛過來了,大柱兄弟的身體堪比内家高手。”他在人和動物身上做了很多次這樣的手術,成功案例隻有五個,有三個是反複發燒,靠各種珍貴藥材吊着,昏迷好幾天才度過危險期。一個晚上就挺過來了,除了俞大柱,就是幾年前他在路上救了一個中毒的武林高手,毒侵入骨髓,那家夥自己一刀把自己手給斬斷了,經過自己的驅毒縫合止血,一個晚上就清醒了。
俞大柱向許世佑道謝,然後看向林諾,目光很是溫和:“辛苦諾兒了!”
他雖然昏迷,但是他知道,林諾照顧了他一整晚。
患難見真情,林諾是個好孩子。
把秀兒嫁給林諾,是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決定。
第十章
生活不是一帆風順的,平平淡淡也會有風雨。
來大晉還不到一個月,林諾覺得自己好像過了一輩子。
俞秀兒一大早就從楊柳巷來了保濟堂,接替林諾。
知道俞大柱度過了危險期,揪着的心總算落地,眼淚就跟珍珠似的不停的往下掉。
林諾想去安慰她,倏地一下,俞秀兒整個人撲進她的懷裏,哭的更大聲了。她輕輕的拍着俞秀兒的背,哄道:“别怕,沒事了,都過去了。”
好半響,俞秀兒止住了哭聲,說道:“我來照顧爹爹,你一晚上沒睡,快回去休息。”
林諾沒有回去休息,而是找許志明帶她去太白鎮。
之前她是想讓俞大柱做一副輪椅,如今這情況,隻能找人做輪椅了。
去了太白鎮,找到那個鑄造師,林諾給了他幾張草圖。
那個鑄造師接過圖紙,說道:“你這輪椅畫的也不像啊。”
林諾又不是學美術的,也不知道輪椅具體的細節構造,能畫個大概就不錯了。
“大師,你知道輪椅?”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平民老百姓用不起這個玩意兒,達官貴人家騎馬摔斷腿的有的是。前禮部侍郎家小公子爬山摔斷腿,他家的輪椅就是我做的。”
“那師傅您做個輪椅要多少錢?”
“你提供材料,我就收兩錢手工費,不提供材料,要一兩銀子。”
“那能贈送一副拐杖麽?使用的人和我一樣高。”
“看你文質彬彬,還會砍價呀,好吧,一兩銀子成交,半個月後過來取。”
林諾又遞給大師一張紙,說道:“這個東西大師會做麽?”
大師看到圖紙眼前一亮,“這個是什麽東西,有點像鞋子,又有點像腳。”
林諾解釋道:“這個叫假肢,殘疾人士穿上它,走路跟正常人一樣。”
“有意思,我試試看能不能鼓搗出來,要是鼓搗不出來不收你錢。”
出了鑄造鋪,許志明道:“這個劉師傅挺喜歡你的。”
“志明兄,此話怎講?”
“劉師傅性情古怪,不喜歡的人再多錢也不做他的生意。你的生意他全接了,還給你優惠,可不是喜歡你麽?”
“我有值得别人喜歡的地方嗎?”
“有啊,長得像你這麽好看、細皮嫩肉、白白淨淨的男人可不多。”
林諾笑而不語,在太白鎮上閑逛,太白鎮是廣安縣縣衙所在地,卻沒有黃橋鎮繁華,隻因爲黃橋鎮在運河碼頭邊上,商貿要便利一些。
從清水村去太白鎮或者去黃橋鎮,距離差不多,從太白鎮到黃橋鎮,有馬車代步,隻需要半個時辰,倒也方便。
“志明兄,縣裏可有什麽書局?”
“你要買書?”
“對啊,打算考個秀才。”
“那你問對人了,我去年剛考上秀才。有些書我可以借給你用,沒有的我帶你去買。”
兩人到了一家書局,這個書局就開在縣學旁邊。
“這家廣安書局是縣太爺的妻弟開的,縣太爺的妻弟李茂是廣安縣最大的地主,這李茂還是京城李相公家的旁支。”
在許志明的推薦下,林諾買好了書。
這時一個書生對掌櫃道:“我寫的稿子哪裏不好,怎麽又退回來了?”
書局掌櫃說道:“主子說退,不能用,我也隻能按照主子的意思去辦。”
書生憤憤不平拿着稿子走了。
林諾把書交給掌櫃,掌櫃說道:“二兩三錢。”
靠,三本書居然這麽貴!!!
林諾心中腹诽,但臉上一派溫和:“這書可以借來看看麽?”
“可以,十五文錢一天,損壞原價賠償。”
“掌櫃的,剛才那個書生寫的什麽稿啊?”
林諾繼續問道。
“寫的話本,毫無吸引力,還每次都來投稿,害的我被主子臭罵了一頓。”
林諾心思活絡:“這個話本如果你們主子看上了,酬勞怎麽算?”
“主子如果看上了,每個月寫夠兩萬字,保底二兩銀,出版以後,銷量好,可以算提成。”
于是林諾又借了幾本話本,付了押金,同許志明回了保濟堂。
接下來的時日,她一邊照顧俞大柱,一邊在保濟堂看病開方,每開一個方子她都會給許世佑過目。
中午會回楊柳巷吃飯,給周氏紮針。有空俞秀兒就會過來接班照顧俞大柱。
晚上她也沒回楊柳巷,就在保濟堂抄書,争取在三天内把這三本書抄完,能省一點算一點。
困了就直接趴桌子上睡覺,天剛蒙蒙亮,林諾就醒了,接着抄書。
看書有看不懂的地方,白天她就向許志明請教。
期間還去了清風樓,對許世佑行了拜師禮。
許世佑在廣安縣也是名流人士,他的收徒大典,來了不少縣内的鄉紳名流,縣太爺都親自來拜訪。
縣令七品官,許世佑曾是禦醫正,曾經是給皇上看病的,是正五品京官,縣太爺必須給這個面子。
說句不好聽的,人吃五谷雜糧,誰敢保證從不生病?誰敢輕易得罪大夫?
林諾拜完師,在廣安縣的知名度就高了。
她去太白鎮的路上,有不少人都會跟她打招呼。
到了廣安書局,林諾把書還給掌櫃的。這幾天她又研究了一下這邊的話本格式,遣詞造句,抽空寫了一千字射雕英雄傳的開頭。
因爲是用文言文寫的,一千字已經有不少故事情節了。
讓她自己想,她肯定沒這個功夫去想,爲了快速謀生,她隻能照搬金庸大師的作品了,連筆名也用的金庸。
希望金庸先生不要怪罪她,她也是爲了謀生。
轉眼間過去了半個月,周氏的眼睛好了,俞大柱可以下床出院了,林諾可以獨立行醫了,她還是會把方子交給許世佑過目,但許世佑已經不想看了。
這段時間,林諾還學會了駕馭馬車,她駕着許家的馬車去了太白鎮,從劉師傅那裏取過輪椅和拐杖。
假肢劉師傅還沒搞出來,但他興緻不減,反而有點瘋魔,有這種匠人精神在,林諾相信,劉師傅搞出假肢是遲早的事。
接下來去了廣安書局,掌櫃的看到林諾來了,非常高興。
“林小哥,你總算來了,你的稿子主子看上了,這是簽約書,這是首月的二兩銀,主子欣賞小哥的才華提前發放的,你看看,沒有問題的話,你就簽了吧?”
林諾看了一下古代版合同,确認無誤後,簽字畫押。
回到保濟堂,林諾把身上剩下的銀子都給了許世佑。
“這段時間,我們一家全靠師傅接濟照顧,銀錢不多,但這是我們家所有的積蓄,望師傅收下。”
“你要這樣說就見外了,這段時間你在這裏幫工,我還收下了秀兒挖的大靈芝,做師父的哪能收徒弟的錢,何況你師父我也不差這點錢。”
“可是林諾受之有愧。”
“你要覺得愧疚,你有空就來保濟堂坐診,我不給你開月錢的。”
“師父放心,徒兒有空就過來向您請教學習。”
楊柳巷那邊,俞秀兒也全收拾好了,帶着家人,坐上許家的馬車來保濟堂彙合。
俞家人對許世佑千恩萬謝後,秀兒背着俞大柱上了馬車。
兩輛馬車前往清水村,到了村口,馬車無法繼續前進,許家家丁幫忙搬東西。
俞秀兒将王氏背下來,坐在輪椅上,俞大柱決定自己拄着拐杖行走。
周氏牽着平安和蓮花,林諾搬着行李,秀兒推着王氏,俞大柱即使拄着拐杖,依舊脊背挺直在前面開路。
時隔半個月,他們又回了清水村。
家裏除了沾了點灰塵,其他一切照舊。說明這裏民風淳樸,也說明.....
想法還沒落地,林諾就發現,家裏的五隻雞和兩頭豬不見了。
“我們家的雞和豬呢?遭賊了?”
秀兒解釋道:“咱們家都去鎮上了,半個月前,我把雞和豬送去隔壁張嫂家,讓他們幫忙照顧一段時間。”
“那就好,這雞我還沒吃過瘾,要是被偷了,我可心疼了。”
這段時間,林諾忙的不可開交,吃也是随便對付,晚上隻睡了兩三個小時,都快瘦脫相了。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她覺得她餓了,她好想吃雞。
秀兒知道林諾的想法,晚飯殺了一隻雞,盛了一半又提着家裏僅剩的雞蛋送去給隔壁的張嫂。
吃完飯,林諾打算去洗碗,秀兒道:“以後你就安心看書,這些事都交給我。”
林諾也沒拒絕,當務之急确實是應該好好讀書,早點考上秀才。
于是林諾又過上了挑燈夜讀的生活。
她可以說,她現在學習的勁頭比高考的時候還要足。
第二天早上,大概五點左右,林諾就出來跑步了,看到俞秀兒扛着刀出來,林諾闆着臉道:“山裏危險,你不要再去了。”
俞秀兒被吓到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諾這麽兇。
“我不是進深山去打獵,而是去山外面砍點柴,家裏沒多少柴火了。”秀兒有些委屈的說道。
林諾也理虧:“對不起,我說話大聲了,還誤解了你,我隻是害怕你受傷。”
俞秀兒聽了林諾這話,心裏的委屈一下子被甜蜜給沖散了。
她臉上羞赧,沒說話,低着頭跑開了。
上午,縣衙來人了,把家裏的糧收走了。主薄對俞大柱道:“今年又該你家服徭役了。九月底去清水河修河堤,你家要派一個人。”
俞大柱發苦:“大人,你看我家現在這個情況,如何能服徭役呢?”
“你家不是有個贅婿麽?讓他去就行了。”
“那孩子手無縛雞之力,怎麽搬的了那些大石塊?”
“老規矩,十兩銀子可以免除徭役,你家有嗎?”
于是,俞家的家底再次被掏空。
林諾拳頭緊握,心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她一定要在明年三月份考上秀才!
第十一章
接下來的日子,林諾過上了規律的生活,她早上五點半早起跑步,做俯卧撐,上午去村裏找那個老秀才請教知識,下午自己看書背誦抄寫,晚上寫小說,十二點入睡,入睡之前泡個腳。
隔五天去黃橋鎮上保濟堂坐診看病,順便去廣安書局交個稿子。
過了豐收時節,家裏沒有多少農活了,俞秀兒天天在外面忙活,幫工。
周氏眼睛好了以後,在家裏做點飯,帶孩子。
俞大柱腳還沒有好全,沒有出去找活幹,在家休養。自從有了輪椅以後,黃氏不用天天躺在床上,她和俞大柱就坐在院子裏編竹筐。
除了讀書以外,林諾還會給村裏人看病。自從周氏眼睛好了以後,她又拜了林世佑爲師,村裏的人都相信林諾的醫術,不再舍近求遠。
林諾看病也很親民,家裏窮的對方送點雞蛋啥的也能抵賬,稍微好一點的家庭也隻是收點藥材錢,畢竟秀兒她們去山上找草藥很辛苦。
俞大柱的兄弟幫他從山上砍了不少木頭回來,在院子前面又搭了一個棚子,專門用來曬草藥。
農村人很熱情,基本上能做到互幫互助。
這一天,林諾正在房裏背書,有人登門:“林大夫在家麽?”
林諾放下書籍,出來看到院門前有一個中年人牽着一輛小馬車,這輛小馬車大概隻有一米寬多一點,最多橫向容納兩個人坐,适合在鄉間穿行。
那人看到林諾出來了,說道:“林大夫,我是俞滿财員外的管家鍾大力,我家老爺請您去府上看病,特派小的過來請您!”
俞滿财,林諾清楚,這是清水村最大的地主,最有錢的人家。
他們家每逢有喜事,大事,府裏人手不夠都會請村裏人過去幫傭,俞秀兒就經常去俞家打零工。
林諾回房拿起藥箱,金針小包,坐上馬車去了俞府。
俞府獨門獨戶,院子三進三出,占了老大一片地,比之後世的鄉間中式别墅不遑多讓,唯一不同的就是材質還有軟裝。
俞滿财年約四十,家裏有個老母親,三個女兒,一個嫡子,一妻三妾幾個通房。
三個女兒有兩個已經出嫁,小女兒和嫡子
還未婚配。
他們家這次生病的是老夫人,俞滿财的母親。
林諾診斷以後,判定老夫人得了飛蚊症,初期症狀,不算嚴重。
針灸推拿中藥調理一段時間就會好。
除了老夫人,俞滿财讓林諾給他兒子俞耀祖也看了一下脈,林諾診斷後,得知俞耀祖先天性哮喘。
這個病很難治,隻能慢慢調養,注意病人居住環境和情緒。
林諾隻診斷開方,不負責拿藥,俞秀兒家的草藥不多,主要都是一些治風寒的,還有一些消炎止血,祛瘀消腫的藥材。
俞滿财也大氣,林諾看病開方就給了一兩診費。
七八天時間過去,俞老太太的飛蚊症被針灸好了很多,俞滿财又送了五兩銀子答謝。
就這樣林諾徹底成了清水村有名的赤腳醫生,她在看病的時候還會告訴村民一些家庭常備祛風止痛的藥材。農閑的時候,村民成群結隊上山去砍柴,順便還會找些藥草,拿來給林諾。
林諾也會按照市場價給村民補貼,時間長了,林諾的名氣越來越大,這一天天看病的時間比讀書的時間還要長。
因爲很多農村人小病不用治,生扛過去,大病十有八九都是病重在床走不動的那種,林諾上門看病,大部分的時間都耗在路上。
有時候還會去隔壁村看診,一來一回走上一天都是有可能的。
十個病人裏面至少有七八家是窮困潦倒付不起診費和藥錢的。
林諾覺得很疲憊,她不是不想給窮人免費看病,而是這樣下去耽誤她讀書,她精力根本不夠,晚上看書的時候老打瞌睡。
俞大柱一家也覺得這樣下去林諾會累倒的,生病的窮人很多,林諾心善但也不能這樣折騰,人是救不過來的。
至少,不能耽誤林諾考秀才!
許世佑讓林諾睡在保濟堂,保濟堂後院就是許家大宅,許家房子多的很,許世佑很樂意幫林諾的忙,也便于和林諾一起交流醫術。
林諾不喜歡麻煩别人,許世佑對她來說是貴人,而且她又不是沒有家,一個大男人抛下自己家睡在老師家裏傳出去也不像話。
尤其是老師家裏還有待嫁的嫡孫女。
知道林諾拒絕了,俞秀兒很開心。
又殺了家裏一隻老母雞,給林諾補身體。
俞秀兒現在比較閑,家裏的事現在不需要她操心,周氏和俞大柱能解決。
她每天也就是澆澆自家菜地,和村民一起去山上砍柴,找找藥草,有時去大戶人家幫傭洗洗被子,做一些女工之類的活計。
隔幾天就和林諾一起去鎮上,她賣家裏編織的竹筐,林諾去保濟堂坐診。
林諾喝完雞湯,碗都不用拿走,俞秀兒就在一旁默默的收拾,不打擾林諾看書,林諾要動筆寫東西,俞秀兒早就把墨給磨好了。
俞家是沒有書房的,林諾的房間狹窄,她都是用吃飯的桌子看書寫文章。
晚上爲了省燭火,她就把桌子搬去廚房,用柴火照明。
農村人找柴火也是不容易的,時間轉眼已是深秋,過冬需要儲備更多的炭和柴火,附近已經是光秃秃一片,上山砍材也得去老遠的深山。
這些活計都交給了俞秀兒一個人。
林諾看病沒賺到什麽錢,幾乎都在倒貼,也就俞滿财那一單賺了幾兩。
爲了不耽誤讀書,林諾決定不再出門看診,想治病家屬自己把病人背過來,看診開方不收費,藥錢自理。
即使這樣,每天來找林諾看病的人依舊很多。
尤其天氣轉涼了,很多老人小孩感染風寒幾率很大。
家裏治風寒的草藥根本不夠。
忙了一天,林諾感歎:“這裏的老百姓太苦了,生病的人好多,好多都是痼疾強行撐着。”
俞秀兒道:“要不是你來了,他們哪敢找大夫看病?保濟堂算是收費良心了,治個風寒,開方抓藥都得五十文,你這裏治個風寒,也就收個十文錢,那些藥草都不止這個價,還有很多家裏苦的揭不開鍋的,你又心善,直接就不收了,老是在倒貼。”
俞大柱接話:“明天開始,你看病就隻開方,不賣藥了,這樣下去你會得罪很多同行,做好事沒錯,但不能倒貼還給自己惹禍。”
“爹說的不錯,現在快入冬了,山裏也不好找藥材了,以後我隻開方,不抓藥。”
俞大柱看着外面的秋風說道:“今年這個冬天會比往年冷,不知道有多少老人能熬過這個冬天。”
周氏接話:“秀兒,咱們家還有多少錢?明天你去鎮上賣竹筐,順便買點棉花回來,我們要多做幾件棉衣再給諾兒做床棉被。”
自從俞大柱徹底殘了後,家裏的經濟就由俞秀兒負責了。
俞家支出龐大,六口人要吃飯,交完稅餘糧就不多,王氏要吃藥,俞大柱現在也要吃藥,小孩子要營養,一家人又沒有固定收入。
家裏有個大夫,藥可以自己配,但是藥材并不能保證百分百能夠供應到位,有些藥材還是得花錢去藥店購買。
柴米油鹽都是支出,賣竹筐打零工,也隻是勉強收支平衡。
俞家存款也就兩錢多一點,棉花什麽價格,林諾心知肚明。她把身上的十兩銀子交給俞秀兒,俞家人吃驚:“林諾,你哪來這麽多錢?”
“有六兩是俞滿财給的診費,剩下四兩是在保濟堂坐診,那些有錢人給的打賞。”
“那你把看診的錢給了我們,你買紙墨筆硯的錢哪裏來?”
“我不是在幫廣安書局抄書麽,書局可以免費供應筆墨紙硯。”林諾撒了個謊,她沒有時間幫廣安書局抄書,隻是因爲她借金庸大師的作品賺了幾十兩,因爲出書以後,銷量不錯,拿到了不少提成。
她不想聲張這個事,因爲她覺得自己是個小偷。而且她決定了,寫完這本書,就封筆。
不義之财賺多了,她良心不安。
第十二章
大晉的院試跟明朝差不多,考的也是四書五經,隻不過這裏的四書五經跟中國古代的内容和表述略有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能被流傳下來作爲經典的思想都差不多。
林諾從小就看文言文,熟記各種醫學古籍,所以看這邊的文言書籍問題不大,她的記憶力也不錯,熟背沒問題。
難的就是她對這邊的曆史不是很清楚,有些典故還有論著的出處難以理解。
除了考四書五經,還有就是作詩。
作詩林諾決定剽竊,混過去就行。
林諾還有一個應考優勢,她的毛筆字寫的很好,她從小就臨帖,顔體,歐體,簪花小楷都練過,寫的一手規範字。
這邊,林諾在看書,嘗試着文言作論。那邊王氏和俞秀兒還在整理竹筐明天好拿去鎮上賣。
“秀兒,你和林諾成親三個多月了,怎麽還是分房睡的?”
母親的直白讓俞秀兒有些難堪,也有些局促。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王氏解釋。
見女兒低頭不說話,王氏說道:“是林諾不願意?”
俞秀兒也不知道林諾願不願意。
“我去找他說,都已經成婚了,不行周公之禮,他還想耽誤你一輩子不成?”
俞秀兒攔住她母親,羞赧道:“林諾不是壞人,等他明年三月考完院試再說吧!”
王氏想想也是,林諾來了以後,家裏條件已經改善很多了,又共同經曆風雨一起患難,林諾确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罷了,孩子們的事就讓孩子們自己去解決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林諾和俞秀兒就出發去太和鎮上。
幫俞秀兒擺好攤,林諾去了廣安書局交了尾稿。
那掌櫃的收到尾稿後就催林諾開新文,林諾拒絕了。
掌櫃的繼續利誘:“林公子,你這本射雕英雄傳銷量好,很多公子小姐都在看,主子說,你繼續寫話本,每月寫夠三萬字,給你一個月保底三兩銀,提成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五個份額。”(5個百分點)
林諾很是心動,但她還是拒絕了,文言文寫小說不是那麽容易的,要考據,避免犯忌諱,如果還得自己想劇情,那根本就無暇科舉。
就算要寫新文,也得院試過了再說。
結清了尾款,注銷了射雕英雄傳的合同,林諾收到了一張一百兩銀票,加上之前的幾十兩,林諾一下子就富有起來了。
就是這種暴富是竊奪他人知識成果得來的,
她很是心虛。
她又去了劉師傅的鑄造鋪,劉師傅打造的假肢形狀已經很像了,但他一直在說,這個材質還是不行,太重了,腳本身就有殘疾脆弱不堪,不适合一直穿着行走,什麽材料會輕一點又結實耐用呢......
林諾也不着急,俞大柱那個腳沒有一年時間恢複,也不能裝上假肢。
尋找合适的材料,打造完美無缺的假肢那是匠人的事,她也不懂。
就算搞不出來,俞大柱一輩子隻能拄着拐杖,那也是他在這個時代遇到這種事能撿回一條命的最好結果。
林諾又去了牛馬市場,買了一頭小牛,又買了一輛小型馬車,交易了買賣文書,花去了五十兩。
囑咐行市裏的夥計把牛送去清水村俞大柱家,林諾自己趕着小型馬車去接俞秀兒。
俞秀兒看到林諾趕着馬車,驚呆了:“哪來的馬車?”
“我幫一個貴人治好了病,他打賞了不少銀錢,我買了一輛馬車,一頭牛,這樣以後我們出行就方便多了。”她們每次去鎮上都靠兩隻腳,或者蹭村裏條件好一點的鄰居的牛車,林諾覺得挺不方便。
“林諾,你說得對,種田是不能緻富的。”家裏有個會看病,會讀書的,賺錢比她們種田打獵快多了。
“秀兒,今天的竹筐賣的怎麽樣了?”
俞秀兒搖頭:“不好賣,很多農戶自己也會編。”
“你賣幾文?”
“三文錢一個。”
林諾拿了一半竹筐到對面去賣,高聲吆和:“賣竹筐咯,五文錢一個。”
就這樣兩廂對比,俞秀兒的竹筐很快就賣光了。
林諾換了個地方故技重施,花了一個多小時,把剩下的竹筐也賣完了。
看天上的日頭,這會兒都下午了,林諾帶俞秀兒下館子。
俞秀兒不好意思道:“這個地方太貴了,我們随便找個面攤吃碗陽春面就行了。”
“秀兒,我有錢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聽我的。”
林諾拉着俞秀兒進了酒樓,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闆,把你店裏的招牌菜,都給我上上來。”
俞秀兒覺得林諾瘋了:“林諾,就我們兩個,哪吃得了這麽多?”
“沒事,現在天氣很涼了,吃不完我們打包帶走。”
這會兒酒樓已經沒多少人了,菜上的很快,林諾嘗了味以後,心道,這個酒樓的口味一般般,做飯還沒我做的好吃。
不過林諾沒打算開酒樓做生意,她志不在此。
俞秀兒嘴裏咬着一塊羊肉,吃着吃着眼淚卻掉了下來。
林諾慌了:“是不好吃麽?秀兒,你怎麽哭了?”
“沒事,太好吃了,好吃的想哭。”她活了這麽多年,頭一回有人對她這麽好,不用扣扣搜搜,精打細算。
林諾心道,難道這裏的人對好吃的定義不一樣?
吃完飯,連碗一起打包付費帶走。
這裏沒有打包盒,隻能如此。
接下來兩人買了不少米,面,鹽巴等生活必需品,又去布行買了布,還有棉花。
棉花買了很多,都是林諾掏的錢。
“買棉花錢都是你掏的,那十兩銀子我還給你。”
“秀兒,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
“林諾,你把我們當家人?”
俞秀兒很驚喜。
“是啊,我把你們當家人。”一開始,林諾确實不适應這裏。
但是俞家人對她真的不錯,俞家那麽艱難,還救下了她這個陌生人。
雖然一開始要幹農活,俞大柱他們跟監工一樣看她不太順眼,但是生活在農村,又怎麽可能當寄生蟲啥也不做?偷懶不幹活不被人喜歡也情有可原。
後來她需要錢買棉花做衛生巾,俞秀兒就把自己攢下的辛苦錢給她了。想要去考科舉,俞大柱就把積蓄都拿出來了。爲了賺錢養家,冒險摘靈芝,俞大柱的左腿徹底折了,鬼門關走了一遭。爲了不讓林諾服徭役,俞秀兒在狼窩裏拼殺賣狼皮得來的銀錢也上交給了衙門。
所以俞家是把她當家人看待的,在林諾看來,俞家是盡他們最大的努力去幫扶自己。
而對自己來說,治病救人也隻是自己一技之長,她幫俞家不是很辛苦,賺錢對她來說也沒有俞秀兒她們那麽累。
日久見人心,俞家一家人真的很好。流落異國他鄉,能遇到這麽多的好人是她的幸運。
買了滿滿當當一馬車,林諾趕着馬車帶着俞秀兒回了清水村,回到家後天都黑了。
俞大柱在下午的時候收到牛行夥計送來的小牛,就高興的拄着拐杖,站在小水牛身前一直摸着小水牛的腦袋。
對莊稼人來說,擁有自己的牛,就像一個殘疾人有了自己心儀的拐杖。
隻是一頭耕牛至少十兩銀子,普通莊稼人根本買不起。
時間轉眼就到了冬天,好在周氏她們已經把棉衣都趕制了出來。
冬天越來越冷,林諾握筆的手都是僵的,俞秀兒給她加了幾盆炭火,還給她做了一副手套和一個暖手爐。
“等我身體徹底好了,明年開春我請兄弟幾個把咱家修繕一下,給諾兒修一個書房,再把茅草頂換成瓦。”
一家人吃完飯後,圍着竈台烤火,俞大柱說要修房子。
林諾說道:“修房子?不如再攢點錢,我們搬去鎮上住。”
俞大柱臉色不好:“我們農民就是靠種田爲生,搬去鎮上,家裏的田怎麽辦?我們一大家子怎麽活?”
林諾沒有再勸,反正現在也沒錢去鎮上買房,秀才也還沒考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會兒,村長帶着一個小男孩過來了,兩人腰上都捆着麻草繩,小男孩頭頂白布,戴着個三菱草錐。
俞大柱拄着拐杖出去,交談一番後,村長帶着小男孩去了隔壁鄰居家。
“爹,出了什麽事?”俞秀兒問道。
“二狗他父親服徭役,修河提劃傷了腳,感染後高燒不退,去世了。”
俞大柱心情沉重,想到二狗父親,俞大柱就想到自己的兒子三年前也是這樣英年早逝,留下平安和蓮花兩個幼子。
林諾唏噓不已,古代醫療衛生條件差,如果讓她去服徭役,估計也得送命。
想到這裏,她立馬紮進書海,再也不聞窗外事。
俞大柱和俞秀兒都去了二狗家吊唁,幫忙處理後事,今晚林諾隻能自己磨墨,沒有俞秀兒幫忙,林諾一時之間怪不适應的。
二狗父親的喪事,林諾沒去。反正她是贅婿,有事俞大柱俞秀兒出面就行。
村裏人對林諾也很寬容,一是因爲林諾看病基本上不收錢還倒貼,二是村裏人都知道林諾在備考科舉。
對農村人來說,除了種田吃飯,活着的人沒有比讀書更大的事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已是隆冬,雪下了三天三夜。
這裏地處江南,冬天很少下雪,俞大柱說的不錯,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林諾腿是僵的,手也是僵的,沒有任何知覺。
即使有炭火,有暖壺,林諾握筆的手依舊凍的開裂。
但不管她晚上鏖戰到多久,竈台上的水都是熱的。
她知道,俞秀兒一直在給她燒熱水,既能保證房間的溫度,還能讓林諾在睡前泡個腳睡的舒服點。
她怕她餓着,鍋裏始終有夜宵,她知道她手上長凍瘡開裂了,她會在她床頭放上凍瘡膏。
這裏的環境很惡劣,農村的茅草屋是做不到保溫隔熱的,能遮風擋雨不漏雨就是不錯的房子了,林諾來這裏快半年了,漸漸也習慣了。
不僅僅是習慣了俞家簡陋的茅草屋和粗茶淡飯,更習慣了身旁有人給她端茶倒水,給她洗衣做飯,給她添燈磨墨,給她燒水泡腳,給她添置新衣......
這場雪下了很久,清水村時不時就有喪事,很多老人沒有熬過這個冬天。
林諾想給他們治病也沒法治,有心無力。天氣不好,沒有藥,老人身體底子真的太差,環境不好熬不過去,非醫生之罪。
俞家今年冬天,柴米油鹽,過冬的衣服棉被都準備的很充足,倒也順順當當的度過了寒冬。
大晉這邊也過年,臨近年邊,天氣好轉了。
林諾駕着馬車帶着俞秀兒,平安,蓮花去鎮上采買年貨。
小孩子愛吃的糖和點心,林諾大手一揮就給他們買了回來。
雞家裏有,魚,村裏的魚塘都被大戶俞滿财家給包了,想吃可以去他家魚塘買新鮮的。
清水河的魚一般人捕不到。
林諾還買了鴨肉,豬肉,羊肉等等......
除夕那天,林諾用紅紙手寫了一副對聯。
上聯:辭舊歲平安如意,福滿人間
下聯:迎新年歡樂吉祥,春回大地
橫批:家國太平
除夕年夜飯,一家人一起動手做的,這也是林諾來俞家以後,吃的最豐盛的一頓。
年夜飯做好後,俞大柱點燃了鞭炮,俞家不是最早吃飯的,在此之前就有很多鞭炮聲此起彼伏。
俞大柱拿來燒酒,把小碗換成大碗,對林諾道:“諾兒,陪爹喝個痛快!”
林諾不想掃俞大柱的興,但她喝不得酒,一碗就醉,即使她信任俞家人,但她也不敢讓自己毫無意識。
俞家人信任的林諾,是俞家女婿林諾,不是女騙子騙婚的林諾。
俞秀兒看林諾面有難色,說道:“爹,林諾明天一大早要去鎮上給許師傅拜年,我陪您喝吧!”
酒過三巡,村裏上空燃起了煙花,看方向是俞滿财家在放。
林諾也買了煙花,她從房裏拿出煙花帶着平安和蓮花一起玩,煙花的好看程度完全比不上後世,但是年味的濃度卻是後世遠遠不及的。
俞大柱和俞秀兒行起了酒令,他們父女倆太高興了,喝了好幾壇酒,喝醉了倒在桌子上。
林諾陪孩子放完煙花,看到俞家父女喝醉了,在周氏的幫助下,把俞大柱背回了房間。
她能背起俞大柱,還是每天做俯卧撐,增加了不少力氣的緣故。
周氏說道:“孫女婿,這個家幸虧有你。大柱和秀兒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他們心裏太苦了。”
林諾握着周氏的手:“奶奶,苦日子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背完俞大柱,林諾就出來背俞秀兒,哪知道剛送完俞秀兒回房,房間門就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孫女婿,外面的事交給我和你母親,你好好照顧秀兒。”
王氏說道:“娘,這樣做真的好嗎?林諾和秀兒會不會怪我們。”
周氏推着兒媳婦的輪椅,說道:“秀兒的心思你我都清楚,林諾那孩子也是在感情上不開竅的,不逼一把,你啥時候能抱上外孫子?這麽好的孫女婿,我還能讓他跑了?”
“娘說得對。”
茅草屋的隔音效果也不好,周氏和王氏的談話林諾都聽到了。
反正今晚也出不去了,她也放棄了掙紮。
大冬天怪冷的,讓她一個人在床下站一宿或者坐一宿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做得到她也害怕自己生病。
在這裏,得了風寒,是有一定機率送掉小命的。
林諾也不管自己有沒有洗腳用水了,來到這裏也輪不到她做講究人,于是脫了外面的棉袍就躺到了床上。
俞家的房間小,床也很窄,林諾躺到床上不可避免就會挨到俞秀兒。
幸好俞秀兒喝醉了,睡的很沉。
林諾沒有什麽睡意,她在想家,想爺爺奶奶,想爸爸媽媽。她是獨生女,他們一定以爲自己沒了,自己不在這個年他們會多麽的難過?
林諾很難受,難受的想哭。
可是那個家她回不去,這個家也離不開自己。
從她娶了俞秀兒,她就背上了責任!
可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對俞秀兒是什麽感情,她沒談過戀愛,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她對俞家好是因爲俞家對她也好,她就同樣付出。對俞秀兒好,可能是出于世俗意義上丈夫對妻子的照顧,可事實上,她很少照顧俞秀兒,基本上是俞秀兒在照顧她,保護她。
今天晚上,她們什麽都沒有發生,也不會發生,但是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俞秀兒已經是她的人了。
她得負責!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她想負責,敢負責,俞秀兒會接受真實的她嗎?
就這樣假鳳虛凰過一輩子?
畢竟世俗意義來講,這樣對大家都好!
可是,如果俞秀兒想和男的結婚生孩子呢?
一想到俞秀兒會和男的結婚,給男的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對男的溫柔體貼,給男的生孩子,林諾沒來由的很不開心,心裏堵得慌。
林諾失眠了,她平時也不會這麽早睡,反正睡不着,幹脆在腦海裏默記四書五經.....
俞秀兒睡得早,醒的也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胸前枕着一個腦袋,腰也被人用手環抱着,她又驚又怒,擡手一掌就想把懷裏的腦袋給拍碎。
定睛一看,是林諾的小腦袋,俞秀兒好半響都沒明白這是什麽情況,轉而又很是羞赧。
就在俞秀兒思考人生的時候,林諾也醒了,她發現自己把俞秀兒當成了抱枕,頭還枕在秀兒胸口上,林諾很不好意思的往後退。
但她忘記了,這床的寬度不是她想退就能退的,眼看就要退到床底下,俞秀兒眼明手快一把将林諾撈回來。
這下,兩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四目相對。
林諾心髒跳的很快,臉也火燒火燎的,她不敢看俞秀兒,低下了眼眸,這一低眸,又看到了頸口處那一片雪白溝壑,隐隐綽綽,惹人遐思。
俞秀兒收攏衣襟,淡定的說道:“林諾,新年好!”
“新年好,秀兒!”林諾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耳垂紅的滴血。
這時,門外響起開鎖聲,林諾嗫嚅道:“秀兒,我該起床鍛煉身體了。”
俞秀兒松開環抱住林諾的手,輕輕的回道:“好!”
俞秀兒沒有問林諾爲什麽會在她房間,林?.?諾也沒有主動解釋。
俞家其他人見兩人同時從房間出來也見怪不怪。
鍛煉之後,洗漱完,吃了早餐,林諾駕着馬車帶着俞秀兒去了黃橋鎮。
來到許府,林諾和俞秀兒給許世佑拜年,并送上自己親手默寫出來的《本草綱目》,許世佑收到這個禮物笑逐顔開,當場給小兩口包了一個大紅包。
來許家拜年的人很多,其中有一個中年文士在縣學裏做教谕,許世佑知道三月份林諾就要去考試,他特地把林諾引薦給了那個教谕。
院試考什麽林諾很清楚,但是真題卷她還從來沒有刷過,考官的愛好和避諱她也不清楚,許世佑介紹這個教谕給她認識,對她的幫助很大。
那個教谕考了一番林諾的學識後,對林諾也很滿意,允諾她有空可去他府上走走。
林諾也從善如流:“學生多謝老師指點,必定登門拜訪!”
在許家吃完中飯後,兩人就返回了清水村。
林諾駕着馬車,俞秀兒開始拆紅包,打開一看,裏面是三張十兩的銀票。
“天呐,這麽多錢~”俞秀兒吃驚。
“對許家來說,這是毛毛雨。”林諾不以爲意。
“林諾,我這是沾你的光了,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這麽大,這麽多。”俞秀兒看着銀票,笑得眉眼彎彎。
林諾聽俞秀兒這麽說,怪心疼的。她從小到大收到的紅包存銀行都有二十多萬,但可惜這錢她已經花不着了。
她停下馬車,從懷裏抽出許世佑包給她的紅包,又加了二十兩銀子放裏面,交給俞秀兒:“這是我給你的紅包,拿去花!”
俞秀兒沒接,林諾催促道:“拿着呀,我的就是你的!”
見她沒動,林諾把紅包塞進俞秀兒手裏,直到秀兒收下紅包,林諾心情愉悅,哼着小曲,駕着馬車慢悠悠的回到了清水村。
殊不知,一路上,她在看風景,秀兒就一直看着她看了一路的風景。
回家後,林諾就傻眼了,她房間的東西都搬去了俞秀兒房間,床也被拆了,拼成了一張書桌。
俞大柱道:“諾兒,這個房間以後就是你的書房了!”
第十三章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林諾頭皮發麻。
從個人意志來說,林諾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覺得自己不被尊重。
從昨天到今天,這事發生兩次了。
可是從情理來說,她沒法指責俞家人做的不對。
更何況,俞秀兒也沒出聲反對。
大過年的,林諾不想争執。
以一人之力對抗全家,她沒那麽傻。
過年沒什麽事,俞家也沒什麽親戚,主要原因是俞大柱他爹是獨子,所以俞大柱不用走親戚。
周氏那邊倒是還有子侄親戚,但是周氏都已經外嫁俞家這麽多年了,人窮親戚也懶得走動。
王氏這邊有親戚,但這親戚有還不如沒有。
秀兒外公外婆被秀兒舅舅氣死了,秀兒舅舅是個好吃懶做的賭鬼,家裏的田地都被拿去還賭債,他還賣老婆,賣孩子,賣完孩子賣妹妹。
王氏是俞大柱花錢買回來的媳婦,所以王氏跟娘家已經沒有關系。
至于那個爛賭鬼舅舅是死是活,俞家也一概不知。
這麽多年了,估計早被賭坊的人打死了!
所以俞家的家庭結構,人物關系還是挺簡單的。
林諾不喜歡走親戚,所以大過年的樂的清淨。
她本想去書房學習,周氏喊住林諾:“孫女婿,今天初一,你也休息一下,陪我們打打馬吊。”
“打馬吊?我不會啊!”
林諾是個乖寶寶,不會打牌。
周氏笑道:“你這麽聰明,一教就會。”
“那和誰打?”
“我,你母親,秀兒,再加你。”
林諾心道陪她們玩幾把也沒啥,過年圖個開心。
俞大柱沒事幹,帶孫子們去村裏溜圈了。
俞秀兒教林諾打牌,理論上不難,實際上操作起來還是不太熟練。
前十把,沒胡一把,至少六把放炮。
家裏人打的也不大,一局輸赢也就兩三文錢,林諾也就放開了随意打。
在一通随心所欲的亂打之後,反而稀裏糊塗胡了幾把大的。
周氏攤開俞秀兒的牌,笑罵:“三個六條拆了,兩個幺雞也拆了,咱秀兒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王氏也看着俞秀兒笑着回道:“老話說嫁出去的女兒心就跟着男人跑了是有一定道理的。”
林諾沒聽,她正忙着整理自己手中的牌,她老覺得這些筒子,條子都長的好像,看個牌都得好好數一下上面的點數,以免錯亂。
俞秀兒聽了奶奶和母親的話,臉上燒的厲害,但是給林諾喂牌可沒停。
可惜林諾爛泥扶不上牆,喂他吃一個好牌,轉手打出一個炮。
周氏胡牌後,笑得合不攏嘴。
俞秀兒給林諾翻了個白眼(???)
林諾沒有接收到,在幫着周氏洗牌整牌。
秀兒說道:“時間也不早了,娘的身子也不能耗神久坐,林諾還要讀書呢,爹帶孩子我可不放心,今天就到這裏吧!”
周氏和王氏明白女兒的心思,也就借坡下驢說自己乏了,把牌局收了。
牌桌收了,林諾去書房看書,秀兒端了一盆炭火進來。
幫林諾研墨。
林諾知道俞秀兒喜歡讀書,她看過的書,俞秀兒也會在一旁觀看,剛好林諾讀書有做批注的習慣,俞秀兒也能便于理解。
“奶奶她們難得盡興,怎麽不讓她們多玩幾局?一點小錢,圖大開心,劃得來。”
“可是你不喜歡打牌,母親她也确實不能長時間久坐玩這個馬吊。我不想你不開心,這不是錢的事。”
林諾聽了秀兒這話,嘴角上揚,下筆如有神。
晚飯吃的是紅燒鯉魚,俞大柱帶孩子去村裏魚塘買魚去咯。
平安蓮花捧着小鯉魚回來,樂不可吱。
家裏的青菜蘿蔔因爲去年冬天的大雪,收成不好,全都收回來做成鹹菜了。
好在天氣好轉後,白菜發新芽,林諾又能吃上新鮮的綠色蔬菜。
比起大魚大肉,林諾更喜歡這種天然的綠色食品。
飯後,林諾就鑽進了書房溫書,俞秀兒忙完廚房的事以後,去書房幫着伺候。
給林諾研墨,加火,添紙,送水.....
還能幫林諾抽背知識。
讀書之路,從來不是林諾一個人在忙活。
今天林諾打算洗個澡,俞秀兒給她燒了好幾桶熱水。
即便如此,林諾也不敢洗太久,怕着涼。
剛穿好衣服,打開書房門,秀兒就幫她把澡盆從書房搬了出去。
洗澡水用來洗衣服,澆地。
林諾在書房用幹布擦幹頭發。她頭發很長了,之前蓄發的過程發型淩亂又難看,她都是直接戴個書生帽,現在已經可以紮起來了。
隻是她不會束發,幹脆就讓頭發披着。
俞秀兒把林諾換下來的衣服洗了,看到林諾披頭散發坐在書案前看書,越看越覺得林諾生的太美了,美的不像個男人。
她走到林諾身後,摸了一下林諾頭發,還沒幹,于是去廚房又端了一盆炭火過來。
俞秀兒用完水,林諾頭發已經幹了,她用布條幫林諾束好頭發。
馬上要睡了,她給林諾綁的頭發松緊程度剛剛好。
今夜,俞秀兒一直在書房沒走。
林諾看俞秀兒陪她熬夜,心生不忍。
炭火都快滅了,林諾于是放下書籍:“秀兒,夜深了,回去睡吧!”
今夜和昨夜不同,林諾是主動來的俞秀兒房間,兩人又都是清醒狀态。
林諾沒想坦誠,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麽面對俞秀兒,決定裝糊塗。
她脫了外袍直接往床裏面一躺,蓋上被子就閉目睡下。
她倒不是裝睡,而是太困了,沾床就睡。她相信俞秀兒不會撕她衣服對她亂來的。
俞秀兒見此,松了一口氣,随即眼神又有些落寞。
她取來凍瘡膏給林諾右手指抹上,天氣暖和了,林諾手指發癢,她忍着沒說,但俞秀兒注意到了。
林諾真的很困,俞秀兒給她抹藥,她都沒感覺。
給林諾塗好膏藥,俞秀兒熄了燭火,上床挨着林諾睡下。
林諾跟别的男人不一樣,她白白的,斯斯文文,愛洗澡,身上也幹幹淨淨的,俞秀兒很喜歡。
她靠着林諾的肩膀,安心的睡了。
早上醒來,俞秀兒發現她又被林諾抱住了,林諾的腿搭在她腿上,手環在她腰上,腦袋枕在她胸口上。
她心道:林諾睡覺是真的不老實。
林諾今天醒的晚,許是有人給她當了抱枕,睡得很香甜。
俞秀兒也沒動,她怕吵醒林諾,就讓她這樣抱着。
可是,林諾睡的不老實,小腦袋一直在她胸前無意識的拱來拱去,俞秀兒羞紅了臉,她推開林諾,想是力氣用大了,直接把林諾翻了個身,滾了半圈,腦袋撞在床裏面的土牆上。
林諾痛醒了,捂着額頭哎呦,俞秀兒着急,趕緊查看,好在沒有出血,就是額頭上長了一個老大的包。
俞秀兒啐道:“活該!”
她穿好衣服下床,林諾捂着額頭還在懵逼中,她好端端的枕着一個軟軟的舒服的香香的抱枕睡着覺,怎麽就突遭此等橫禍?
林諾忍着痛,穿好衣服下床,這時俞秀兒拿來熱雞蛋幫林諾敷頭。
秀兒将剝了殼的熱雞蛋用布包好,放在林諾額頭上輕輕的一來一回的撫摸着。
動作輕柔,就怕力道沒控制好,又傷了林諾。
林諾乖乖的坐着,身子微微後仰一動不敢動,眼睛直勾勾盯着秀兒看。
秀兒長相屬于小家碧玉型,她長年幹農活皮膚卻不黑,想是基因不錯,屬于曬不黑的類型。
而且五官也很精緻,眉毛細密修長遠山如黛,雙眼皮杏眼,鼻子小巧玲珑,小嘴也是粉嫩嫩的,咬一口一定很好吃。
這荒唐的想法冒出頭來,林諾冷的一激靈,猛吞了一口口水,慌慌張張道:“好了,不疼了,我該鍛煉了。”
她抽身從俞秀兒身下滑過,迅速跑出俞家,從村頭跑到村尾,又從村尾跑到村頭,再在河邊做100個俯卧撐,然後癱倒在地。
林諾心髒劇烈的起伏,内心極其不平靜,她居然想親俞秀兒,這股悸動沒有來由,讓她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起身撿起一個石子,在清水河上打起水漂,濺起五道水花。
好半響,平複心情以後,她才回到家。
早上吃的白米粥,窩窩頭,他們都吃完了,秀兒特意把早餐給林諾再熱了一下。
林諾很享受秀兒的照顧,她甚至有些心安理得,就像丈夫一樣享受妻子的照顧。
可她又是惶恐不安的,她不是真的丈夫,她是假的,如果秀兒知道她的身份,秀兒還會對自己這麽好嗎?
第十四章
古人說飽暖思淫/欲,想必是日子過的稍微好一點了,自己才産生了這樣的念頭。
林諾猛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道:這個地方生存環境惡劣,容不得自己東想西想。讀書科舉提升地位當家做主做男人脫離農村不種田是一條堅定不移的道路,是比中國道路還要真的一條道路。
不要去想感情,就把俞秀兒當家人,當姐妹,當世俗意義上的妻子,就這樣相敬如賓的相處就挺好。
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接下來的日子,林諾每天晚上都看書熬夜到淩晨兩三點,困了沾床就睡,早上在俞秀兒懷裏醒來。
次數多了,也就習以爲常了。
唯一麻煩的就是住一起,月經來的時候很不方便,深怕被俞秀兒發現。
過完年,就已經二月底了。
三月初,林諾搬去了縣裏,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住着,俞秀兒沒有跟來。
俞大柱瘸了,家裏的田要開始春耕了,俞秀兒一個人忙活,所以早早就下田開始翻地,好在買了一頭耕牛。
養了幾個月,牛兒已經長大了,有耕牛在,俞秀兒輕松了不少。
林諾去縣學找了那個黃教谕,備了很多厚禮,黃教谕讓林諾在縣學裏旁聽,一邊給林諾傳授私貨開小竈。
黃教谕教學經驗老道,審題破題分析的頭頭是道。
林諾把曆年的真題試卷都刷了一遍,寫的論文都交給黃教谕批改,有高手指點,林諾在作論這一塊進步神速。
三月初十,院試開始。
第一堂考填空,死記硬背加理解。
把四書五經的内容,橫向縱向逆向填空,還有拼接填空,這要填的不僅僅是書上原話,還要考典故,出處,釋義,難度比之高考的文綜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堂作論。從四書五經裏取一句話,寫一篇作文。之前這個對林諾來說是短闆,因爲文言寫作本身就困難,她又沒有這邊的文化底蘊熏陶,審題破題都是困難的,經過黃教谕專項訓練,林諾已經熟練很多。
畢竟秀才的作論和考狀元寫的策論相比還是簡單很多。
通俗來講,高考作文,和博士生論文那難度肯定是不一樣的。
第三堂作詩,以誦秋爲題,體格不限。
林諾直接剽竊,她肯定這個地方沒有這首詩。這大半年,她不僅僅是看四書五經,還惡補了不少其他相關書籍。
她揮筆寫下『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考了一天,總算考完了。
出了考場,俞秀兒等在外面。
這場景到有點像高考過後,等她出來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有十天沒見到俞秀兒了,林諾有點想念。她朝俞秀兒快步走去,俞秀兒問道:“考的如何?”
林諾輕松道:“上榜沒問題,名次不好說。”
第一堂如果以百分計,她有把握至少拿九十分。這裏按等級算,拿個上等問題不大。
第二堂作論中上應該沒問題。
第三堂隻要那個閱卷官不是故意給低,評個優等絕對沒問題。
俞秀兒看林諾神态輕松,也替林諾高興。
“我今天來縣衙領取谷種,順便接你回家。”
“走路來的?”
“駕馬車來的。”
“你啥時候學會的駕車?”
“就這幾天。”
“無師自通?”
“有人教我。”
“誰?”
“一個朋友。”
俞秀兒的朋友林諾都清楚,那些女孩子或者已婚婦女哪有會駕車的?
心頭雖有疑問,林諾也沒有再多過問。
兩人一同去客棧收拾東西,林諾跟着俞秀兒回了清水村。
到家以後,天都黑完了。
吃完晚飯,林諾匆匆洗漱完就躺床上睡覺。
她從去年八月中旬到今年三月中旬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來以後,隻有王氏還有兩個孩子在家裏。
“娘,她們人呢?”
王氏坐在輪椅上剁辣椒,估計在做辣椒醬,一邊回話道:“秀兒在弄秧田,你爹放牛去了,你奶奶去山上挖土了。”
“奶奶這麽大年紀了還去山上挖土?”
“她呀,身子骨還硬朗,閑不住,動一下也好。”
“去山上挖土,種啥?”
“種黃豆。”
“黃豆怎麽賣?”
“五文錢一斤。”
“那不如種棉花。”
“這是個好主意,但是家裏沒種子。”
“過兩天我去鎮上買。”林諾又對兩個孩子道:“小家夥們,走,姑父帶你們出去買糖吃。”
平安蓮花今年四歲了,又長高了不少,聽到林諾帶他們去買糖吃,可開心了。
村裏有糕點鋪,也有糖鋪,隻是規模不大,就像俞家的藥鋪,也隻是一個草台班子。
給平安和蓮花買了兩個糖人,然後帶他們兩個去田邊走走。
春天到了,田埂上長出了細細的綠芽,村民家有種果樹的也開始長出小花苞。
村民都開始出來耕田了,大部分村民都是用鋤頭耙頭自己一點一點的耕,小部分莊稼漢可以用水牛耕地。
俞大柱家的田俞秀兒已經耕完了,牛借出去給别人耕種,收十文錢一天的租金。
他現在瘸了腿每天就是在村裏放放牛,收收租,日子也清閑。
“姑父,你是去找姑姑嗎?”平安看林諾往自己家水田方向走,出聲問道。
“是啊,去看你姑姑種田。”
林諾不喜歡農村,不愛幹農活,但是她喜歡看别人幹農活,這對她來說挺新鮮的。
她來這裏就趕上秋收,這會兒春耕,春耕是什麽情景,她也想體驗一下。
走到附近,林諾看到水田裏有兩個人,秀兒拿着一塊長木闆在壘秧田,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也在俞家的水田裏幫忙。
男人很高大,菱角分明,一身腱子肉,看着就孔武有力。
兩人有說有笑的,林諾看着這場景很是刺眼,心裏有點不舒服。她出聲道:“秀兒,這位朋友是誰呀?咱們家的長工麽?”
俞秀兒看林諾來了,停止了說笑。
“這是我朋友張子期,不是咱家長工。”
“子期,這是我夫君,林諾。”
俞秀兒簡單介紹了兩人給對方認識。
張子期在水田裏,四肢都是泥,氣勢上卻并不狼狽。他打量着林諾,說道:“秀兒,這就是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怎麽連個田都種不了?妻子在田裏幹活,丈夫在家睡覺,可笑可笑!”
林諾聽了這話來氣的很,什麽叫做她柔弱不能自理?在俞秀兒心裏,她是這樣的形象?所以她就是這樣跟她朋友介紹自己的?
氣歸氣,但理智仍在,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是啊,子期兄,我柔弱不能自理,全是秀兒照顧我。秀兒體貼我,我什麽活都不用幹,每天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能娶到秀兒,是我三生有幸。”
“秀兒一個人幹這麽多活,我也很心疼。幸好子期兄你過來幫忙了,你可真是一個大好人。隻是秀兒已經嫁人了,子期兄過來幫忙,要是給秀兒招來閑話,好心辦了壞事就大大不妙了!”
“哎呀,還好我今天過來了,以後啊,子期兄你就在這裏幫秀兒幹活,我呢,就天天過來陪秀兒解悶,三個人都在,别人就不會誤會了。子期兄,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是不是很好?”
張子期氣的臉發青,他沒想到林諾這麽不要臉,也是,有骨氣的男人哪會入贅?
俞秀兒覺得林諾今天怪怪的,說話陰陽怪氣,他平時也沒這麽多話。
“林諾,子期在縣衙當捕頭,他也是今天有空才會過來幫忙。” 俞秀兒又對張子期道:“你公務繁忙,以後還是别來幫我忙了,這些活我一個人可以的。”
縣衙捕頭?林諾心生危機。
這放現代,至少也是一個縣刑偵隊隊長,正科級公職人員!
她眼下還啥也不是!
第十五章
因爲林諾的話,俞秀兒讓張子期離開,張子期心裏嫉妒,他想不明白,秀兒這麽好的姑娘怎麽就嫁給了這樣一個小白臉。
他從水田上來,去溪邊洗幹淨身上的泥,從林諾身邊走過,能看到林諾頭頂,他一臉嫌棄。
林諾心道,長得高了不起啊,跟大猩猩似的。她繼續皮笑肉不笑:“子期兄,你公務繁忙還過來幫忙,作爲秀兒夫君,我替她謝謝你。”
林諾是知道怎麽給人心上插刀子的,張子期越在意秀兒,越看不上自己,她就越要提醒張子期,自己才是秀兒夫君。别一天天的沒事幹,去有夫之婦那裏獻殷勤!
啊呸,下賤!
林諾頭一回覺得自己心思好不健康,但是看張子期氣急敗壞的走了,她内心暗爽。
俞秀兒道:“你怎麽過來了?幫我幹活的?”
林諾啐道:“你不是跟你的子期兄說我柔弱不能自理麽?你自個兒幹吧!平安,蓮花,我們走!”
有沒有這檔子事林諾也不會再下田,聽說水田裏有螞蝗,她可不去。
俞家現在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完全可以花錢請人過來幹活,用不了多少錢。
她的時間可以用來看書,用來治病救人,用來寫小說,也不去做這苦力。
哼,反正她柔弱不能自理。
蓮花說道:“姑父,你不是特意過來看姑姑的麽?怎麽剛來就要回去啊?”
“本來是的,現在不想看了,走,回家。”
俞秀兒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林諾生氣了,她放下手裏的活,解釋道:“我沒有說你柔弱不能自理,我說的是你是個讀書人,幹不慣這些農活,是子期誤會了。”
林諾腹诽,子期子期叫的這麽親密,叫我就是直呼名字,哼唧唧。
“那個張子期是誰?你們怎麽認識的?”生氣歸生氣,該打聽的消息還是得打聽。
“他是我父親戰友的兒子。子期父親在戰場上救過我爹,後來子期父親戰死,戰争結束後我爹拿着撫恤金去了他老家,發現子期成了孤兒,于是我爹就把張子期帶回了清水村。”
哦豁,還是青梅竹馬,林諾心裏更不舒服了。
“他都是縣衙捕頭了,怎麽當初不早點幫襯你家?怎麽說也是爹把他養大的!”
“五年前子期就出去闖蕩了,我也是前段時間才得知他回了廣安縣,成了縣衙捕頭。”
“你學會駕馭馬車,是他教的?”
“嗯!”
林諾本想說,以後你離張子期遠點。想想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占有欲太強,顯得心胸狹隘。
“他成親了沒有?”
“沒有!”
林諾現在百分百肯定,張子期喜歡秀兒,不然就張子期這條件,正常情況下,兒女都成群了。
“他沒成親怎麽還跟你走這麽近?他不知道你有老公?怎麽都不知道避嫌!”
林諾這話醋意滿滿,俞秀兒接收到了,她笑着說道:“林諾,你想多了,他就是把我當妹妹。”
呵呵,我看是你想少了!
有孩子在,林諾不想說很多,有事等俞秀兒忙完回去再說。
田裏蟲多,林諾待一會兒就不想待了,牽着孩子回家了。
回村後,她去找了那些欠她藥錢的人家,讓他們每天抽兩個小時出來去幫俞秀兒幹活。
到家後又看了兩個病人,賺了幾錢銀子,然後做晚飯。
晚飯是紅燒肉,清蒸雞蛋羹,清蒸鲈魚,白蘿蔔頓豬皮,菌菇湯。魚和肉是林諾去俞滿财家的農莊買的。
看着色香味俱全營養又豐盛的晚餐,林諾覺得自己棒棒哒!
吃完飯,林諾去書房寫小說。
在鄉下,沒有手機沒有電,如果不幹農活,一天确實挺閑的。
這邊的話本情情愛愛比較多,武俠比較少,所以林諾決定寫武俠小說。
她小時候是看武俠長大的,不完全剽竊,重新整合創造變成新的故事也簡單。
武俠裏面加點仙俠元素,應該能吸引這邊的讀者。
新書名字就叫《軒轅傳奇》,背景就用中國古代炎黃時期,部落大戰,群雄逐鹿,再來點神話元素。
然後換個筆名,想了想,林諾寫下南柯二字。
靈感一來,林諾下筆如有神。
不知不覺又到深夜,林諾對自己寫的稿子很滿意。
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正打算煮點吃的,一碗雞蛋面端過來了。
“秀兒,你還沒睡?”
“睡醒了,看你還在寫東西,怕你餓了。竈上給你燒了熱水,你今天肯定想要洗澡。”
“啥時候了?”
“快四更了!”
“那一起吃?”
“我不餓。”
“這麽多,我也吃不完呀!”林諾去廚房拿來一個碗,把面分成兩份,把雞蛋夾給俞秀兒。
秀兒又把雞蛋夾回來,林諾沒再推來推去,隻是心裏有事,不吐不快,她一邊吃面,一邊問俞秀兒:“如果你沒有撿到我,你的夫君也不是我,而是别人,你會不會對他像對我一樣這麽好?”
俞秀兒心道,這人今天真的怪怪的,老說莫名其妙的話。
“我撿到的是你,你是我夫君,沒有如果。”
“那如果我不是你夫君,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
“你就是我夫君,難道你不想做我夫君了?”
林諾無語,這俞秀兒就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給她想要的答案。
她不死心,繼續問:“假如哦,我是說假如,假如張子期是你夫君,你對他會不會也像對我這樣?”
“子期把我當妹妹照顧,我把子期當兄長當朋友看待,他不會是我夫君,我夫君是你。你不要誤會我和子期的關系,我跟他清清白白。”
林諾頭一回覺得俞秀兒好難聊天。
面一下子就不想吃了,林諾打算洗澡睡覺。
俞秀兒是真不明白林諾生的哪門子氣,她跟張子期真的沒什麽!
她有些難過,有些生氣,氣林諾不相信自己,她的心意難道還不明顯麽?
林諾去廚房打來洗澡水,發現俞秀兒眼眶紅紅的,她不明所以,好端端的,秀兒怎麽哭了?
剛想上前安慰,詢問情況,俞秀兒道:“你洗澡吧,我先出去把碗洗了。”
這啥情況?秀兒這是生我氣了?
第十六章
林諾洗完澡,回房後,秀兒已經躺下睡着了。
她心道,秀兒每天這麽累,以後晚上自己能不熬夜就不熬夜,早點睡。
剛剛躺上床,整個人就被秀兒抱住了,林諾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随即,她的脖頸上有滾燙的眼淚劃落。
是秀兒還在哭,林諾心疼,可她也不知道秀兒爲什麽會哭。
她回抱住秀兒,用手輕輕拍着秀兒的背,問道:“秀兒,你怎麽了?”
俞秀兒不說話,隻是抱得更緊了,林諾心道,還好我夠平,不然早暴露了。
“你今天說那些話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秀兒哽咽的話語裏滿是委屈和卑微,林諾聽了心疼的很。
“小傻瓜,我怎麽會不要你。”
“那你爲什麽不相信我?這麽久了也從不...那個...”秀兒輕抿嘴唇,細碎的聲音從齒縫溢出,臉上羞紅一片,眼神滿是水霧的看着林諾。
看着這樣惹人憐愛的秀兒,林諾悸動不已,她好想低下頭去親吻那誘人的紅唇,好想,好想,可她不敢。
她害怕秀兒知道她身份後不要她,她更怕秀兒隻是把她當丈夫去愛而不是當愛人去愛。
林諾緊咬下唇,拳頭松了緊,緊了松,握了一次又一次,隻爲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和沖動。
她在第一次對俞秀兒産生那種念頭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喜歡俞秀兒,今天張子期的出現更讓她确信自己的感情。
但是這份感情很脆弱,她的喜歡也不能說出口。
在生存和愛情面前,她選擇生存。
看着秀兒那泫然欲泣滿懷期待的眼神,林諾就抓心抓肺的難受。
她摸摸秀兒的腦袋,柔柔的說道:“我今天确實吃張子期的醋,但我相信你。我不想騙你,可我有難言之隐,我想永遠做你的丈夫,更希望你能永遠是我的妻子,這是我的真心話。”
聽了林諾這話,秀兒眼神一下子亮了,眼眶裏的眼淚被突如其來的喜意擠了下來,跟珍珠似的全往林諾脖子裏鑽,似乎融入了心髒,酥酥的,麻麻的,潤潤的。
秀兒把林諾抱得更緊了,小臉兒緊緊貼着林諾的脖子,說道:“我會等你,等你對我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林諾擁着秀兒,下巴輕輕抵着秀兒的小腦袋,隻要稍稍低頭她就能親吻到秀兒的額頭,可她隻能克制,生存還是毀滅,是放縱還是隐忍,林諾會權衡利弊,隻是她的内心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她本以爲隻要不去想感情,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下去就行,哪知道出來了一個張子期,更沒想到秀兒今晚會對她坦誠自己的心思。
她喜歡秀兒,秀兒也喜歡她,兩情相悅,她們還是夫妻,可惜因爲一個身份上的謊言,讓這一切都不能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開花結果。
不要貪心,就這樣,就這樣就好,不能再進一步了,否則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林諾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可是她又覺得這樣對不起俞秀兒,心中是滿滿的愧疚感。
秀兒安心的睡着了,林諾一夜無眠。
早上醒來,秀兒看林諾的眼神好溫柔,滿眼都是甜蜜,林諾受不了這種目光,這樣隻會讓她呼吸更難受。
林諾寵溺的揉揉秀兒腦袋,起床穿衣服,手胳膊麻得擡不起來,秀兒溫柔的替林諾捏着胳膊,歉意道:“以後不這樣了。”
“沒關系的。”我喜歡抱着你睡覺。可是林諾不敢再直抒胸臆了。昨夜她已經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這讓林諾後悔不已。
用女子身份騙婚已經不對,要是繼續用言語騙取感情,給秀兒希望,她日後知道真相接受不了,林諾又該如何承受俞秀兒的恨意?
所以,她必須用理智壓制情感!
穿戴整齊,俞秀兒道:“我幫你束發。”
“好。”
林諾從鏡子裏看了,俞秀兒給她紮了一個許仙的發型,看着斯文隽秀。
好在自己發量夠多夠厚,看着就書生意氣,頭發少的可不适合這個發型。
由于昨天沒有鍛煉,今天林諾加倍補上。
吃完早餐,林諾駕着馬車去了縣裏。
廣安書局的掌櫃看到林諾來了,喜出望外。
“林先生,可是有新作品了?”
“嗯!”林諾把昨天寫的《軒轅傳奇》的稿子交給掌櫃。
掌櫃看了幾張,很是滿意,看到署名南柯,掌櫃的很奇怪:“林先生,金庸的名氣已經打響,這重新換筆名可不是明智之舉啊!”
“我喜歡這個新名字,你主子要是覺得可行,那就繼續合作。”
“好的,林先生,三天後你來等消息。”
林諾在廣安書局裏又借了幾本書,然後去了種子市場買了棉花種子,又買了一些筆墨紙硯。
接着去翠玉軒買了一根翡翠簪子,一盒胭脂。
給孩子們帶點他們喜歡吃的零食,給俞大柱買點燒酒。
還買了不少桃樹苗,李樹苗,橘樹苗。
這一趟下來,存款就花的差不多了。
辦完事,林諾準備駕着馬車回家,看到不遠處的街上圍了一群人,有人喊道,快去保濟堂請許大夫。
她擠開人群,隻見一個老者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一看這情況,就是急性心肌梗塞,
這要是去黃橋鎮請許世佑,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老者身邊有兩個仆從,看到林諾過來,攔住了她。
“我是大夫,讓我試一試。”
仆從沒有給林諾讓路。
周圍的百姓說道:“是的,林先生是許大夫的弟子。”
那兩個仆從讓開了,林諾讓周圍的人散開一點,将老者平躺,保持他呼吸道暢通,繼而進行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
連續不間斷忙活了五分鍾,老人才慢慢醒轉過來。
她讓老人繼續平躺不要動,讓仆從去藥店買點丹參。
在這期間林諾告訴老人要注意情緒,不要動怒,要飲食清淡。
直到仆人回來,老人服下丹參,臉色徹底好轉,恢複平靜後,林諾才讓仆從扶老人起身。
救完人以後林諾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圍老百姓啧啧稱奇:“林大夫真是神醫呀,這個老者剛剛明明都沒有呼吸了,居然都被他救回來了,這真是起死回生......”
回到清水村,居然又看到了張子期。
“張大捕頭,你是不用辦案不用抓賊麽?縣衙一天沒事幹?怎麽一天天的老往清水村跑。”
“清水村是我家,我怎麽來不得?”
“張大捕頭要是想來,也沒人攔得住。但是,我警告你,不要老是去找秀兒,你是義兄,不是親兄,不要因爲你的某些私心給秀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張子期哼道:“不勞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别拖累秀兒就不錯了。”
“你們兩個怎麽站在這兒說話?怎麽不進家門?”俞秀兒回來,剛好看到張子期和林諾兩人堵在路口。
秀兒回來後,兩人都換了一副表情,針鋒相對變成稱兄道弟。
三人一同進了家門。
林諾放好馬車,将采買的東西搬回家放好。
王氏說道:“今天怎麽天還沒黑,秀兒你就回來了?”
“林諾給村裏人看病,他們不是欠了藥錢麽,今天他們一起過來幫忙了,田裏的活暫時提前忙完了。”
秧田弄好以後,等谷種發芽,長成秧苗,到可以插秧至少還需要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可以翻翻旱地種種黃豆,豌豆,菜豆等農作物。
“秀兒,我買了棉花種子,你拿去山上給奶奶。”林諾不希望張子期和秀兒待一塊,哪怕一家人都在也不行,她幹脆把秀兒支走。
張子期還想跟過去,林諾拿出果樹苗:“
子期兄,奶奶讓我買的,我也不會種,這個活就辛苦你了。”
張子期隻能接過果樹苗,暗暗蹬了林諾一眼。
林諾于是看着張子期在俞家屋前屋後的空地上挖坑種樹。
“你說你連個果樹都不會種,也不知道秀兒看上你什麽?”
“看上我長得白長得好看呀!”
“你可真是無恥!”
“張子期,無恥的是你。你自以爲自己厲害能幹,俞家遭遇那麽多事的時候你在哪裏?秀兒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秀兒已經成親了你這會兒回來獻殷勤,有沒有想過會給秀兒帶來什麽後果?愛一個人是要保護她而不是傷害她,如果這個道理你都不明白,我勸你還是離秀兒遠點。”
張子期愣住了,默默種着樹,一言不發。
種完樹後,張子期道:“我會跟秀兒保持距離,把秀兒當妹妹看待,但你配不上秀兒!”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新時代的青年不吃pua這一套,林諾也從沒覺得自己不會幹農活是啥缺點。
張子期再次沉默,心道:秀兒喜歡林諾,他們已經成親,這是既定事實。配不配得上,糾結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俞家現在連他的房間都沒有,他回來這些天天天往俞家跑确實影響不好。想通了以後,張子期進屋跟王氏告别,剛出門就遇到放牛回來的俞大柱。
“子期,怎麽晚飯都沒吃就要走?”
“義父,今晚我值夜班,還得趕回縣衙,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來看望您。”
“好,那你騎馬慢點!”
張子期心道,自己說要走,義父義母都沒有留他,看來是他真的逾矩了。
林諾看張子期能聽勸,看他順眼了不少。
至于做朋友?除非張子期能擺正心态和身份!
看在俞家人的面上,她也不想跟張子期的關系處理的太糟糕!
第十七章
三天後,林諾去了廣安書局,見到的不僅僅是掌櫃,還有一個老者。
這個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她在街上救的老人。
“老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掌櫃的說道:“林先生,這是我家主人。”
“您是李茂?這看着年齡也不像啊!”縣太爺她見過,四十多歲左右,李茂是縣太爺妻弟,估計年齡也差不多,而這個老先生看着有六十多了。
“林小友,李茂是老夫的學生。廣安書局是老夫華聯書局在廣安的分号,李茂負責廣安這邊的事項。上次你匆匆忙忙就走了,老夫還未謝過小友的救命之恩。”
華聯書局,林諾聽許志明說過,類比後世就相當于新華書店一樣的存在。
所以她這是救了新華書店總部的董事長?
“順手而爲,老先生不用客氣。”
“老夫名喚商洛。”
“那不知商老先生今日來此所爲何事?”
“一來,老夫想親自感謝小友救命之恩,二是告訴小友,從今以後,小友就是我們書局的終身貴賓,華聯書局下面所有分号所有書籍小友都可以免費借閱,不設期限。小友寫的稿子,華聯書局免費整理出版,推廣,所得收益全歸小友。”
掌櫃的拿出一塊雕花檀木牌,上面刻着華聯書局四個金字。
“出示這個金字牌,以後小友不管去哪個地方,若遇到難事,都可以去當地華聯書局求援,三千兩以下銀錢可以随意支取。”
這可是個好東西,林諾沒有推辭:“多謝商老先生。隻是廣安書局也不叫華聯書局,我該怎麽區分當地書局是不是華聯書局名下産業?”
“小友請看,這個牌子上面有什麽标記?”
林諾查看了檀木牌,看到右上角有個用圓圈圈起來的古體“商”字。
“華聯書局名下的書局牌扁上都刻有這個古體商字。”
商洛送的這個東西很實用,林諾也不是清高的人,救了一個有錢人,有回報不要白不要。
“老夫此番是下來巡視産業,逗留廣安已久,是時候啓程前往下一個地方了。小友,我們有緣再見。”
收了這麽重的禮,林諾給商老先生開了一個養心方子,囑咐道:“商老先生,一定要保持心情舒暢,不要過于操勞,記得清淡飲食。”
林諾還把急救手法告訴了商洛的仆從,以備不時之需。
商洛走後,林諾就把廣安書局的書搬走了五分之一。
要不是馬車裝不下,俞家不夠大,她能夠把廣安書局給搬空。
走的時候,掌櫃的交給林諾一張三千兩銀票。
“這是啥情況?”
書還沒有推廣發行,她也沒有啥急事,怎麽掌櫃的給她這麽多錢?
這肯定不是商洛授意,不然剛剛就和那個牌子一起給了。
“主人的命多少銀錢都換不來,這是我對林先生救了主人的答謝。”
“這是你的錢,還是廣安書局的錢,李茂知道麽?”
“李茂出資是爲了孝敬主人,他隻是對外混個名頭,賬上的事我全權做主。而且,這三千兩是我個人心意。”
“掌櫃的,你對商先生很忠心。”
“沒有商先生,我早就死了,更别論現在的成就。”
林諾接過銀票,說道:“這錢我确實有急用,但也不用掌櫃的倒貼,等我書出版了,從裏面抵扣就是。”
有了這筆錢,林諾就可以去鎮上買房了,到底買在太和鎮還是黃橋鎮,這得回去跟俞家人商量一下。
懷裏揣着三千兩,林諾底氣十足。她覺得自己氣運還是不錯的,一路走來,遇到的都是貴人。
接下來她又去了黃橋鎮保濟堂。許世佑道:“你小子已經很久沒來了,科舉考的如何?”
“前段時間都在準備考試,這不考完沒兩天徒兒不就來了嘛。科舉考的咋樣徒兒也不清楚,一個月後就放榜了,希望徒兒運氣好能上榜吧!”林諾謙虛的說道。
“這兩天城裏都在傳林神醫起死回生,現在他們來保濟堂看病找的都不是老夫而是問林神醫來坐診了麽,你小子厲害啊!”
“這不是師傅你教的好麽。”
“少拍馬屁,那個急救方法我可不知道,快快告訴爲師。”
林諾把那個急救方法告訴了許世佑,許世佑如獲至寶。
“你現在已經考完了,沒啥事就在保濟堂坐診,我給你開二十兩一個月,病人家屬酬謝都歸你自己。上次你送給我的那本《本草綱目》有些方子我還沒研究明白,你有時間好好跟我說說那幾味藥材的藥理。”
“師父,專職看病這個事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這有啥好商量的,在鄉下種田哪有住城裏舒服,二十兩一個月,養俞家人綽綽有餘。”
許世佑現在恨不得把林諾綁在保濟堂,他還想從林諾身上挖出更多的醫術,醫道無止境,在這條路上他走了很多年,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還能有人與他一路同行給他一些啓迪,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林諾也有了決斷,如果俞大柱不同意,她就自己先搬過來,治病救人還能賺錢是她的理想工作。假如林諾沒有來到這裏,按部就班,她也是本碩博連讀,然後進一線城市三甲醫院,從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一路一路往上走。
現在月薪二十兩,老師還是前禦醫正,這要是在現代,她至少得努力個十年才有目前這個成就。
她沒理由不答應。
“對了師父,你知道華聯書局的商洛麽?”
“商洛?你上次救的那個人是他?”
“昂!”
“那你可是救了一個大人物。商洛,出身江南無溪士族,十八歲三元及第,高中狀元,一路累官至内閣大學士,還是先帝帝師。後來,因爲嫡長子站隊錯誤,當今聖上登基後,商家退出了朝堂,商洛舉家回了江南。這個華聯書局更是了不起,它不僅僅是商洛個人權勢的象征,也是江南士族财富底蘊文脈深厚的呈現。你小子救了商洛,搭上江南士族的大船,以後從政之路必然海闊天空。”
許世佑越看林諾越順眼,這寶貝可是他許世佑的徒弟。
從政,林諾暫時沒想那麽長遠,這書讀到哪算哪。她的身份就是懸在她頭上的利劍,能不冒險就不冒險。
“他這麽厲害的人物,一大把年紀了,還需要自己親自巡視産業?他好像在廣安逗留了很久。”
“我聽說,我也是聽說哈,商洛上京趕考的時候喜歡上一個江湖俠女,那個俠女是廣安人士,因爲兩人身份不匹配,這段感情無疾而終,我還聽說俠女跟商洛還有一個私生子。”
“所以,商洛這是回來找尋俠女及其後人?聽聞俠女還有後人的噩耗,心髒病發作?”
林諾腦補一出大戲。
“有可能,你這小子極具想象力,是不是沒少看話本。目前最新最熱的話本射雕英雄傳你看過沒?很不錯,爲師建議你去看看。”
許掌櫃看自己父親一大把年紀還在背後八卦,愛看話本,搖頭不已。這林諾來了以後,自家父親就跟德高望重不沾邊了。
“爹,有病人來了。”許掌櫃進來說道。
“不是疑難雜症别喊我,你和志明看着辦。”
“一個俠客,他的手被人砍斷了。”
第十八章
林諾出來一看,一個中年俠客躺在擔架上,右手臂齊根切斷,血流如注,整個人氣若遊絲,昏迷不醒。
看這俠客的樣子跟普通人也沒啥區别,看來她還是受電視劇的影響,對這裏的俠客期待過高了。
擡他過來的是兩個衙門的捕快,主事的竟然是張子期。
“許大夫,此人是一個大案的關鍵證人,請您務必救活他。”
許世佑把完脈以後,說道:“受了内傷,失血過多,林諾你去給他手臂止血縫合。”
“是,師父。”
張子期看到林諾在這裏,有些意外。
“許大夫,交給林諾會不會有點草率?”
“年輕人,你不相信老夫的決定?”許世佑嚴肅起來,頗具威嚴。
“許大夫,是子期冒犯了。”
許世佑把自己的手術工具交給林諾,林諾接過工具,看傷者這情況也不容耽擱,再挪來挪去可能人就沒了,于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清理,消毒,施針,止血,穿針,縫合......
看着林諾沉穩細緻有條不紊的手,許世佑心道,林諾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看林諾忙活完了,許世佑開了方子,讓張子期去櫃台抓藥。
“一共五兩。”許掌櫃抓完藥,包好,對張子期道。
“五兩?這麽貴!”張子期肉疼,他當捕頭,一個月才一兩二錢。
“治内傷的藥不貴,止血縫合貴。”許掌櫃解釋。
“張捕頭,這是衙門裏的案子,可以從衙門走賬。”許世佑提醒張子期。
“此案不是廣安縣境内的案子,衙門不會同意。”
“老夫對這些事不感興趣,沒錢就寫欠條。”
林諾道:“師父,張捕頭是秀兒義兄,也就是我的義兄,您就收他診費和藥錢,您看可以麽?”
“徒兒這麽說,爲師沒意見,畢竟動手辛苦的是你。”
最後張子期給了一兩銀子。
林諾心道,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當醫生真的很賺錢。
這裏藥材成本林諾清楚,就算張子期隻付了一兩銀子,保濟堂至少掙了七錢。
當然這七錢是許世佑醫術精湛該有的回報。
現代社會去醫院看個病,普通醫生挂号費二十,專家号至少一百五還不一定挂得到。
張子期對林諾抱拳:“多謝!”
此刻他看林諾的眼神沒有輕視,很是複雜。
“一家人,不用謝。”林諾願意幫忙,一是張子期願意爲了案子自掏腰包,這說明他人不壞有公心,二是想讓張子期看到自己的能力,讓他不得不承自己的情。
衙門的人走了後,林諾私下問許世佑:“師父,您這次怎麽收這麽高?”
“他不是衙門裏的人麽,我不就喊高點咯。而且這小子,質疑老夫的決定還看不起你,得好好敲打一番!”
林諾跟許世佑熟了以後,發現許世佑真的很護犢子,是個可愛的小老頭,就像她爺爺一樣。
這讓她想起她爺爺了,她想她爺爺,很想,很想!
回家以後天都黑了,俞秀兒在院門口翹首以盼,看到林諾駕着馬車回來了,眼睛都明亮起來,宛若夜空裏的星星。
馬車裏的書,林諾暫時沒打算搬下來。
吃完晚飯後,俞家人都在,林諾說道:“師父讓我去保濟堂專職坐診,每個月二十兩銀子,月休八天。”
“二十兩?這麽多,那你得去啊!”俞大柱聽到有這麽多銀子,恨不得替林諾答應。
“那你們呢?跟我一起去鎮上嗎?”
周氏說道:“我一輩子待在鄉下,習慣了,再說我也舍不得家裏的那點地,這兩天才撒下種子。”
王氏接話:“我一個坐輪椅的老太婆,最多隻能屋内轉轉,哪也去不了,去鎮上也是給你們添麻煩。”
俞大柱沉默片刻,說道:“你跟秀兒帶着兩個孩子去鎮上,我在家裏放放牛,就不去鎮上了。”
“那家裏的田怎麽辦?”俞秀兒問道。
“一個月二十兩,我們就算種一輩子田也攢不下這麽多錢,這個機會不能放棄。家裏的田花錢請人耕種!”俞大柱做出決定。
林諾松了一口氣,好在俞大柱不算徹底頑固。
“可是,我不放心你們這些老人在家。”俞秀兒擔心道。
“秀兒,爹隻是腿廢了,不是人廢了,這個家爹還是能看顧的。再說鎮上也不遠,諾兒休假了,你們可以回家看看。”
俞秀兒還是不同意。
“有什麽事我可以喊你中石叔去鎮上找你們。你跟諾兒成婚這麽久,肚子還沒有動靜,小兩口還想分居兩地不成?諾兒忙了一天,你也得給諾兒做點熱飯,聽話,你就帶着平安蓮花跟諾兒一起去城裏。”
俞大柱說起孩子,俞秀兒不說話了。
林諾松了口氣,事情比她想象的順利。
俞大柱:“諾兒,你師父讓你什麽時候過去?”
“爹,等我在黃橋鎮上找好房子就過去。”
“租還是買?”
“買。”
“鎮上買套房子最便宜的也得五六十兩,咱們家有那麽多錢?”
俞秀兒道:“過年的時候,許大夫包了六十兩紅包給我們,加上之前的結餘,買個便宜的應該可以。”
林諾沒有跟俞家人說她身上有三千兩,因爲不好解釋銀子的來源。
而且這麽大筆巨款,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随便說。
人心經不起試探。
林諾想了想,說道:“秀兒身上的錢留給家裏,爹不是說要修繕房子麽,這錢留着買材料請施工隊。我們還是在黃橋鎮上租房算了,每個月二十兩,租個房生活依舊滋潤。”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俞秀兒輾轉反側睡不着。
“秀兒,在想什麽?”林諾出聲問道。
“在想要是去了鎮上,我不種田了,該做點什麽?”
“你就在家做做飯帶帶娃看看書養養花等我下班回家。月入二十兩,我養的起你們!”
“總覺得不真實,月入二十兩,林諾,這是真的麽?”
“真的!”
“那如果你考上秀才了呢?還會一直在保濟堂麽?”
林諾還沒想好,她現在也在糾結,假如考上秀才了,是繼續往後考還是安安心心在保濟堂做個大夫。
學而優則仕,當官肯定比當大夫地位高,活的更有保障。
但是當官風險大,當大夫更安穩。
沒想好之前,先走一步看一步。
也許日後她也不甘心待在保濟堂安安穩穩做個大夫,一輩子那麽長,際遇那麽多,沒有人能夠預判未來。
第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 林諾駕車帶上俞秀兒去了黃橋鎮,叫上許志明,幫他找房子。
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心儀的房子,回了保濟堂後, 許世佑道:“楊柳巷的那套宅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你們搬過去住。”
“師父, 白住我也不好意?思,你就直接從我每月薪資裏面扣二兩當做房租。”
“房租哪需要這麽高?這邊租房每月最多三錢銀子。”
“師父,你若不扣我二兩房租, 那我就租别人的房子了。”
許世佑道:“你這小子還跟師父客套,行了, 二兩就二兩,明天你們早點搬家,收拾好了盡快上工。”
“好的,師父。”
林諾又對許志明道:“還請志明兄幫我找一些技術好的泥瓦工,俞家清水村老宅需要重新修繕。”
“這事包我身上。”
說完正事, 林諾兩人打算回清水村。
許掌櫃道:“這都到飯點了,你們夫妻兩個幹脆在這裏吃了晚飯再走。”
俞秀兒道:“出來?的時候也沒說今天不回去, 若回去晚了, 家裏的老人會很擔心。”
許家也沒有再留。
林諾駕車帶俞秀兒回家,走到一半, 天就完全黑了。
馬車棚頂前面的燈籠,在黑夜中?如同螢火, 行至偏僻處,有點怪吓人的。
“打劫, 把身上貴重的物品都?給我交出來?。”
五個蒙面大漢舉着大刀,包圍了馬車。
林諾心道:夜路走多了, 終于遇到鬼了。
這條路走了這麽多次,還是頭一回遇到劫道的。
想是已經?死過一回了,又是穿來?的,林諾居然不怎麽害怕。
她把身上所有的碎銀子都?掏了出來?,交給爲首大哥。
那個匪首掂量了一下?銀子,說道:“坐得起馬車,怎麽可能才這麽點,既然你們不老實,那我們就自己?搜了。”
聽到他們要搜身,林諾大聲道:“各位兄弟,等一下?。”
“你有什麽話要說,快講!”
“我們身上真?的隻有這麽點銀子,你想想看,我們要是大戶人家,出行怎麽可能沒有随從?買了這輛馬車,家裏已經?欠了很多債,各位兄弟出來?謀生也不容易,你們要是看得上,就把這匹馬牽走,這匹馬還值幾十兩。”
匪首冷哼道:“你以爲我會相信廣安縣林神?醫身上沒錢的鬼話?你今天可是到處在鎮上找房子。”
林諾心道,看來?她是被?人盯梢了。
“誰說找房子就是有錢了?我隻是租房又不是買房。你既然認識我,就知道我們俞家是什麽情況,哪來?的閑錢。”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兄弟們,給我上去把他們兩個綁了,搜身。”
林諾看他們執意?要搜身,心生疑惑。
“各位兄弟,我身上真?的沒錢,但是我有錢存在錢莊,你們放了我們,我明天把錢取出來?,明天你們再來?這裏找我拿。”
“你當?我傻?明天在這裏等你,你不會去報案?我等着衙門捕快來?抓?既然你說你有錢,那我放你回去,你女人得跟我們走。明天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準備三千兩,要是敢報官,就等着給你娘子收屍。”
一直被?人盯梢,執意?搜身,還要三千兩?林諾來?這裏也沒有跟人結仇,現在看來?,對方是知道她有三千兩呀。
那張銀票她并沒有存錢莊,而是放在家裏的某本詩經?裏夾着。
那天他們的談話廣安書局裏是清了場的,所以這是掌櫃的洩露的消息?可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沒有理由啊,這三千兩本來?就是他的,他要不想給可以不給,玩這麽一大圈就是爲了做個假賬?
容不得林諾思考,那些人已經?拿刀準備架着俞秀兒,林諾趕緊道:“我跟你們走,你們放了秀兒。”
俞秀兒看林諾一直護在她前面,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能挺身而出,心中?感動,她說道:“林諾,你要跟他們走了,我上哪去籌三千兩贖你?左右我們家也沒有三千兩,那就和他們拼了吧!”
她剛想說秀兒不要沖動,雙拳難敵四?手,她有三千兩,就見秀兒已經?沖出去奪刀幹架,一刀背拍出就見一個人飛出五米遠。
不出十秒,五個人就全都?倒在地上。
林諾目瞪口呆,伸出大拇指道:“秀兒,你乃真?女中?豪傑!想想也是,你屠狼都?不費吹灰之力,這五個劫匪算個啥。”
俞秀兒正打算上前掀開匪首的面巾,林諾攔住了。
就這一阻攔的功夫,那五人就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俞秀兒問道:“林諾,爲什麽攔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真?的看到他們面目,假如是我們惹不起的人反而麻煩,一旦他們拼死反撲,我怕你受傷。要是他們僥幸逃了幾個,日後恐遭報複滅口,咱們家老人小孩太多,不能冒險。”
俞秀兒覺得林諾說的有道理。
她心中?有疑惑,說道:“這條路太平這麽多年,今天晚上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林諾肯定?,他們這些人是沖自己?來?的。
可是三千兩有必要麽?
對他們那個層次的人來?說,三千兩也不算是天大的巨款,用得着派人攔路搶劫?
那夥人總想搜身,莫非是爲了找那個金字牌?
那個牌子除了商洛說的那些作用難道還有啥玄機不成?
回到家,俞家人都?在等候,晚飯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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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柱:“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林諾報喜不報憂:“找房子久了點,大晚上走的慢,路上又耽擱了不少時間。”
“那房子找好了沒有?”
“租了師傅那個空置在楊柳巷的宅子。”
吃完晚飯,林諾去書房把那張銀票還有金字牌用防水袋包好,裝進一個小罐子裏面密封好,然後拿着鋤頭去茅坑旁邊挖了一個深洞,将東西埋了進去,填好,抹上細灰,雜草,踩平,做舊。
回來?時剛好看到俞秀兒。
“林諾,我都?看到了,你有事瞞着我?”
既然被?俞秀兒看到了,林諾也不打算再瞞着,她将俞秀兒帶回房間,關上門,輕聲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給俞秀兒聽。
“所以你是懷疑今晚那夥人沖着這個金字牌來?的?”
“不管是不是,以後我們都?得小心留意?了。”
“好。”
俞秀兒又道:“如果?你懷疑今晚的事是廣安書局掌櫃的做的,爲什麽不把這個東西還回去?”
“商洛老先生把金字牌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東西,他要是想用這種?卑鄙手段奪回去,我豈能如他的意??今晚若不是你武功高強,我可能就命喪他人之手。”
俞秀兒聽林諾誇她武功高強,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會武功,就是天生力氣大,這些招式都?是我爹在戰場上學的殺敵功夫,大開大合,适合我。”
林諾道:“要是這裏女性可以從軍,你一定?能做一個大将軍。”
俞秀兒道:“我沒有這麽遠大的志向,我隻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給你生兒育女,和你白頭偕老。”
林諾當?做沒聽到。
俞秀兒看林諾這樣,也隻能暗暗壓下?心中?的難過。
她肯定?林諾心裏是有她的,不然今晚不會一直護着她,可是她不明白林諾爲什麽不接受自己?的感情?他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
林諾不想說,她逼問也沒用,隻能想開點,反正她們已經?成婚了,他人遲早都?是自己?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第?二天早上,林諾就和俞秀兒收拾東西帶着平安蓮花去了黃橋鎮上。
俞秀兒曾經?在楊柳巷許宅住過一段時間,所以也算熟門熟路。
到了以後,兩人一起打掃衛生,整理房間,擺好書籍,買菜做飯。
平安蓮花在屋内玩耍。
楊柳巷許宅大概一百五十平,有三間卧室,獨立廚房,獨立客廳,獨立浴室,關鍵還有獨立衛生間。
鎮上房子的衛生間比鄉下?茅坑幹淨多了,這讓林諾心情愉悅。
吃完晚飯,給孩子們洗完澡,俞秀兒道:“家裏房間很多,你們兩個想睡哪一間?”
“我們想跟姑姑一起睡。”
俞秀兒道:“以前在清水村房間不夠你們隻能跟我擠着睡或者跟老奶奶擠着睡,現在這麽多房間,你們一人睡一間好不好?”
“不好,我們一個人睡一間害怕!”
林諾道:“孩子們還小,平安蓮花想和你一起睡你就答應他們吧!”
俞秀兒見林諾這麽說,心中?生氣,但當?着孩子們的面也不好發作,隻能暗暗瞪了林諾一眼。
林諾知道俞秀兒生氣了,可她更害怕自己?把控不了自己?暴露了身份。
她把前幾天買的翡翠簪子和胭脂送給俞秀兒:“前幾天就買了,忘記送你了,今天搬家收拾才想起來?。”
俞秀兒收到林諾的禮物,氣消了不少。心道:林諾不想跟她同房,她又何必強人所難,顯得自己?上趕似的,忒廉價。
林諾洗完澡,寫了一會兒小說,就上床睡覺了。
好久沒有一個人睡這麽寬的床了,林諾居然有點不适應了,看着身旁空蕩蕩的床,林諾心裏不是滋味,她想抱着俞秀兒睡覺,想念俞秀兒身上的味道,很想,很想。
半夜三更,楊柳巷許宅進了一個小偷,那個小偷翻來?覆去都?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最後冒險來?了林諾的房間。
正打算用刀撬開房門,房間裏亮起了燭火,裏面傳來?林諾的聲音。
“怪事,那個牌子哪去了,明明我一直帶在身上,怎麽就找不到了呢?難道今天搬家,東西掉路上了?那可是個好東西,要是被?人撿走了就太可惜了。”
俞秀兒:“找不到就算了,一個破牌子沒了就沒了,大半夜的還不快睡覺。”
“嗷!”林諾熄滅了燭火。
接着,那個小偷就翻牆出了楊柳巷許宅。
等他走後,林諾起身點燃火燭。
俞秀兒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看來?他們真?的是沖着那個牌子來?的。”
因爲身旁沒有彼此,今晚兩人都?沒有睡着,所以那個小偷一來?,兩人就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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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小偷去了書房翻找,林諾就偷偷溜到了俞秀兒房間。
等小偷來?到這邊房間,她們二人就上演了剛才這一出戲。
第二十章
吃完早餐, 俞秀兒?道?:“我今天要去縣裏辦點事,你是直接去保濟堂坐診麽?”
“我要去廣安書局。”
“需要我陪你麽?”俞秀兒不放心。
“沒事,現在都沒有攤牌,大白?天的?不危險。你去縣裏有事麽?”
“我去找一下子期, 他是縣衙捕頭, 讓他沒事常去清水村看看爹娘他們, 順便把前晚我們遇劫的?事跟他說說。”
林諾沉默。
“我找子期是正事,你别多想。”俞秀兒?看林諾不說話,趕緊解釋。
“我沒想别的?, 我覺得?你這想法是對的?,張子期是衙門的?人, 我們跟他們走的?近,背後的?人也不會亂來。你最好今天請他來家裏吃飯,順便讓他給你搞把兵器防身。對了,他武功怎麽樣?”
“挺好的?。”
“那你喊他教你幾招,平安和蓮花也可以從小培養, 學點武功傍身百利而無?一害。”
“你不吃醋?”
“我相信你。”身邊有危險環伺,林諾可沒這個閑心去吃飛醋。
沒有什麽比生存和安全?更重要。
商量完畢, 兩人一起帶着孩子, 駕車去了廣安縣。
到了以後兩人分頭行動。
林諾來到廣安書局,掌櫃的?道?:“林先生今日怎麽來了?這也沒到交稿時間呀?”
“跟掌櫃的?認識這麽久, 還一直不知道?掌櫃的?姓名,不知可否告訴在下?”
掌櫃的?眼睛微眯:“鄙人姓商, 單名一個克字。”
“哦,你跟商洛老先生一個姓啊!”
“是啊, 我是個孤兒?,小時候乞讨爲生, 要不是主人救了我,我早就餓死了。這姓也是主人賜給我的?。”
“那商老先生對商掌櫃的?确恩重如山。上次你替商先生報答我的?三千兩,前天差點被劫匪給劫走了。”
“竟有這事?林先生沒受傷吧?”
“沒有,幸好我家娘子武功高強,她今?.?天去找了她義?兄張子期張大捕頭,廣安縣有劫匪,這事得?報官,希望張捕頭早日抓住劫匪,還老百姓一個安甯。”
“林先生可看清劫匪樣貌?”
“太?黑了,他們又?蒙着面沒看清。”
“嗷,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然也有助于張捕頭早日将他們緝拿歸案。”
林諾一直盯着商掌櫃,繼續說道?:“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給人造成一種有錢人的?錯覺,前晚遭劫,昨天晚上我家還進了小偷。”
“可是家裏失竊了?”
“那倒沒有,就是書房裏的?書被小偷翻的?亂七八糟。這廣安縣治安不太?好,家裏還是得?養幾條狗。”
商克附和道?:“是得?養幾條狗,住着安心。”
林諾覺察不出商掌櫃的?異樣,于是拍着腦袋道?:“哎呀,跟你叨叨這麽多,忘記跟你說正事了,前幾天商老先生給我的?那個金字牌我把它搞丢了,你看你能不能再補一個給我。”
商克震驚,生氣道?:“林先生,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怎麽能把它給弄丢了呢?”
“商掌櫃,我也不想弄丢,可是确實?不知道?去哪了,早知道?還不如和那三千兩一樣存在錢莊裏。不過?,反正已經丢了 ,後悔也于是無?補,掌櫃的?,你再重新給我弄一個不就行了。”
“這我可給不了,金字牌總共才五個,都是由主人指定發放,有特殊鑒定标記,旁人沒辦法僞造。”
“不就是一個牌子麽?充其量拿着它去華聯書局名下的?書局取走三千兩。”
“林先生可知華聯書局總共有多少家?”
“多少?”
“在大晉,一共有320家。若有人持金字牌,在320家書局都取走三千兩,你想想,這是多大一筆财富?”
“你在開玩笑麽,就這裏的?交通,誰吃飽了沒事幹,大晉各地走一遭,就是爲了取走三千兩?”
商克眯眼:“普通人做不到,可是這個金字牌落入有權勢的?人手裏呢?”
“就算落入有權勢的?人手裏,也得?持牌一家一家去取,浪費時間不說,有權勢的?人也不差這三千兩。你也别賣關子了,這個金字牌是不是另有玄機?”
商克心道?這個年?輕人确實?警覺且敏銳,但是主人沒說,他也不打算告訴林諾金字牌的?另一個作用。
“你的?金字牌不是已經掉了麽?怎麽還問這麽多?”
“如果它很重要,我就去無?溪城找商老先生再要一個。”
商克氣笑了:“你當這個金字牌是大白?菜呢,你想要就要啊。”
“那沒了金字牌,我還是你們書局的?終身貴賓麽?”
“我認,别的?書局沒有金字牌可不認。”
“商掌櫃你認我就放心了,我再借點書看看。”林諾借了一本大晉律例,登記一下,離開了廣安書局
林諾走了以後,商克讓夥計守店,進了後院,逮住一個年?輕人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逆子,那天主人與我同林諾談話時你是不是在外面偷聽?”
年輕人名叫商州,是商克的?兒?子。商克見商州捂着臉不說話,基本上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爲什麽動手去搶劫林諾的東西?你膽子現在挺大,攔路搶劫夜半偷盜這些事你都做的出來,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商州聽見自己老爹想掐死自己,也氣道?:“我問你要一百兩你都不給,轉手三千兩你就給了一個外人,到底誰才是你兒?子?”
商克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要是不沉迷賭博,不結交不三不四的?朋友,努力讀書考取功名我全?部?身家都可以給你,但你要是再爲非作歹,我就跟你斷絕父子關系。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打那三千兩的?主意,林諾已經心生防備,他師父是許世佑,他家還有個親戚在縣衙當捕頭,林諾不是普通的?平民?,不要再去招惹他。”
商州眼神陰骘不說話。商克了解自己兒?子的?德行,爲防止他再惹是生非,幹脆把他禁了足。
林諾去了衙門,剛好俞秀兒?帶着孩子們出來了,秀兒?左手牽着一條巨型灰狼犬,右手拿着一把寶刀。
“這是張子期給你的??”
“昂,這是衙門追蹤罪犯氣味的?公犬,子期說在他權限範圍内,可以把它放在咱們家半個月。這把刀是子期闖蕩江湖時一個成名刀客贈予他的?,他現在用的?都是衙門裏的?佩刀,暫時用不上,就把這刀送給我防身了。”
“嗷,子期兄想的?很是周到。”心裏想的?卻是,這張子期對俞秀兒?是真的?很上心。
回了黃橋鎮,林諾就去了保濟堂,開始她專職當大夫的?生涯。
許志明說,他已經找好了泥瓦工匠隊,問林諾啥時候需要。
林諾:“多謝志明兄,這事我讓秀兒?明天回去問問父親。”
晚上下班回楊柳巷,張子期剛好騎馬過?來。
“子期兄,多謝你對我們夫妻倆的?幫助。”
“一家人,無?需言謝。”張子期下馬繼續道?:“今天聽秀兒?說了,我也不放心你們的?安危,剛下值,我就過?來教秀兒?練幾招。你若不介意,這幾晚我就睡這裏,保護你們的?安全?。”
“求之不得?。隻是辛苦子期兄來回奔波了。”
兩人一道?進了家門,秀兒?已經做好了飯菜,吃完飯以後,張子期開始傳授秀兒?高深武學。
林諾帶着蓮花和平安在一旁看着。她對蓮花平安道?:“今晚你們跟張子期舅舅一起睡好不好?”張子期來了,可不能讓他發現,她和秀兒?分房睡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平安很興奮,崇拜武藝高強的?張子期,蓮花不樂意,她想跟姑姑睡。
林諾掏出十?枚銅闆:“一人五個,明天姑父回來給你們帶糖葫蘆。”
看在糖葫蘆的?份上,蓮花勉強同意。
林諾一邊看着大晉律例,一邊帶小孩,眼光還時不時瞄向俞秀兒?和張子期。
一開始教學兩人難免有肢體接觸,林諾雖然心裏不舒服,但是也不會無?理?取鬧。
俞秀兒?天賦絕佳,一段時間後,她就學的?有模有樣,能跟張子期打的?不分伯仲。
時間一長,張子期乏力了,俞秀兒?反而精力充沛,越打越上頭。
張子期喘氣道?:“停,秀兒?,你這力就跟用不完似的?,今天先到這裏,明天我們再繼續。”
“那我去給你收拾客房。”
林諾接話:“秀兒?,你去給孩子們洗澡,我去幫子期兄收拾客房。”
俞秀兒?心道?:平安他們兩個晚飯前就把澡洗了,哪還需要洗澡?
林諾帶張子期去了客房,從衣櫃裏拿出被褥丢給張子期。
“還請子期兄自己辛苦一下,這事我也不會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你這人真是小家子氣。”張子期接過?被子,說道?。
林諾沒有接茬,看着張子期收拾,問道?:“今天秀兒?怎麽跟你說的??”
“她說你們前天晚上遭人劫道?,昨天晚上家裏進了賊,想是你最近采買東西太?多了,漏了富,被人盯上了。”
秀兒?沒有對張子期說出全?部?真相,林諾心下稍安。
接着秀兒?把孩子們帶了過?來:“子期,接下來麻煩你帶孩子們睡覺,孩子們的?安危就交給你守護了。”
張子期雖然不情願,也沒有拒絕俞秀兒?的?請求。
把孩子們交給張子期,俞秀兒?和林諾回了自己房間。
剛一回房,林諾就被俞秀兒?壓住了,抵在門上:“說,爲什麽今晚哄孩子們去跟子期一起睡?”
這麽近距離的?壓迫感,林諾喘不上氣,她斷斷續續道?:“孩子們有子期兄保護,我們也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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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頭一回見這麽霸道?的?俞秀兒?,林諾慫了:“我們是夫妻,讓外人看到我們不睡一塊這樣不好。”
“你也知道?這樣不好,那爲什麽總是對我的感情視而不見?”
林諾很害怕秀兒打直球,既然不知道?怎麽回答,林諾直接倒在俞秀兒?身上,虛弱道?:“秀兒,我頭疼,我今天好累,好想睡覺。”
俞秀兒知道林諾裝的,但她拿他真的?沒辦法,這種事她總不能硬來吧?無?可奈何隻好順着林諾的?話:“頭疼?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第二十一章
裝傻充愣又是一天, 林諾從俞秀兒懷裏醒來,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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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秀兒。”
看着林諾裝乖讨好,俞秀兒氣早就沒了。
林諾下床穿衣, 俞秀兒幫她束發。
“秀兒, 你回?家問問父親, 修繕房子?是重新選址,還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擴建?我建議重新選址建個面積大?的,不然父親他們晚上也沒地方住。”
“重新選址建個大?的?家裏也沒那麽多錢啊!”
“你回?家把我埋在茅廁旁邊的東西挖出來, 那些東西交給你保管我更放心。”自從知?道俞秀兒具體的武力值,張子?期這個闖蕩江湖歸來的捕頭都不是系統訓練後俞秀兒的對手, 那麽東西也沒必要埋在地下了。
錢本來就是花的。
“爹問起錢的來源咋說?”
“實話實說,就說我救了一個超級有錢人,賞了三?千兩?。有了這筆錢,房子?完全可以建大?一點,就比照俞滿财家, 建的越大?氣越敞亮越好。”
之前林諾覺得這筆錢不能跟俞家人說,也給自己留點底氣, 可現在這筆錢明顯是個不确定因素, 可能給自己還有俞家人帶來危險,左思右想那還是把它花了算了。
“家裏也就這麽點人, 房子?建那麽大?不好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既然有錢爲啥不建大?一點?以後這就是俞家的祖宅,然後再去人伢市場買幾個下人照顧奶奶父親母親, 這不挺好的麽。”
“俞家的祖宅?可這是你的錢呀?”
“我的不就是你的,夫妻共同财産, 不分彼此。”
每次聽林諾這麽說,俞秀兒心裏都暖洋洋的, 這個人哪哪都好,對自己也好,唯獨不與?自己親密。
林諾看?不得俞秀兒這樣的眼?神,讓她難受又愧疚,出來鍛煉,就看?到張子?期帶着孩子?在庭院裏紮馬步。
兩?個孩子?紮的歪歪扭扭,倒也沒有哭着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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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在一旁做俯卧撐,張子?期見着稀奇:“這是什麽鍛煉方法?”
“你要感?興趣就跟着做。”
張子?期聞言,果然跟着林諾,伏地,做俯卧撐!
林諾最多一百個,體力就不行了。
但看?張子?期沒點反應,也不去逞強,這又不是她強項,沒必要跟張子?期拼體能。
鍛煉完,俞秀兒把早餐做好了。
做的面條和包子?,就着辣椒醬還有蘿蔔幹。
林諾碗裏有肉沫還有雞蛋,張子?期碗裏就是兩?根青菜。
媳婦偏心這麽明顯,林諾心裏暗爽。
張子?期不動聲色道:“我不吃雞蛋肉沫,還好秀兒記得我愛吃青菜。”
林諾心裏的暗爽瞬間沒了,她追問道:“秀兒,我愛吃什麽?”
“你除了不愛吃苦,什麽好吃的都吃,不挑食,挑味。”
林諾撇嘴:“你可真了解我。”
“跟你朝夕相處生活這麽久,當然了解你了。”俞秀兒寵溺的笑笑。
張子?期看?着林諾秀兒小倆口相處的這麽自然,壓下心中?苦澀,低着頭大?口大?口吃着面。
吃完早餐,林諾和張子?期都去上班了,俞秀兒忙完家裏的家務帶孩子?回?了清水村。
她跟俞大?柱說了林諾的想法,俞大?柱沒有不同意,對農村人來說,修建大?氣敞亮的祖宅這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可是錢從哪裏來?”
俞秀兒道:“錢的事爹爹不用操心,隻管安心建房便是。”
俞大?柱知?道林諾現在本事大?,秀兒說不用操心錢的事,他也不再多問。
俞秀兒得到俞大?柱的肯定答複,于?是将林諾埋在地下的東西挖出來,打?開罐子?,将裏面的東西取出貼身藏好。
吃完中?飯,俞秀兒帶着孩子?返回?了黃橋鎮。
林諾見俞秀兒來了,問道:“爹怎麽說?”
“爹同意了。”
“既然同意了,這事宜早不宜遲,挑個最近的黃道吉日就動工。”
“那個東西?”
“東西都放你身上,交給你保管比放我這裏安全。”
林諾又給俞秀兒幾包藥:“母親的藥快吃完了,你把這些藥拿回?去。”
俞秀兒接過藥,問道:“晚上想吃啥?”
“吃什麽都行,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許志明道:“林兄夫妻感情真好。”
俞秀兒被打?趣,面上羞赧,她跟許家人告辭:“家裏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許世佑現在有林諾幫忙,每天就是躺在搖椅上看話本。
聽了許志明的話,他說道:“我看你小子也是時候娶媳婦了,你眼光也不要太高,早點成家。”
許志明不敢反駁他爺爺,默默看?書。
他心裏有喜歡的姑娘,人在京城,他要是沒考上功名,就許家目前狀況,他也不好喊爺爺上門提親。
林諾對許志明道:“這邊的泥瓦工師傅,他們?是隻負責建造,還是包工包料一起?”
“都可以,我給你推薦的工匠隊是專門給大?戶人家修宅子?的,他們?提供的材料很好。我們?許家在白岩村的祖宅也是請他們?修的。”
聽許志明這麽說,林諾就放心了。
“明天我就把主事師傅帶給你認識。”
“不用了,我相信志明兄,直接讓他們?去清水村找我爹商議。”
晚上回?家,林諾給小朋友帶了幾串糖葫蘆,張子?期還沒過來,看?來他今天上班很忙。
林諾去書房畫了個現代衛生間草圖,外面畫個化糞池,交給在廚房裏忙活的俞秀兒。
“這是什麽?”
“你明天交給施工師傅就是,如果他看?不懂就算了。”
天都黑完了,張子?期還沒到,林諾他們?不等了,開始吃飯。
吃完飯以後,張子?期匆匆騎馬趕過來。
俞秀兒問道:“子?期,你吃飯了嘛?”
“衙門吃過了。”
林諾:“看?你滿臉喜色,這是破了個案子??”
“嗯,這還得多謝林兄救了那個關?鍵證人。”
“打?住,回?家以後不談公事。”林諾在家不想說工作上的事。
“今天這麽忙,要麽不練了?”俞秀兒問張子?期。
“沒事,咱們?時間緊迫,練功貴在堅持,反正我明天休沐。”
“明天你休沐?那你回?清水村幫忙,咱們?老家打?算建房子?,你去帶人看?個場。”林諾使喚張子?期心安理?得。
家裏動工建房,還是要多派幾個成年男人去鎮場子?,張子?期身份正合适。
“家裏建房?錢夠了嗎?”
“錢夠,我現在上班忙,師父基本上做甩手掌櫃,過兩?天還得上夜班,家裏的事你多上心一點。”
張子?期沒有拒絕,林諾出錢,他出力,這理?所應當。
俞秀兒和張子?期對練,林諾對平安和蓮花說道:“你們?兩?個明天必須時時刻刻跟着你姑姑,知?道咩?”
蓮花奶聲奶氣道:“那姑姑跟子?期舅舅說的話我們?要不要告訴姑父啊?”
林諾心道,這小家夥鬼精鬼精的。
“那倒不用,你們?好好跟着姑姑就是了。”
平安:“那姑父我們?有什麽答謝麽?”
“每人五個銅闆。”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林諾道:“我現在專職,抽不開身,家裏建房你回?家多看?顧一點,沒啥事就不用兩?頭趕來趕去的。”
“那你呢?吃飯還好說,我擔心你安危。”
“我就住保濟堂,師父的孫女前幾天已經出嫁,我住那邊不礙事的。你放心,出行我都會帶着大?灰。”林諾最惜命,總之能不一個人獨處就不一個人獨處。
第二?天,林諾去上班,俞秀兒他們?一起回?了清水村。
施工隊浩浩蕩蕩大?概有三?十來人,他們?還帶了不少材料過來。
清水村沒有多餘的空地,俞家決定把村尾的那個光秃秃的小山丘往後推了,人多力量大?,一天就把活幹完了。
搭棚子?,挖地基,還得管這麽多人吃飯,俞家叫了不少村裏婦人幫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諾忙着上班,秀兒也忙着建房事宜。
轉眼?就到了四月上旬,放榜的日子?。
剛好林諾休假,她去縣裏看?榜,紅榜上她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
全縣第三?,林諾很高興。
俞家的房子?也是三?進三?出,初具規模,就快封頂了。
這說明隻要錢到位,人到位,事情就辦的很快。
林諾高中?,全縣第三?,成了林秀才。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清水村。
村裏人都給俞大?柱道喜:“大?柱兄弟,你家這是撿了一個貴人啊,你家贅婿林諾成了秀才,全縣第三?的秀才,以後你家種田不用交稅了。”
俞大?柱也很開心,他笑罵道:“什麽我家贅婿,林諾是我俞家女婿,是比親兒子?還親的女婿,等我房子?修好了,就把女兒再風光大?嫁給林諾,上次婚禮沒有好好辦,到時候你們?都來喝喜酒哈。”
張子?期今天也休假,聽到這消息,心裏的那點不甘徹底沒了。
“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麽會喜歡林諾了,他值得。”
俞秀兒道:“是的,林諾值得。沒有她,這個家現在還在苦苦掙紮,我依舊看不到活着的希望。是他讓奶奶重見光明,是他讓母親不再癱瘓在床,是他在父親命懸一線的時候傾力相救,悉心照顧,給我力量,更是他不分晝夜寒窗苦讀,治病救人,努力賺錢,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好。”
張子期看俞秀兒說這話時,眼裏有光,他心裏除了苦澀,還有釋然。
“秀兒,看?到你嫁給良人,過的幸福,子?期哥哥替你開心。”
“嗯,子?期哥哥,我很幸福,和林諾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林諾駕車回?了清水村,就被熱情的村民圍住了,還是張子?期把她解救出來。
村長笑道:“林諾小子?,老夫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這下咱們?清水村因爲你在廣安縣可是長臉了。”
林諾謙恭道:“全靠村長照佛,村長的恩情林諾銘記于?心。”
俞大?柱今天開心,剛好家裏快完垛了,又趕上林諾高中?,他對全體村民道:“俞家大?擺三?天流水席,請大?家免費過來吃。”
俞秀兒很久沒見林諾了,她來到林諾跟前,淚眼?盈盈:“恭喜你高中?秀才。”
林諾也很激動,她抱住俞秀兒:“這大?半年來,都是你陪我寒窗苦讀,我能考上,離不開你的照顧和陪伴。秀兒,以後你就是秀才娘子?了,咱們?家種田再也不用繳稅了。”
俞秀兒柔柔道:“不,是你終于?實現不用種田的目标了,也是你靠一己之力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是的,再也不種田了,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遠處張子?期看?着這一幕,釋然的笑了,這裏沒他什麽事了,衙門裏還有一堆事等着他處理?,終究是他回?來晚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第二十二章
秀才考試不是很?難, 古代很?多寒門?學子考不上,原因不在于他們不聰明不努力,而是這裏環境惡劣,筆墨紙硯昂貴, 很?多窮學生謀生都是個問題, 還得省吃儉用買書, 他們根本不可能将精力全部用來讀書。
林諾比很多窮書生好的一點,她?讀書不用擔心生計,大冬天炭火足夠, 有人照顧她?一日?三餐,所以她?能心無旁骛一門心思學習。@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又有貴人幫助, 黃教谕名師指路,她?考秀才一路順風順水。
考上秀才以後,林諾最想跟人分享這個好消息的就是俞秀兒,是俞秀兒一路陪她?寒窗苦讀,陪她?奮鬥, 爲了她?的目标家裏家外一肩挑,所以林諾看到俞秀兒後激動的将她抱在懷裏。
衆目睽睽, 大家也沒有取笑小兩口, 反而自發的鼓掌。
因爲這是清水村的一段佳話,鄉間村姑救了一個落難書生, 書生感恩,以身相許, 勵志讀書,考取功名, 終于?一家人脫離苦海,把?日?子過?的和和美美。
村民們鼓掌, 俞秀兒有些不好意思,從?林諾懷裏離開。
林諾:“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家裏建房是大事,林諾根本沒空回來。她?師父現在沉迷看話本,能讓林諾出手全部解決的病症,他老?人家就絕對不動一根手指頭。
“我還好,子期幫了不少忙。”
林諾想去感謝一下張子期,卻沒看到人。
“這段時間沒人找我麻煩,想是安全了,大灰還是還給衙門?比較好。”那麽大一條犬,每天牽着它走進走出,不僅吓人,養起來也挺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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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兒知道張子期走了,也沒去管他。她?對林諾道:“走,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咱們的新家。”
“那個圖紙,施工師傅看得懂麽?”
“師傅們已經弄好了,你去看看合不合适。”
林諾來到新宅,新宅用的是青磚做牆體外面刷了白灰,地闆是大理石,房梁都是原木雕刻,現在就差蓋瓦封頂了。
這個宅子的建築風格類似于?徽派建築和四合院的綜合體,美觀且實用。
林諾去看了衛生間,師傅在裏面修了一個凹槽,那個洞一直用空心的竹筒連接到外面的化糞池。雖然沒有抽水箱,但這樣至少衛生間不臭,上完廁所後可以自己從?桶裏舀水沖掉排洩物。
俞秀兒帶林諾參觀了房子,還把?賬冊交給林諾,林諾懶得看:“我把?錢給了你,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我相信你。”
每次聽了林諾這話,秀兒眼裏總是亮晶晶的。因着林諾的這份信任,這讓她?滿滿都是安全感,渾然不會?因爲兩人現在身份的差距讓她?産生自卑。
林諾參觀完房子就回了黃橋鎮,她?不喜歡熱鬧,也不喜歡被村裏人圍觀,有這空閑不如?回家看看舉人考試方面的書,或者看看這裏的醫書古籍,寫?寫?小說。
回到楊柳巷,來道賀的人也蠻多。
甚至還有人上門?說媒的,林諾頭疼。
她直接關門閉戶,回家睡大覺,好不容易放個假,林諾想清靜清靜。
第二?天,林諾帶着大灰去了廣安書局,把軒轅傳奇的小說稿子交給商克。
商克接過?稿子,向林諾道喜:“恭喜林先生高中秀才。”
林諾不以爲意,問道:“我這本新書收益如何?”
“比之上一本不遑多讓。”
“那你就按照之前我說的,抵扣銀兩就好。”
“我說了那是商某感謝林先生救了主?人的心意。”商克拿出兩百兩銀票道:“這是三月中旬到四月上旬你新書的所有收益,尾數已經幫你放到下月,這是賬簿,你看看!”
林諾看了賬冊,接過?二?百兩,心道:看來商克不是一個兩面派,他對商洛是忠誠的。
那麽搶劫偷盜這事就不是他派人做的。
出了廣安書局,她?去縣衙,把?狗還給張子期,又去珍寶閣買了一副名家硯台 ,奇珍玉石去了黃教谕家裏。
黃教谕看到林諾攜厚禮登門?答謝,對林諾越加滿意。
畢竟會?讀書不稀奇,會?讀書又會?做人懂得知恩圖報那才是值得栽培的門?生弟子。
“林諾,你現在成了秀才,全縣第三,縣裏的官學你可以免費就讀,每個月五兩銀子,三鬥米,兩匹布。雖然比不上你在許大夫那裏的收入,但是學而優則仕,比起做大夫,老?夫更覺得你是讀書科舉的苗子,隻要你努力,三年以後中個舉人絕對沒有問題。”
林諾道:“老?師說得對,學生會?繼續努力讀書,但是學生也不想放棄醫道治病救人,我會?跟師父商量,最好兩邊兼顧。”
萬一三年後沒有考中舉人,總需要繼續謀生,她?不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從?黃教谕家裏出來,路上遇到幾個年輕人,那幾個年輕人攔住了林諾。
林諾:“請問你們是?”
“我是商州,商克的兒子。”爲首的年輕人說道。
商州被關?了将近一個月本打算出來找林諾的晦氣,卻得知林諾中了秀才,還是全縣第三。
林諾成了廣安縣知名人物,商州不敢再輕易找林諾的麻煩,但是那三千兩他必須得拿到。
不然他那賭債可就還不上了,這事要是被他爹知道,他爹肯定?打斷他的腿。
林諾心生警惕:“那不知商兄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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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爹給你的三千兩還給我。”
“那我要是不給呢?你還想綁架我?打我一頓?這裏可是廣安縣,衙門?離這裏沒多遠。”
隻見商州直接跪倒在地,哭訴道:“林兄,你把?錢還給我吧,今天我要是還不上賭債,他們就會?鬧到家裏去,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就活不成了。”
林諾心道:這是唱的哪一出?硬的不行來軟的?
“商兄,我也很?想幫你,可是那錢我已經全花完了。”林諾撒謊道。
“你怎麽花這麽快?”
“建房子,裝修,買地,買下人,送禮...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三千兩哪夠花。”
商州怒不可遏,他覺得自己白跪一頓,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站起來道:“兄弟們,給我打他!”
林諾趕緊道:“等?等?,你要是打了我,你怎麽跟你爹交代?不就是欠了一點賭債麽,憑借我跟你爹友好合作的關?系,我去幫你說情,錢的事很?好解決,不一定?非要運用暴力等?非常手段。”
第二十三章
商州聽了這話, 覺得林諾說的有道理。他的目的是爲了還賭債,就算他把林諾打死,也沒辦法弄回三?千兩,還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林諾:“你到底欠了賭坊多少銀子?”
“不?多?, 也就五千多兩吧!”
聽了這話林諾轉身就跑, 這個商州還是讓商克打死算了。
她打架打不?過, 不?代表跑步跑不?赢。
商州看林諾轉身撒丫子就跑,懵逼了一會兒,回過神?才知道他又被林諾耍了。
“兄弟們?, 給我追,抓到他往死裏打, 留口氣,醫藥費我出。”
林諾轉身就往衙門跑,跑到衙門口旁邊不?動,一堆捕快出來,商州等人隻能咬牙切齒悻悻離開。
那些捕快認識林諾, 畢竟剛剛他還來找了張子期,歸還了大灰。
林諾怕商州等人躲在?暗處, 不?敢離開衙門, 年輕捕快道:“林大夫,你要去?哪?我送你。”
“這怎麽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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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救了我娘, 況且有歹人追你,保護百姓也是我等職責。”
林諾救的人多?了, 她也不?知道這捕快的娘是誰。
“那就多?謝了,請問你怎麽稱呼?”
“我叫鍾維。”
在鍾維的護送下, 林諾又去了廣安書局。
商克見林諾去?而複返,還有衙門公差陪同, 心下一緊。
“林先生,還有什麽事麽?”
林諾直接告狀:“商掌櫃,你兒子商克要我歸還三千兩,他說他欠了賭坊五千多兩銀子,還不上就死定了。我也不是替他說情,因爲他老想揍我,我看爲了我的安危,以及你我兩人之間的長久合作,我看你還是把你兒子的賭債還了吧!”
商克氣道:“那個逆子,等他回來,我一定打死他不可。”
林諾勸道:“商掌櫃,畢竟是你自己的親兒子,倒也不?用如此上?火,打死他你也舍不?得,說氣話沒用。你要是信得過我,你把你兒子交給我,我幫你教育,保證讓他改邪歸正。”
“林先生有什麽辦法?”
“你先借六千兩給我,剩下的,你慢慢往後看成?效。”
六千兩不?是小數目,商克有些猶豫不?定。
“這六千兩是幫你兒子還賭債,不?是用在?我身上?,你也不?想?他被賭坊的人打死吧?但是這錢不?能讓商州知道是你出的,你幫他一次又一次,隻會讓他有恃無恐,下次繼續賭。剛好鍾捕快也在?這裏,這事就由他做個見證,我也可以寫個借條。”
商克百思不?得其解:“林先生爲什麽要費盡心思幫我?小兒那樣對你?”
林諾:“我喜歡忠厚之?人,商掌櫃的爲人我很欣賞。更何況冤家宜解不?宜結,商州老是盯着那三?千兩的事不?放,我這日子也沒法過的安生。”
寫了欠條,拿到商克的六千兩,林諾讓鍾維回去?上?班,她去?街上?找了家藥店買了點小東西,出來後在?街上?沒逛多?久,商州帶着人又把林諾圍住了。
他惡狠狠的對林諾說道:“兄弟們?,給我往死裏打,醫藥費我出。”
林諾笑道:“你賭債都還不?上?了,還有錢出醫藥費?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跟衙門的人很熟,你們?确定要跟我對着幹?”
商州的那些狐朋狗友聽了這話果?然猶豫了。
林諾繼續道:“商州,你不?是想?還賭債又不?想?被你爹知道麽?你請我吃飯,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件事。”
“我憑什麽信你?”
“愛信不?信,反正又不?是我欠賭債。”林諾老神?在?在?,自顧自往前走。
商州咬牙,讓他的兄弟們?回去?,一個人跟上?了林諾。
林諾見商州跟上?了,于是去?了縣裏最好的酒樓,找了個包廂,專挑好吃的貴的點。
商州肉疼,恨不?得生吃了林諾。
“商兄,不?要這麽盯着我看,我又不?是大美女。”
商州氣道:“你要是敢騙我,我一定殺了你。”
“哎呀,小小年紀,火氣幹嘛這麽大。你看,這是什麽?”林諾從懷裏掏出兩張三?千兩的銀票。
讓商州看了一眼以後,立馬就放回了自己懷裏衣服的内口袋。
商州看到銀子,表情立馬就變了,他笑着讨好道:“林兄,原來你這麽有錢啊,那之?前你咋說你沒有呢?”
“是沒有啊,這錢可是我找别人借的。”
“林兄莫不?是說笑,誰會這麽大氣,借這麽多?錢給你?”
“商兄,你也知道,我是個大夫,救的有錢人多?了,人脈也就多?了,開口借個錢很容易。”
說話的功夫,小二已經把酒菜端上?來了。
商州給林諾倒酒,給林諾夾菜,讨好道:“所以,林兄讓我來,是打算借錢給我還賭債?”
“沒錯,但是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寫借條,還得算利息。”
商州笑道:“這是一定的,江湖規矩,我懂。”
“那你去?找掌櫃的借筆墨紙硯還有印泥,把欠條寫上?。”
商州乖乖的去?了櫃台,找掌櫃的借紙筆,林諾把藥粉下在?了商州的酒水裏。
他借了紙筆過來,林諾起草借條:正寶四年四月十三?日,商州借林諾白銀六千兩,月息四厘,三?十天後逾期還不?上?利息本金,則賣身給林諾爲奴!
“商兄,要是沒有異議,你就在?借款人這裏簽個名。”
商州看了欠條,臉上?直抽抽。
林諾也沒有催他,自顧自的吃着菜。
思慮過後,商州将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簽字畫押。
林諾看到商州簽了字按了手印以後,打算拿走欠條,商州按住了:“錢呢?”
林諾從懷裏拿出銀票,兩人互相交換了憑證。
商州拿到銀票以後,立馬就對林諾動手,想?仗着武力?值搶回欠條。
林諾早就預料到了,趕緊往後一退,避開了商州的攻擊,笑道:“商兄,你有沒有覺得小腹隐隐作痛,渾身瘙癢?”
這話一說,商州立馬停止攻擊,察覺出身體狀态以後,怒道:“你卑鄙,居然對我下毒。”
林諾越笑越開心:“我哪有商兄卑鄙?爲了三千兩,你不是搶劫就是偷盜,我剛剛借錢給你,你立馬就出爾反爾想搶回欠條,我要是不留一手,豈不是白白損失六千兩。”
商州小腹越來越疼,臉色尕白,渾身越來越癢。
“你知道那些事是我做的,所以今天想報複我,毒死我?”商州疼得滿頭大汗。
林諾說道:“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也不想要你的命,何況你做的那些事也沒有對我造成實際損失,受傷的反而是你。
你中的是慢性毒,只有我能解,你得好好活着,這樣我才能要回我的錢還有利息。只是就你這德行,一個月以後肯定還不?上?六千四百兩,你還是乖乖給我做奴才吧!
你也不?要想?着把這事告訴你爹,被你爹知道,你爹肯定會把你逐出家門,更不?要想?着報官,因爲你沒有證據證明毒是我下的,惹火了我,那我就看着你死。
限你一柱香的時間,把賭債還了,把欠條拿回來,再去?城北點心鋪買一份綠豆糕,我在?這裏等你,過了時間,後果?自負。”
話剛說完,商州就忍着疼痛沖出包廂,一陣風似的跑沒影了。
林諾慢慢得吃着飯菜,畢竟不?用自己花錢,吃起來那是真的香。
一個小時不?到,商州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回來了,手裏提着糕點。
他把欠條還有糕點交給林諾,林諾接過欠條,看到賭債加利息五千九百七十三?兩七錢已清,她把欠條收好,看着商州陰骘的眼神?,說道:“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借錢給你,你今天就被賭坊追債的人打死了,要是鬧到你父親那裏,你也會被你父親打死或者逐出家門,所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商州冷哼道:“救命恩人?給我下毒的救命恩人?”
“那不?是你心懷不?軌想?白嫖我的銀子在?先?”
商州不?想?再同林洛理論:“解藥呢?”
“每天跑上?一個小時,吃一份綠豆糕,連續三?十天......”
商州以爲拿到了解藥,又打算搶奪欠條,林諾繼續說道:“這隻是治标,要想?徹底根除,還得服用我特制的解藥。三?十天後帶上?六千四百兩,我給你解毒。”
商州都要氣炸了:“我要是正常手段能一個月賺六千四百兩,我怎麽會被你算計淪落至此?”
“商兄,你搞錯了因果?關系,是你遊手好閑不?務正業沉迷賭博欠下巨額賭債才會淪落至此,我是好心幫你,你還不?識好歹。”
商州辯不?過林諾,不?再說話,自顧自的啃着綠豆糕。
“既然你反正也還不?上?,看在?你爹的份上?,你就給我免費打兩年工,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時間一到,我放你自由。在?這期間,不?要想?着搞歪門邪道,更不?要忤逆我,作爲大夫,還有你寫的欠條在?手,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受盡折磨。”
商州本以爲自己要一直做奴才了,現在?林諾說隻要兩年,隻要聽話兩年就能自由,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去?把飯錢結了,再買兩壇女兒紅,跟我回廣安書局。”這樣一來,商州身上?的錢就全?部被掏空了。
斷了商州身上?所有的錢,就不?怕他不?聽話。
“知道回家以後怎麽跟你爹說麽?”
“就說我要跟着你讀書考功名,至少兩年時間不?能回家。”
“嗯,腦子還不?算太笨。”
商州走在?林諾後面,聽了這話恨不?得用女兒紅砸碎林諾腦袋,可他也隻敢想?想?,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想?到女兒紅這麽貴,他隻能作罷。
商掌櫃看到自己兒子乖乖的跟在?林諾身後,吃驚的不?行。
“商掌櫃,這是商州買給你的酒,專門孝敬你的。”
商克更加震驚了,什麽時候他這個不?務正業,隻知道吃喝玩樂結交狐朋狗友沉迷賭博的兒子會有這個孝心了?
“你買給我的?”商克不?相信的問道。
“是的,爹。”
商克覺得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商州,你不?是有話要對你爹說麽?”
商州握着拳頭,深吸一口氣,說道:“爹,我覺得我以前做錯了,林先生年紀輕輕就醫術高明,中了秀才,我想?跟在?林先生身邊學習,好好做人。”
商克聽了這話,老淚縱橫。
“孩子她娘,你泉下有知,看到州兒變了,一定也能瞑目了。”
林諾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商克對林諾道:“謝謝林先生教導小兒,小兒的一應開銷束脩,商某每月都會送到你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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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掌櫃這麽客氣,我也不?會推辭,商州在?我府上?造成?的一切必要或者不?必要的開銷我都會找你報賬的。”
商州聽了這話,氣的咬牙切齒,這個林狐狸好不?要臉,我給他打白工,他還好意思問我爹要錢,等我把毒解了,我一定要他好看。
林諾知道商州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但是眼下他翻不?了什麽風浪。
“商州,去書局找一本大晉律例,回你房間給我把這本書抄一遍,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吃晚飯。”
商州緊咬牙關,牙齒磨的咯吱響:“是,林先生。”
商克看自己兒子這麽聽話,啧啧稱奇,恨不得給林諾跪下來。
林諾見商州找到大晉律例後回了後院他自家書房,然後掏出賭債欠條,對商克低聲道:“那個六千兩已經全部用來歸還商州的賭債,剩下的一些銀兩就拿來買這兩壇陳年女兒紅了。”
商克看過賭債欠條,把林諾之?前寫的六千兩欠條,兩張欠條一起撕毀作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接着問道:“林先生是用什麽辦法讓州兒這麽聽話的?”
林諾也沒有瞞着商克,她把今天下午的事還有商州寫的那張欠條都跟商克說了。
“小兒中毒了?”
“吓唬他的,不?是毒藥,就是吃了以後肚子疼身上?癢的普通藥粉,跑跑步多?喝水就沒事了。還有商州寫的這個欠條,我也還給你。這事你就當做不?知道,也不?要告訴商州,不?然那小子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商克鄭重道:“商某知曉其中利害輕重,多?謝林先生替小兒如此籌謀,費盡心思,請受商某一拜。”
林諾攔住商克:“今晚過後,商州就跟我走了,我會讓他吃盡苦頭,受盡折磨,商掌櫃可舍得?”
“商某相信林先生,隻要能讓州兒改變陋習,戒掉賭瘾,變得更好,林先生盡管放手去?做。”
第二十四章
大晉律例十多萬字, 商州肯定是抄不完的,林諾主要看的是商州的态度。
見他确實在書房裏乖乖抄寫,林諾也沒有?過于爲難他。
晚飯是在商家吃的,商家就在廣安書局後面, 這是商住一體的結構。
商家結構簡單, 除了商克父子?二人?, 也就一個做飯的大叔,一個打掃衛生的大娘。
廣安書局的夥計那是另請的,不住在商家。@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吃完晚飯, 商州回家收拾東西跟着林諾走了。
“這麽晚了,你要帶我去哪?”商州問道?。
林諾:“會駕車麽?”
商州:“會。”
林諾:“回黃橋鎮, 我家在哪你知?道?的。”
商州:“夜黑風高,回黃橋鎮至少一個時辰,路上就我倆,不怕我殺了你?”
林諾:“除非你不想解毒了,打算跟我一起死。或者?你殺了我, 然後你一個人?亡命天涯,吃了上頓沒下頓, 一直被?捕快追捕, 躲躲藏藏,讓商掌櫃一個人?孤零零的。你是有?點壞, 又不是蠢,你怕你爹知?道?這些事, 說明?你還是孝順你爹的,雖然你的孝并不多。”
商州:“......”
林諾進了馬車裏, 就開?始閉目養神,商州故意把馬車駕的飛快, 一路上林諾都快颠散架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回家以後,林諾說道?:“這兩年裏,你事情做得好,每個月給你二兩銀子?,事情做不好,每忤逆一次都要扣錢,如果每個月二兩銀子?都扣光了,那你就餓着。今天馬車沒駕馭好,這是第一次,再有?下次直接扣除一兩銀子?。今天晚上子?時之前把大晉律例第一卷抄完,字迹必須工整。抄不完,扣一兩銀子?。”
不容商州反駁林諾繼續道?:“那個房間之前是張子?期張捕頭睡過的,以後你就睡那間房。明?天早上你負責做早飯,若是我起來了,你還沒有?起來,明?天你就自己餓着肚子?吧!”
商州:“你啥時候起床?我也不會做飯。”
林諾:“卯正。不會做飯那你就出去買。”
商州:“你給錢?”
林諾:“你身上應該還有?私房錢,你都跟你跟班說了,把我往死裏打,醫藥費你出。”
商州氣急了:“我最後的銀子?都買了女兒紅,你要不信,你就自己搜。”
林諾:“我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你現在小命和?人?身自由都捏在我手裏,就看你怎麽做了。”
不再跟商州廢話,林諾回書房寫小說,這個軒轅傳奇所得收益都歸自己,一個月二百兩,這比治病救人?收入還要高,有?錢不賺是傻冒,她雖不是絕頂聰明?,但也絕對不笨。
等?她寫完一章,已經?子?時了,看到商州房間裏還亮着燈,本以爲商州還在刻苦用功,推門一看,商州趴桌子?上睡着了。
林諾進去以後,在他身上撒下癢癢粉,商州立刻從睡夢中醒來,渾身撓個不停。
林諾冷漠的看着商州:“這個藥效兩個時辰,今晚你就自己熬着。還有?,這個月你已經?扣除一兩銀子?,要是本月你把二兩銀子?都扣完了,還倒欠我錢,那三?十天以後,你就等?着毒發身亡吧!我這是慢性毒,獨家配置,别人沒有解藥,隻有我能解,不要亂找别人治,吃錯藥了,最後我沒法治了,那你就隻有死路一條。”
商州恨不得殺了林諾,可他沒辦法,隻能癢的在地上打滾。
有商州在家,林諾沒有洗澡,隻是洗了個腳,晚上她把房門和窗戶反鎖,在上面撒上癢癢粉,門口窗口都放了一個老鼠夾,老鼠夾上的尖刺撒上軟骨散,然後安心入睡。
果不其然,寅時三?刻,屋裏傳來殺豬般的嚎叫。
林諾醒了,她掀開被子起來,有?外人?在家,她外套都沒脫,和?衣而睡。
看着商州抱着受傷的腳,又疼又癢的在地上打滾,林諾說道?:“你又何必呢?你就算把那個欠條偷走了,你身上的毒怎麽辦?打算趁我睡着弄死我?你又能逃到哪去?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知?道?你現在住在我家,張子?期和?我娘子?都知?道?你對我做的事。我一直以爲你隻是有?點壞,但不蠢,沒想到你又蠢又壞。”
商州求饒:“林先生,你誤會了,我大晉律例第一稿抄完了,特意拿來給你看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見他手裏根本沒有?稿子?,冷哼:“這個時候你還撒謊,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這個時候給我看又有?什麽意義?會取消我對你的懲罰?不,這樣隻會影響我的睡眠,暴露你不懷好意的本質。商州,我本來想教?你向善,沒想到你頑劣不堪。這個癢癢粉藥效是加強版,三?個時辰,你自己在這裏熬着吧!”
撒了軟骨散,商州就算取下老鼠夾,他受傷的腳沾上藥粉,慢慢也會力氣全失,再餓上他幾頓,若他還是報複之心不死,就隻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了。
林諾不會放商州離開?,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把商州放眼皮底下是最好的辦法。
左右睡不着了,林諾去書房看書,早上在庭院裏來回跑步一個小時,做一百個俯卧撐,然後出去吃了一碗馄饨,買了兩個饅頭。
推開?自己房門,商州已經?累倒了,躺在地上昏睡,他渾身撓的都是血痕,受傷的腿已經?結痂。
這個天還是有?那麽涼,林諾拿了一床被?子?給商州蓋上,把兩個饅頭放在桌上,寫了一張紙條。
“你太?重?,抱不動,隻能讓你睡地上。醒了以後,把被?套拆出來洗了,家裏衛生打掃幹淨,在我下午回來之前把大晉律例第二卷抄完。”
林諾留了字條,特意沒有?鎖門,去了保濟堂上班。
許家人?都恭喜林諾高中,許世佑道?:“考上秀才了,你以後還在這裏坐診麽?”
林諾道?:“師父,今年九月的鄉試我肯定考不上,但是我打算跟志明?兄一起去無溪城試一下,看看題。下一次鄉試是三?年後,有?的是時間準備。我決定一邊坐診,一邊準備鄉試。”
許世佑聽了這話很放心,這下他又可以安心看話本了。
今天病人?不多,林諾想研究如何制毒,因爲商州這檔子?事兒,如果俞秀兒不在她身邊,她也需要一些自保手段能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習武暗器已經?不适合一大把年紀的她,也沒這個時間。她決定多研究一些毒藥,在研毒制毒這一塊她比不上許世佑,所以她一直纏着許世佑問問題。
許世佑正在看最新連載的軒轅傳奇,被?林諾磨的不耐煩了,說道?:“我書房裏有?一本毒經?,你自己拿去看,想研制什麽毒藥,保濟堂的藥材自取。”
第二十五章
懷揣着制作好的毒粉毒藥, 林諾心裏滿滿的安全感。
下班回家,路上看到?鍾維,鍾維後面還跟着兩個年輕捕快。
鍾維喊道:“林大夫,忙完了, 這是準備回家了?”
“是的。”看着鍾維服裝發生了變化, 林諾問道:“鍾捕快升職了?”
鍾維笑?了笑?, 看起來略微有點憨:“林大?夫,我現在是黃橋鎮這邊的捕頭?,負責黃橋鎮這一片的治安。”
“恭喜鍾捕頭?高升!這麽晚了, 你們要不去我家坐坐,喝口茶, 吃個便飯?”
鍾維說道:“謝謝林大?夫的好?意,我們還在值勤,下次有空再來。”
林諾回到?家,門口一切如常,推開門, 家裏沒有任何?變化,打開自?己房門, 商州人?不見了, 饅頭?也沒了。
去了隔壁房間,看到?商州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渾身通紅冒着冷汗說着胡話。
這種情況,林諾不用量體?溫, 就知道商州發燒了。
她從自?己書房裏拿出一顆布洛芬,這種特效退燒藥用一顆少?一顆, 林諾也沒有含糊舍不得,畢竟吃中藥退燒見效慢, 就商州這情況,再燒下去人?就燒沒了。
喂商州吃了一顆布洛芬,林諾就去熬中藥,順便煮了一鍋白米瘦肉粥。
林諾一個人?在家,将就煮碗面條加個雞蛋就對付過去了,她一邊吃着面,一邊想俞秀兒,希望秀兒能夠早點回來陪她。
下班回家,家裏冰鍋冷竈的,怪冷清的。
吃完面,林諾洗完碗,将竈台上的藥盛出來,端去商州房間。
商州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不少了,林諾用枕頭将商州頭?部墊高,給他喂藥,這家夥雖然睡着,喝藥倒也老實。
把藥喂完,将碗放桌上,林諾從懷裏拿出毒經坐在商州房間裏繼續研讀。
隔半個小時給商州換一下額頭?的布,大約子時,商州總算清醒了。
在這幾個時辰裏,林諾把整本毒經都看完了。
粥一直在廚房裏溫着,林諾給商州盛來,商州接過白米瘦肉粥,幾口就喝光了。
看商州胃口不錯,林諾又給他?盛了兩碗。
年輕人?身體?底子好?,能吃東西,基本上就沒問題了。
林諾又去廚房端來一碗藥,說道:“既然醒了,一刻鍾後把藥喝了。”
然後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休息。
商州喊住林諾,小聲說道:“謝謝。”
林諾回道:“不用謝,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醫藥費夥食費我會找你爹報賬。今天沒幹完的活,明天繼續幹。”
商州:“.....”
第二天一早,林諾是被廚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的。
她起床一看,廚房亂七八糟的,米撒了一地,碗打碎了好?幾個。
商州正在試圖做早餐,林諾頭?疼道:“你别?做飯了,去鎮上水井打幾桶水回來,把家裏水缸挑滿。”
商州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乖乖的提着水桶出去了。
林諾收拾廚房,一邊煮粥,一邊熬藥,一邊想着秀兒。
秀兒在的時候,她不需要操心這些事情,她起床就隻管刷牙洗臉跑步鍛煉。
看來有必要買幾個能幹的仆人?回來,減少?生活中瑣事耗費的精力?。
煮粥熬藥的空隙,林諾在廚房裏做完俯卧撐,等商州打完水回來,林諾開始煮面,面裏加了瘦肉和雞蛋。
商州吃着面,有點佩服眼前的林諾,兩人?看着差不多年紀,林諾年紀輕輕考取了功名,會醫術,會寫話本,還會做飯,比較一下,他?還真的是啥啥也不會,啥也不是。
男生飯量大?,商州吃了面還把白米粥都喝完了。
吃完早餐,林諾問道:“不會做飯,那?你會燒火麽?”
商州搖頭?。
林諾:“那?你喝完藥,跟我去保濟堂。”
商州:“家裏的活?”
林諾:“等我找個人?回來教你幹,就你目前這樣,我怕你把我家都給拆了!”
商州低着頭?不敢說話。
林諾想起自?己先前也是啥也不會,都是俞秀兒教她的。
唉,家裏沒有秀兒不行呀,她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秀兒。
林諾帶着商州去了保濟堂,許世佑道:“這人?是誰?”
商州也想知道林諾會怎麽跟許大?夫介紹自?己,是他?的仇人??還是奴才?有沒有可能是徒弟?亦或者朋友?
林諾道:“他?叫商州,廣安書局掌櫃商克的兒子,商掌櫃與?我有些交情,托我照顧他?兒子兩年。前幾天保濟堂不是有個夥計請假回鄉了麽,就讓商州在這裏切磨藥材,曬曬草藥,給他?管個中飯就行。”
不用付報酬,許世佑沒理由不答應。
林諾讓店裏的一個老夥計帶帶商州,并囑咐商州:“人?學壞很容易,學好?很難,沒有誰一開始就是什麽都會的,離開父母家人?能不能憑自?己本事吃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商州聽進心裏去了,他?現在離開家裏,寄人?籬下,身上沒有錢,還簽了賣身契中了毒,此刻他?沒有心思想着去賭博,他?隻想着自?己到?底還能活多久?
昨天他?一個人?在林家,渾身無力?,哪也去不了,吃了林諾留下的兩個饅頭?,還是很餓,腦袋昏昏沉沉,渾身都難受,躺回自?己床上以後,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知道自?己發燒了,可他?沒力?氣,身上哪哪都痛,隻想躺着,隻想睡覺,他?差點就要死了,是林諾又把他?救回來了。
重新?撿回一條命,商州想要好?好?開始。
在商州很小的時候,他?母親就去世了,父親忙着廣安書局的事情,很少?照顧他?。從小到?大?,一旦有什麽事沒做好?或者犯錯,父親對他?非打即罵,所以商州叛逆自?暴自?棄,後來就遊手好?閑,結交一些不務正業的朋友,慢慢沉迷賭博。
他?真的喜歡賭博麽?其實也不是,他?從小到?大?不缺錢,用不着去賭場上掙這個快錢,他?隻是喜歡赢,喜歡赢得感覺,沒人?想做一個廢物,他?也不想,他?也希望自?己能讓爹爹滿意。
可是除了一開始他赢了,後面都是輸,每次輸錢,都是爹爹幫他?平的賬,接着就是他爹把他暴打一頓關在家裏反省。
他?受不了他?爹爹失望的眼神,好?像自?己真的一無是處,解禁之後,他無所事事,還是會不自覺地走到賭坊......
直到?越欠越多,直到遇到林諾。
他?在意的不是那三千兩,他在意的是爹爹爲啥對林諾那麽好,三千兩說給就給。
搶劫偷盜都失策了,林諾這人居然向他爹告狀,他又被他爹打了,關在家裏反省。
前天解禁了,賭債也要到期了,還不上賭債也是一個大?麻煩,他?不想再讓爹爹對他?失望關?他?禁閉,所以他?帶着朋友去圍追堵截林諾。
沒想到?一次又一次中了林諾的圈套,他?知道自?己鬥不過林諾,所以他?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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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說,他?要教他?向善,他?不信,可是自?己命懸一線之際,是他?救了自?己,是他?守了自?己那?麽久,給自?己熬藥,給自?己做飯。早上自?己把碗打了好?幾個,他?也沒有因爲自?己做錯事,對自?己非打即罵。
事情沒做好?,林諾總說要扣錢,可說實在的,他?欠了林諾六千多兩,還差扣的這點錢麽?林諾隻是希望自?己把事情做好?。
就林諾目前的身份和地位,缺他?這一個奴才麽?根本不缺。
之前他?以爲林諾要他?當奴才是爲了報複他?,折辱他?,可是林諾根本沒有這麽做。
現在想想林諾讓自?己抄大?晉律例是爲了自?己好?,是讓自?己做一個好?人?,讓自?己做家務是鍛煉自?己自?理能力?。現在林諾還帶他?來了保濟堂做學徒。
所以他?要好?好?抓住機會,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林諾根本不知道短短一天,商州的思想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
正如人?的認知決定了人?的行動,商州相?信了林諾,他?自?己也想慢慢變好?,如今有優秀的人?帶着他?往前走,他?沒理由不珍惜這麽寶貴的機會。
就這樣商州開始變得虛心了,變得踏實肯幹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因爲是林諾帶來的人?,保濟堂上下對商州都很熱情,隻要商州事情做好?了,都會得到?大?家的誇贊。
沒做好?也有人?教他?,鼓勵他?,商州覺得他?在保濟堂待的很開心。
林諾看到?商州眼神清明了,做事踏實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沒那?麽多精力?去管問題少?年,商州能迅速轉變,她也好?做自?己的事情。
下班後,許世佑給了林諾二十二兩。
林諾:“怎麽這麽多?師父,不是說好?要扣房租麽?”
許世佑:“這個月,你隻休了一天假,二十二兩是你應得的酬勞。師父我也不能看着你這麽辛苦,這次放你十天假,該找你老婆找你老婆,該去讀書就去讀書。”
許志明偷偷對林諾耳語:“我爺爺他?這是話本看完了,沒事幹了,所以對你大?發慈悲。”
許世佑罵道:“小兔崽子,你爺爺我耳朵好?得很,聽得見。要不是你要備考鄉試,保濟堂坐診大?夫不夠用,諾兒哪需要這麽辛苦?”
許志明乖乖聽訓,低着頭?看書不敢再多說話。
林諾确實覺得辛苦,但是當醫生就是這樣的,何?況這裏的報酬還這麽豐厚。
寫書賺錢賺的多,那?是有運氣成分在,一旦這本書沒有市場,辛辛苦苦寫個幾十萬字,也拿不到?多少?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射雕英雄傳滿打滿算也隻掙了一百二十兩,軒轅傳奇的收益這麽高,那?是沾了救了商洛的光。
對林諾來說,寫書不是長久之計,太耗精力?。
等她賺夠了錢,還是回家買田置地做個地主吧!
下班後,林諾給了十文錢給商州:“今天表現不錯,這是給你的獎勵。十文錢可以吃兩碗馄饨,你今天是自?己養活的自?己。”
商州接過十文錢,小心翼翼的撫摸着,放進懷裏貼身藏好?。
第二十六章
回家後, 林諾教商州燒火,好?家夥,商州差點沒把林諾嗆死。
她想起自己學燒火的時候,差點?把?房子點?了?, 挨了?俞大柱一棍子, 他不解氣還想繼續打, 是秀兒攔下來的。
一般情況下,隻要她不偷懶,事情沒做好?, 秀兒都不會說什麽的。
俞大柱說不給她飯吃,秀兒也會偷偷給她準備窩窩頭。
秀兒真的是一個好?姑娘。
林諾回神後, 告訴商州:“引火用細茅草,點?燃後慢慢加細柴,等火勢大了?,一點?一點?加粗柴,注意加柴節奏, 火要空心,人要實心, 柴與柴之間注意搭建空隙。”
等商州學會燒火了?, 林諾讓他先燒水,自?己準備飯菜。
老是吃面, 林諾也受不了?。
晚飯辣椒炒肉,番茄炒雞蛋, 一個玉米排骨湯。
吃完飯,林諾教商州洗碗。
然後去竈上?添火給商州熬藥。
熬完藥繼續燒水。
“你在這裏看着火, 等藥涼了?自?己喝,要洗澡自?己倒熱水, 忙完後把?大晉律例第二卷抄了?。”
商州惴惴不安道:“我第一卷還沒抄完。”
林諾心道,果然不是什麽人都?是讀書的料子。
“那你就繼續抄第一卷,抄完拿給我看。”
然後回房寫軒轅傳奇。
寫了一半,商州就敲門說他寫完了?,林諾檢查了?一遍,說道:“雖然抄的慢,但是字寫的還不錯,明天繼續努力。你大病初愈,早點?洗澡休息。明天我要回清水村,你是跟我回清水村,還是去保濟堂工作?”
商州立馬道:“去保濟堂工作。”
“我會問許掌櫃你在保濟堂的表現,表現的好?,老規矩,我每天給你十文錢。若趁我不在,跑去賭博,發現一次,你知道後果。”
林諾讓商州回去了?,她繼續奮筆疾書,鏖戰到深夜。
出來後,見商州房間漆黑,屋裏傳來鼾聲,林諾才去燒水洗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麽久了?,燒好?的水早就涼了?。
林諾又想秀兒了?,隻要秀兒在家,竈上?的水永遠是熱的。
燒好?水,洗完澡,林諾自?己洗好?衣服,然後睡覺。
夢裏,林諾夢見了?秀兒,她沒有克制自?己,她對?秀兒做了?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甚至聽見了?秀兒在她手下綻放後細碎的呻吟,在夢裏,林諾很滿足,緊接着,就是秀兒發現她女子的身?份,甩了?她一巴掌,罵她是騙子是變态,轉頭就嫁給了?張子期,肚子還顯懷了?......
林諾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天還微微亮,林諾睡不着了?,在庭院裏來回跑步,試圖遺忘夢境。可是越想遺忘,她就記得越清晰。
她回味貪戀夢裏和秀兒的溫存,轉頭又難受秀兒嫁給了?張子期,還有了?孩子。
夢裏,秀兒知道真相?後看她的眼神厭惡又冷漠,林諾害怕難受極了?。
商州醒了?,看見林諾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喊她也沒應,自?顧自?的去了?廚房,看到廚房一地的死耗子,吓得哇哇大叫。
林諾這才清醒過來,進了?廚房?.?,看了?一眼 ,說道:“不就是一些死耗子,又不是蛇,一個大男人還怕老鼠怕成這個鬼樣子。”
商州辯解:“我不是怕耗子,我是突然看到有這麽多?死耗子在廚房裏驚到了?。”
林諾:“家裏耗子偷米偷菜吃,我撒了?不少毒藥,毒死一批,應該會好?很多?。”
商州心道:這人好?毒,惹不起,惹不起~
“爲什麽不養幾隻貓?”
林諾:“你出錢?你鏟屎?養你都?費銀子,還養貓!”
商州:“......”
林諾:“你去挑水把?水缸打滿,今天早餐出去吃。”
廚房一地的死耗子,林諾沒心情做飯。
她清理了?這些耗子,再做一百個俯卧撐,等商州打完水回來,把?門鎖了?。
林諾帶商州去吃馄饨,馄饨店老闆娘說道:“林大夫,秀才公,你老在外?面吃早餐,你妻子呢?”
“她忙着在老家建房呢!”
老闆娘道:“秀才公,你這家裏都?沒有人照顧你穿衣吃飯,晚上?一個人也寂寞,你看我女兒怎麽樣?你妻子這麽久也沒給你生個孩子,我女兒跟了?你也能幫你林家開枝散葉。”
林諾:“......”
她吞下馄饨,說道:“我有妻子,不納妾,我妻子善良能幹,賢惠勤勞,我有她一人足矣。你女兒适合更好?的人家。”
老闆娘道:“秀才公莫不是妻管嚴?聽說俞秀兒徒手可以?打死狼。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秀才公是有大本事的人,怎麽能夠懼内呢?”
林諾生氣,馄饨都?不想吃了?,結完賬走人。
這家馄饨味道不錯,但她以?後都?不會來這裏吃了?。
商州見林諾走了?,他沒打算走,反正兩人待會兒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樣。
他把?林諾沒吃完的馄饨倒進自?己碗裏,說道:“老闆娘,林諾懼内,他家裏的銀子都?在俞秀兒手裏,俞秀兒兇悍的不行,林諾也死摳,你讓女兒給林諾做妾,還不如嫁給我做老婆呢,好?歹還是正妻。”
老闆娘啐道:“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商州也不以?爲意,這家老闆娘的女兒長得五大三粗的,他還看不上?呢!
經過商州這麽一宣傳,林諾懼内死摳,俞秀兒兇悍的名聲就在黃橋鎮上?傳開了?。
那些想把自己女兒嫁給林諾做妾的人家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
林諾去了牙行,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了?二男二女,這二男二女都?是十二到十五歲左右,長得面黃肌瘦,一看就是貧苦人家出身。
林諾拿到他們的賣身契,心裏也沒什麽愧疚,這裏允許人口買賣,再說了,給她當奴才,她又不會苛待,照樣給工錢。
最大的男孩十五歲,有記憶起就是個孤兒,一直乞讨爲生,後來被牙行的人擄了回去,辦了身契,入了奴籍。
林諾重新給他取名林忠。
小一點的男孩十二歲,父母病死以後也成了一個孤兒,他四處流浪,被牙行的人撿回去,辦了身契,入了奴籍。
林諾重新給他取名林義。
那對?姐妹是個雙胞胎,今年十三歲,家裏的兩個哥哥要娶老婆,沒有彩禮,父母就把?她們兩個給賣了?。
兩個人隻賣了?八兩銀子。
林諾唏噓,在這裏,奴才的價錢還不如一頭牛。
她買一頭牛一匹馬就花了?四十多?兩,這買四口人,隻花了?二十兩。
她心道,如果不是俞秀兒把?她撿了?回去,掏空積蓄給她辦了?平民戶籍,而是牙行人販子把?她拐了?,那她的下場跟林忠林義好?不到哪去。
林諾給雙胞胎姐妹取名,大的叫司琴,小的叫翠墨。
這些孩子窮苦人家出身?,颠沛流離,受盡苦楚,什麽農活家務活都?會幹。
林諾把?他們買回去,家裏的雜事就有人做了?。
看着這四人渾身?髒兮兮瘦不拉幾,怯生生的看着她,林諾心裏有些難過。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窮人命如草芥。所以?她必須努力,必須好?好?努力,出人頭地,考取功名,所以?絕不能爲了?愛情暴露自?己的身?份秘密。
她把?林忠他們帶回楊柳巷,讓林忠他們在家燒水洗澡,把?身?上?洗幹淨,然後他去了?成衣鋪,買了?幾套衣服,又去包子鋪買了?十多?個包子。
回到家,他們剛把?水燒好?。
林諾把?衣服和包子分别發給林忠他們,他們收到衣服和包子,眼裏都?是激動和不敢相?信。
見林忠他們拿到包子,餓得吞口水,卻?不敢動,林諾說道:“以?後你們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們四個要團結友愛,家裏的活你們幹好?了?,我吃什麽你們就吃什麽,我既然把?東西給了?你們,你們就收下,不要忤逆主人,學會聽話這是你們必須要做到的。”
林忠他們聽懂了?,狼吞虎咽的把?包子吃完了?。
再等四個人洗幹淨,穿上?新衣服,果然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她問林忠:“會駕車麽?”
林忠點?頭。
林諾上?了?馬車,讓林忠駕車,剩下三個人跟在馬車旁邊慢慢行走。
她不會在這裏宣揚人人平等,這不現實,就算在現代,老闆開勞斯萊斯,也不會随便喊自?己的下屬蹭他的豪車。
爲了?兼顧其他三人的腳程,林諾讓林忠緩慢行駛,到了?清水村,已經過了?飯點?了?。
回了?清水村老家,隻有周氏王氏帶着兩個孩子在家,俞大柱和俞秀兒都?去了?新宅。
新宅子已經封頂,外?面刷好?了?白牆,拆了?外?面的竹架,基本上?房子的主體已經完工了?。
這個宅子三進三出,上?下兩層還有閣樓,東西廂房,前?廳後廳,中?間還有假山池塘花園,占地面積一畝多?點?。
林諾帶着林忠他們去了?新宅,新宅的大門上?挂的牌匾寫的是林府二字,林諾有點?詫異,進去以?後,施工隊在裝修,秀兒正在給柱子刷漆。
她走過去對?秀兒道:“怎麽寫的是林宅?”
秀兒一邊刷漆一邊道:“爹說,這房子你出的銀子,當然要寫林宅。”
林諾:“這個房子建這麽大,這麽豪華,怕不止三千兩啊!”
秀兒回道:“我問了?施工隊主師傅,他說裝修完了?以?後兩千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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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這麽便宜?”這種級别的豪宅,放現代鄉村至少五千萬起步。
秀兒笑?罵道:“你現在是真的有錢了?,想當初,咱們家連二兩銀子都?湊不齊。現在二千兩在你眼裏都?不是什麽大數目了?。”
林諾笑?笑?不說話。
俞秀兒看到林忠四人,問道:“他們幾個是?”
“這是我買的仆人。”林諾對?林忠他們道:“這是我的妻子,也是你們的女主人,以?後你們就留在這裏聽女主人的差遣。”
“林忠”“林義”“司琴”“翠墨”
“見過夫人。”四人對?秀兒彎身?行禮。
俞秀兒被這陣仗吓到了?,這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稱呼,感覺怪怪的。
俞大柱見林諾來了,放下手裏的活,拄着拐杖過來道:“諾兒,爹有事跟你說。”
林諾道:“秀兒,這四個人你給他們安排活幹,我去和爹說事。”
兩人走到僻靜處,俞大柱道:“諾兒,爹跟你說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你現在是秀才,種田不用交賦稅,有不少鄉親想把?田地隐匿在你的名下,給你賦稅的五成,他們讓我問問你的想法。第二件事就是,家裏建完新房還有不少餘錢,我看是不是可以?拿來置地?第三件事就是,我想等房子裝修好了以後,你和秀兒再好好成一次親,讓她風風光光嫁入林府。你覺得怎麽樣?”
林諾道:“這三件事都可以,爹和秀兒商量着辦就是。”
第二十七章
秀兒給林忠他們安排了活以後, 對林諾道:“中飯吃過了嘛?”
“還沒有呢!”
“那我去給你做飯。”
林諾攔住秀兒道:“不用了,我去吃點水果就好了。”
“這個季節哪來的水果?你難得回來一趟,怎麽還能?讓你餓着肚子。”
林諾見秀兒執意要給她做飯,說?道:“那你給我烙蔥油餅吧!我給你燒火, 順便給林忠他們也做點吃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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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宅子外?面搭了做飯住宿的棚子, 主要是給這些民工在清水村生活用的。
這房子要裝修好, 起碼還得一個月。
秀兒拿出面粉和面,林諾打?雞蛋攪拌,撒上蔥花, 一起攪拌均勻,和好面後, 秀兒攤餅,林諾燒火。
蔥油餅的香味撲鼻而來,林諾真的餓了,早上她也隻吃了一點馄饨。
烙好餅以後,林諾吃了兩塊就飽了, 剩下的都給了林忠他們。
林諾把她這幾天和商州發?生的事情跟俞秀兒說?了,俞秀兒有點擔心林諾的安全, 林諾道:“沒事, 商州的智力還有心計不是我的對手。”
“對了,這是我這個月坐診的收入以及其?他額外?收入, 一共二百兩,你收着。”林諾把那張銀票交給了俞秀兒。
秀兒收了銀票, 挽着林諾胳膊,靠在林諾肩上。
“今天你還回黃橋鎮麽?”
“要回去的, 接下來我打?算去縣學?系統的學?習一下鄉試要考的書目。”
俞秀兒聽林諾說?今天要回去,心中失落, 她繼續道:“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我也不放心,你一天事也很多,林忠是個能?幹的,你把他帶在身邊給你做個馬夫書童也好。”
林諾:“都聽你的。”
大概下午四點左右,林諾帶着林忠開始返回黃橋鎮,秀兒把林諾送到了清水村村口,依依不舍的看着馬車慢慢消失在視野之中。
母親王氏說?道:“林諾現在越來越優秀,你們現在聚少離多,沒住一起,秀兒你的肚子又沒有動靜,你就放心林諾一個人待在黃橋鎮?”
秀兒道:“我相信他。”她跟林諾相處了這麽久,知道林諾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諾越來越優秀,一開始她也沒有安全感,可?是林諾願意把身上的錢和所?有貴重物品都交給自己,商州帶人搶劫,他挺身而出護在她面前,這就能?夠讓她相信林諾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回到黃橋鎮,林諾讓林忠在保濟堂前停車,進了保濟堂,見商州老老實?實?在磨藥材,她悄聲問許掌櫃。
“商州今天什麽時候過來的?”
“他一大清早就過來了。”
“有沒有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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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認真的。”許掌櫃想了想繼續道:“就是他今天找我爹診了一下脈。”
林諾心道,不好,忘記跟師父通氣了。
“師父咋說??”
許掌櫃道:“爹說?他中了劇毒,命不久矣。”
林諾皺眉:“真的假的?”
她确實?沒有給商州診過脈,她對商州道:“讓我看看,你風寒好了沒有。”
商州放下手裏的活,過來讓林諾診脈,林諾診完脈,發?現商州确實?中了毒,這個毒至少在體内一個月了。
“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怎麽會中這麽奇怪的毒?”
商州納悶道:“我不就是得罪了你麽?這毒不是你下的麽?你咋還來問我?”
林諾正?色道:“那是吓唬你的,我沒給你下毒。你體内的毒至少有一個月了,不搞清楚是什麽毒,不好給你解毒。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
商州聽林諾這麽說?,有點不敢相信,他問許世佑:“許大夫,這毒在我體内有一個月了?”
許世佑點頭?:“嗯,一個月了。”
商州慌了:“這不可能啊,我平時除了吃喝玩樂,去賭坊玩幾把,沒得罪什麽人啊,債已經清了,除了之前得罪過你,我沒有與人結仇。”
林諾:“毒是一個月前下的,一個月前,剛好你派人對我搶劫偷盜,你想想這之間有什麽關聯。”
商州經林諾這麽一提醒,想起來了:“那天我聽到了你和商老先生還有父親的談話,出來後跟我的兄弟大寶啰嗦了幾句,大寶見我心情不好,就帶我去賭博,那天我手氣不好,輸了幾千兩,債還不上,大寶就說讓我把你身上的錢和牌子搶過來。但這事肯定不是大寶做的,我跟大寶從小就認識,他沒理由害我。”
林諾問道:“出來後爲啥會遇到大寶?大寶爲啥帶你去賭坊?爲啥那天輸了幾千兩?怎麽就被他遊說成功要來搶劫我的東西?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你是跟他學壞的嗎?他與你相處那麽密切,要對你下毒輕而易舉。”
聽林諾這麽一說,商州開始懷疑人生,好像他的好兄弟大寶确實形迹可疑,他變壞的道路上或多或少都有大寶的撺掇。
“我要去找大寶問個清楚。”
商州感覺自己被好兄弟背叛了,怒不可?遏氣沖沖的就跑出去了。
林諾對林忠道:“快,跟上他。”
林諾也在猶豫,自己去還是不去,萬一那邊是龍潭虎穴沖自己的牌子來的呢?
可?如果不去,一旦商州出事了,她怎麽跟商掌櫃交代?
思前想後,想着懷裏的大把毒粉,還是駕着馬車追了上去。
三人到了廣安縣大寶家,天都黑完了。
林忠停好車,商州一下子就沖出去了。
林諾也跟着進了大寶家,居然看到了衙門的人,張子期也過來了。
商州失魂落魄的走出來,林諾問道:“咋了?”
“大寶死了。”
商州魂不守舍的走了,林諾讓林忠跟上商州,她問張子期:“這人咋死的?”
“看着像是自殺,具體死亡原因,得等仵作驗屍以後才清楚。”
林諾現在更加肯定商州身上的毒與大寶脫不開幹系。
事不宜遲,林諾追出去道:“商州,跟我回你家找你爹,有件事我必須找他問清楚。”
商掌櫃看林諾和自己兒子大晚上的回來了,問道:“出什麽事了?”
林諾直接了當?的說?:“商州中毒了,可?能?是大寶下的毒,大寶已?死,你們商家有什麽值得别人對付的?一個月前,是大寶撺掇商州去賭博欠下巨額賭債,也是大寶讓商州搶劫偷盜我的銀錢和牌子,我覺得他們意在那個金字牌。商掌櫃,那個金字牌到底有什麽秘密?”
商克聽到商州中毒了,焦急不已?:“林大夫,什麽毒,能?解嘛?”
林諾道:“不知道什麽毒,所?以不好解,看情況最多半個月,如果解不了毒,就會危及性命。”
商克聽了這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林先生,你問的問題商某也不知道。那個金字牌的秘密,你日後可?以親自去問主人。”
林諾也不懂背後之人到底圖謀什麽,若是爲了那個牌子,商州已?經想辦法去取了,她騙商州牌子丢了,對方肯定也知道了這個信息,他們也沒必要再給商州下毒啊。
若是對方單純想置商州于死地,可?是這麽多年,他們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商州下毒,也說?不通。
商掌櫃不想說?,林諾道:“那你就眼睜睜看着商州毒發?身亡?”
商克跪在地上:“求林大夫救救小兒,我願将全部身家贈予林大夫。”
林諾将商克扶起:“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我會盡力!”
第二十八章
晚上, 林諾和林忠住在商家,她翻遍毒經也沒找到符合商州脈症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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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這是一個用毒高手調制而成的混合毒。
五種毒蟲五種毒花,分量很?輕, 相?互克制, 再加一味藥引, 藥引失效後,毒素在體内失去平衡徹底爆發。
問題在于林諾不确定是哪五種毒蟲,哪五種毒花, 用的是什麽藥引。一旦解藥配錯了,商州立即一命呼呼。
除非找人試藥。
正在思慮間, 他的房門敲響了,林諾打開房門,是商掌櫃。
林諾見商掌櫃深夜來此,想是有秘密要說,但?是這些秘密聽還是不?聽?聽多了會不?會惹禍上身?好像她跟商洛沾上關系以後, 已經惹禍上身了。
人終究是有好奇心的,林諾讓商掌櫃進來。
商克把?門關上, 見林諾這麽晚還在研讀醫書, 心中有了決斷。
“林先生是個好人,也是個聰明人, 我給林先生講個故事吧!”
林諾道:“既然是故事,我就把?它當作故事, 姑且一聽,聽完即忘。”
商克道:“那還是前代的事了, 一百多年前,大晉未立, 國?家尚未一統,江南這塊還是由商君事實上掌管,那會兒這裏還叫商國?。晉太祖收複北方,揮兵南下後,商國?内部對于是戰是降劃分了兩派。
商君主戰,商君叔叔主和,兩派勢力在商國?朝堂基本上不?分伯仲。因着商君畢竟是主君,他力排衆議,準備和晉太祖決戰,但?是卻遭親叔叔背叛,商君在前線潰敗。
爲了不?讓商國?财富落入背叛家國?的親叔之?手?,商君命親信部隊把?家族财富全部轉移,财富所藏地點隻有親信部隊的首領和商君唯一的幼子才知?道。”
“晉太祖統一了南方,商君戰死,商君叔叔成爲世襲罔替的平南王。晉太宗四十五年,二代平南王謀逆,平南王一族全滅。”
“助太宗滅了平南王府的也是一個商姓年輕人,太宗想留那個年輕人在朝爲官,那個年輕人卻突然失蹤了。”
“之後幾十年,江南這一片陸續建起?了無?數華聯書局,控制了大半江南文脈,無人知道這巨額财富到底從何而來。
天子派監察司日夜監控商家,因着華聯書局并未涉兵結黨,一心開辦書局,支持教?育,天子也沒有過多幹涉華聯書局的發展,畢竟這是爲國?選材,爲大晉育人。
晉世宗十三年,無?溪城商家出了一位天才,他十八歲就三元及第,高中狀元,在他三十歲那年,成爲商族族長,接過五枚金字牌,知?道了金字牌的秘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五枚金字牌裏面是藏寶圖?有商國?遺留下來的财富信息?”
商克道:“林先生真是聰明過人。”
林諾無?語,她救了商洛,商洛居然給她一個燙手?山芋。
“隻有成爲商家族長才能接過金字牌的秘密,那你呢?你是怎麽知?道這個秘密的?你跟商洛到底是什麽關系?值得他們一直盯着商州,對商州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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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克想了很?久,說道:“我出生就是個孤兒,主人找到我以後告訴我,我家祖上是商君親信部隊的首領,那時?候晉太祖和平南王他們一直沒有停止對商君餘部的追殺,直到那個叫商華聯的年輕人的出現才扭轉了命運,改變了局面。”
林諾:“你這一脈如果就剩你和商州,那也不?值得他們對你下手?啊?你覺得對商州下手?的人到底是誰?就商州目前這樣又?能威脅到誰?”
商克心裏清楚,可是這是主人的家事,他不?能置喙:“林先生,這個我不?能說。”
林諾繼續問:“既然這個金字牌這麽重要,商老?先生爲什麽把?它給我?它不?僅關系到那筆巨額寶藏,也關系到商家族長之?位的傳承,而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商克道:“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主人,主人說太宗年間,大晉江山就日益穩固,東躲西藏不?是長久之?計,商家的出世其實是在太宗的默許下進行的,前提是那批寶藏得進入國?庫。”
林諾:“所以寶藏已經上交了?”
商克道:“商國?遺留下來的财富寶藏其實有兩個,商華聯隻交出了一個。後來商華聯創辦華聯書局,商家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又?發展成了江南第一世族。等到主人即位商家族長,曆經宦海沉浮,後人卻不?堪大用,主人決定把?這個秘密帶入地下,所以他這次全國?各地巡視書局,也是爲了尋找值得信任的普通人,把?五枚金字牌散出去。”
林諾:“既然打算帶入地下,還散出去做什麽?直接放棺材裏不?告訴後人不?就行了?”
商克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華聯書局是怎麽起?家的,朝廷知?道,商家内部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這個事我知?情,現在你也知?情,難道就能保證沒有其他人知?情?主人把?五個金字牌散入大晉各地,交給不?同的人,他們都找不?到,這個秘密也就終結了。帶入棺材,主人估計要被挖墳掘墓。”
林諾:“一把?火燒了不?是更好?”
商克:“可能主人終究還是心存一絲希望吧!先人的心血傳承,也不?忍一把?火徹底埋葬。若後人有能力尋回五枚金字牌,扛起?商家家業,自然能繼任商家族長之?位。”
林諾道:“幸好這個金字牌我把?它弄丢了,不?然被他們盯上,我小?命不?保。”
商克會心一笑:“林先生是個聰明人,今夜老?夫沒來過,你也沒聽過,小?兒的命就拜托先生了。”
林諾知?道了這麽多秘密,心裏戚戚然,早知?道她就不?追問這個牌子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林諾去了縣衙,找到張子期。
問道:“大寶是怎麽死的?”
張子期悄聲道:“縣尉說是自殺,已經把?人拉去埋了,不?讓我查。”
林諾:“那你肯定偷偷查了,他是怎麽死的?”
張子期:“仵作都沒有驗屍,我初步估計是中毒死的。”
林諾:“屍體埋在哪?我們去開棺驗屍。”
張子期道:“你一向不?摻合這些事情,有危險有麻煩都躲得遠遠的,今天怎麽主動跳進這些事情中來?”
林諾:“現在由不?得我不?參與,當初我就不?該手?賤救了商洛。”她出于好心救了商洛,商洛卻給她送地雷!從她接過那個牌子,和商州産生交集,她就注定接下來的日子很?難安生。要想地雷不?爆,她就得知道敵人到底是誰,目的到底是什麽,做好準備,防患於未然。
第二十九章
林諾一反常態, 張子期道:“你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
“算不上特別大的麻煩,目前還算是安全的。”等她回去找到秀兒拿回牌子,她就把那個牌子當柴燒咯。
“你确定要去驗屍?縣尉不讓查,這件事上面有人想把他壓下來。”
林諾:“本來不想驗, 但你說大寶是中毒死的, 我想去看看他中的是什麽毒。”
張子期道:“今晚子時, 我悄悄帶你去。”
林諾又問?道:“縣尉是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縣尉是李紳。”
“你把李紳的關系網說給我聽聽。”
張子?期已經習慣了林諾對?他下命令,他也懶得跟林諾計較。
“李紳是李茂的堂兄,李茂是廣安縣最大的地主, 是廣安縣最有錢的人,他們都是京城李相公家的旁支。”
林諾:“那?縣令周淮呢?”
張子?期:“周淮是寒門學子?, 先帝十六年同進士出身。他當廣安縣令十多年了,來的那?年娶了當地名門望族李家的閨女,也就是李茂的姐姐。”
林諾:“周淮一直在廣安縣當縣令?沒有輪調?”
張子?期:“沒有。”
林諾:“這倒是稀奇。”
林諾繼續問?道:“周淮是誰的門生?”
張子?期:“那?我就不清楚了。”
林諾:“廣安縣縣丞是誰?”
張子?期:“文磊。”
林諾:“文磊有什麽關系網?”
張子?期:“他沒有别的關系網,他是舉人出身,和周淮同窗, 因爲會試不第,後來廣安縣縣丞一職空缺, 周淮舉薦, 吏部就把這個縣丞位置給了文磊。”
林諾啧啧稱奇,好家夥, 廣安縣縣令可以幹十多年,縣丞, 縣尉都跟縣令沾親帶故,最有錢的地主還是縣令妻弟。
這廣安縣的巨頭基本上都是一家, 可想而知廣安縣光明?不到哪去。
林諾百分百肯定,周淮有後台。
是京城那?個李相公麽?亦或者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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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打探完消息, 就讓林忠駕車去了黃橋鎮保濟堂。
許世佑道:“不是給你放假了麽?還過來幹嘛?”
林諾:“師父,商州的毒你能解麽?”
許世佑道:“我解不了。要麽找到下毒的人讓他交出解藥,要麽一個一個毒去試,需要有活體自願配合,五種毒蟲五種毒花,還有三種不同的藥引,你想想要試多少次才能成功?爲了治一個人,萬一把另一個人試死了,這劃不來。我跟商州不熟,沒那?麽大精力去做這事。”
林諾聽許世佑說這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昨天許世佑就知道商州中了劇毒,可他根本漠不關心,事不關己。
“師父,我想問?問?商洛的家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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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佑道:“這事跟商州中毒有關系?商州跟你有啥交情,你這麽上心?”
林諾:“師父,我要是救了商州,廣安書?局掌櫃的說他要把全部身家都給我,廣安書?局掌櫃的身家雖然被商州敗光了不少,但是沒有一萬,還有八千吧,看在銀子?的份上,我還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許世佑:“當真爲了錢?”
林諾:“我不是爲了錢還能爲了啥?”她跟商州可沒有特别深的交情,跟商掌櫃的交情也是看在錢的份上。若說有别的其他原因,那?就是她是大夫,能治她就一定盡力。
許世佑道:“商洛出身江南世家,十八歲狀元及第後,娶的老婆是當朝李相公的妹妹,那?會兒?李相公還不是李相公。商洛有一妻三妾,但隻有一個嫡子?,其他都是庶子?庶女。嫡子?朝堂站隊失誤,聖上登基後,商洛舉家退隐,回?了無溪城本宗。”
林諾:“那?商洛嫡子?站隊失誤,後果呢?”
許世佑:“看在商洛舉族退隐和李相公的份上,流放白鹿城,終身不得回?朝。”
林諾:“那?商洛孫子?輩呢?”
許世佑:“商洛隻有一個嫡孫,先天性心髒病,活不過二十,那?孩子?小時候我就給他診斷過,若無奇迹,今年就是他大限之年。”
林諾:“商家是大家族,嫡支不行,庶支豈不是鬥得不可開交?”
許世佑道:“商家内部的權力鬥争不亞于皇室,自古重?嫡不重?庶,商洛的庶子?們也沒幾個出色的。商洛舉家回?了無溪城本宗,本宗還有其他嫡脈,下一任族長是不是出自商洛這一脈尚未可知。”
林諾總算明?白商洛爲啥要把五枚金字牌散出去了,商掌櫃說的是真的,商洛後人不堪大用。
“師父,你當初說,商洛上京趕考的時候在廣安縣遇到一個俠女,他們兩情相悅,你知道那?個俠女是誰麽?她有沒有後代?”
許世佑道:“怎麽,你覺得這個傳聞是真的?”
“我隻是覺得商州跟商掌櫃長得一點都不像,反而有一點點像商洛。”若她的猜測是真,商州是商洛跟那?個俠女的後人,商州的存在被主母李氏不喜就是既定事實,尤其是主母的嫡孫活不過今年,女人的嫉妒一向都很可怕。
許世佑道:“商家的事你别摻合,好好讀你的書,看你的病。”
林諾:“可是我已經摻合進來了。”從她救了商洛,拿了金字牌,又打算救下商州,就已經和商家產生糾葛了。
許世佑道:“只要你任由商州自生自滅,這事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也不缺商掌櫃那?點銀子?。”
林諾心道,若隻是這樣就好咯。那?個商掌櫃昨晚把這個金字牌秘密告訴她,明?顯就是故意把她綁在了商州這邊。
就算她說金字牌她丢了,隻要商掌櫃一口咬死金字牌在她這裏?,把這個秘密說出,就會引來無數股勢力對?她的窺探和糾纏。
當然如無必要,商克也沒必要做出兩敗俱傷的事,無非是他希望林諾能夠盡力去救商州。
有這個顧慮和忌憚,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得救下商州。
子?時,林諾和張子?期兩個人去了荒郊野外,張子?期挖墳,林諾驗屍取血。
張子?期護送林諾回?了商家,商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早早就睡下了。
林諾去商州房間把睡夢中的商州叫醒,割開他的手指放血。
然後和大寶的血對?比,兩人果然中的是同一種毒。
林諾對?張子?期道:“既然李紳不讓查,大寶的死跟李紳可能有關系,你把大寶這些年跟誰往來密切調查一下,尤其是李家這邊跟無溪城商洛妻子?李氏那?邊的往來。”
張子?期道:“調查出來了又?如何?在廣安縣,你還想跟李家做對??”
林諾:“沒讓你跟李家做對?,你就幫我偷偷調查,核實一下我的猜測。注意保護自己,别被你上司發?現了。”
張子?期:“你這家夥還算有點良心。”
張子?期走後,林諾問?一臉懵逼的商州:“你認識商洛老先生哉,他對?你怎麽樣?”
商州道:“認識,不算熟,他來這裏?的時候都對?我很?冷淡,我跟他基本上不說話。”
林諾心道:或許這是商洛保護商州的一種手段。
商州:“你今天爲什麽這麽問??大寶的死跟李紳有關系?”
林諾:“我不知道,你也别瞎想,你要是想探查,也得等我把你救活了再說。”
出了商州房間,商克居然在門外偷聽。
被抓包了,商克也沒有尴尬之色,他對?林諾道:“林先生真的心思缜密,聰明?過人。”
“既然如此,商掌櫃是打算對?我說出商州身世的真相了?”
“林先生,這是主子?的家事,你知道的多對?你也沒有好處。你隻需要知道商州一直就是我的兒?子?,這是從他出生就既定的事實。我也不指望他多優秀,隻要他沒有陋□□安安,順利娶妻生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商掌櫃這話其實已經表明?了商州的身世,商洛那?邊不打算承認他的身份,所以商州隻能是商克的兒?子?。
“商州中毒難救,這事爲什麽不告訴商洛?從他那?邊着手,找到解藥更容易。”
商克道:“主人身體不好,年紀大了,主母勢強,加之小少主身體垂危,不宜操心這邊的事情。”
“我盡全力,如果救不回?,隻能說商州命該如此。”
商克:“我相信林大夫的醫術。”
接下來的日子?,林諾把自己關在了保濟堂的密室裏?,按照排列組合的方法?一個一個試,連續七天七夜,每天隻睡一個小時,總算試出了商州所中的□□比例。
毒是試出來了,但是解藥還需要找出這五種毒花五種毒蟲的相克之物。
這其中的比例還有藥引也不能含糊。
林諾又?花了七天七夜的時間終于配備出了解藥。
隻是這個解藥的效果到底如何,林諾不确定。
除非有人願意試毒。
林忠看主人拿着藥丸愁眉苦臉,說道:“主人,我願意以身試毒。”
“林忠,萬一我這解藥效果不對?,你服下就會一命嗚呼。”
林忠拿過毒藥:“我相信主人。”然後一口吞下。
林諾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趕緊拿着林忠的手診脈,看脈象确實和商州一緻,林諾放下心來,至少毒她是找對?了。
林忠道:“主人,毒試對?了麽?”
林諾點頭。
“那?主人快把解藥給我。”
林諾猶豫,萬一解藥配不對,林忠就會立即喪命。
“主人,沒時間了,商公子?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主人能找到毒藥配方,自然就能配出解藥,就算有什麽不對,那?也是林忠自己的選擇。從主人帶林忠回家,林忠的命就是主人的,有什麽後果,都是林忠自己的選擇。”
林諾也不再猶豫,將解藥給了林忠。
林忠服下解藥,林諾內心天人交戰,這是她從醫路上第一個生死難題,有可能她的一念之差,就會親手葬送一條鮮活的生命。
幾分鍾過去,林忠依然無事,林諾松了一大口氣,精神放松下來,林諾搖搖欲墜。這十四天裏,她真的太累了,好想睡覺。
商克焦急的等在保濟堂密室外面,因爲商州已經開始毒發陷入昏迷,許世佑用銀針吊着,延緩毒發的時間。
林忠從密室出來了,林諾沒有出來,商克焦急道:“林忠,林先生把解藥制出來了嗎?”
林忠将解藥交給商克,商克立即把解藥給商州服下。
許世佑問?林忠:“諾兒?呢?”
林忠道:“主人這十四天,一天隻喝一些水,隻吃幾個包子?,隻睡兩個時辰,他太累了,已經在密室裏?睡下了。”
這固然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就是作爲一個男人這麽長時間熬大夜損耗自己,臉上應該是胡子?拉碴的,她不能就這樣出去見人,以免引起懷疑,暴露身份。
第三十章
睡飽了, 林諾把自己收拾整理一番,才從密室出來。
許世佑感歎道:“你這家夥還真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和?毅力,爲了治病救人,幾?乎不?眠不?休, 不?吃不?喝。”
林諾道:“所以我才能做師父您的徒弟呀。”她繼續問道:“師父, 商州呢?”
許世佑:“他沒事了。這是商克讓我轉交給你的。”
林諾一看?, 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林諾:“這些天藥材的損耗全靠師父提供,這銀子理應我跟師父一半一半。”
許世佑:“我不?缺這點?錢,我也不?跟你見外, 你把?你這半個?月研制出來的毒藥配方解藥配方拿來給我分享一下就行。”
林諾接過?銀票,将自己這半個?月研究出來的心得還有配方整理成冊交給許世佑。
許世佑笑眯眯接過?冊子, 繼續道:“幾?天前張子期來找過?你,還有黃教谕讓你去縣衙領這個?月的銀子,米糧,布匹,問你什麽時候去縣學讀書。”
“我要是去上學, 保濟堂怎麽辦?”
“保濟堂這半個?月沒有你照樣轉,讓你在這裏坐診是屈才了, 你現在也有錢了, 你走?吧,以後這保濟堂你有空想來就來, 不?來也沒關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心中感?動,彎腰行禮:“多謝師父對?我一路照拂。”
有這五千兩, 大吃大喝都能富貴一輩子,确實?不?需要再在保濟堂辛苦上班了。
“以後記得寫?書勤快點?, 南柯先生!”
林諾震驚:“師父你知道了?”
“我看?你以前在這裏坐診,空閑時老喜歡寫?東西, 我們湊近一看?,你就捂着。後來,見你和?廣安書局掌櫃來往密切,我昨天用商州的命一詐,商克就全跟我交代了。”
林諾感?歎:“什麽都瞞不?過?師父,姜還是老的辣。”
許世佑繼續道:“在廣安縣,隻要你沒有殺人放火,我許世佑還是可?以罩着你的,商州你救了就救了,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
林諾心生感?動,鼻子酸澀,許世佑是她來到這裏的第一個?貴人,是真的像爺爺一樣對?她無私幫助,傾囊相授,像犢子一樣護着她。
帶着林忠從保濟堂離開?,回了楊柳巷。
林諾把?身上的散碎銀子都給了林忠,林忠不?敢接。
“給你的你就拿着。”
林忠乖乖收下。
“以後不?要輕易以身犯險,命隻有一條,我希望你能夠在林家安安穩穩,平安終老。”
中飯林忠做的,剛吃完飯,商州來了。
林諾:“你怎麽過?來了?”
商州:“我不?是欠了你六千多兩,給你賣身爲奴了麽?我來履行承諾。”
林諾道:“我跟你已經化解了恩仇,你不?用過?來了。那六千兩是你爹給我的,所以你沒有欠我錢,那個?欠條我也早已經還給了你爹。你爹對?你苦心孤詣,如今你能夠改邪歸正,他也能放心了。”
商州:“......”
林諾繼續道:“以後沒有我監督你,你可?不?要再賭了,不?要結交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爹爲了給你還賭債,這次爲了救你,是真的掏空了所有的積蓄。你長?大了,也該好好學習,走?上正道,将來給你爹養老。”
林諾真心覺得商克不?容易,他從小就是孤兒?,被商洛找回去以後,一心盡忠,爲了商洛遺留在外的子孫後代,終身未娶。
既要打理書局,又得帶孩子,真是操碎了心。
商州:“你可?真是婆婆媽媽,叨叨叨,像個?老夫子。”
林諾:“要不?是你這條命是我費盡心力救了一次又一次,我才懶得唠叨。”
商州道:“所以,林諾,我要跟你結拜爲兄弟,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林諾:“別,我們以後還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商州:“你看不起我?”
林諾:“不?,你太麻煩了,跟你交往過?密,我覺得我會倒黴。”
商州聽了這話,一下子情緒就低落了。
“是啊,大寶死了,我甚至不知道原因,更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給我下毒?可能我這人就不適合交朋友,總是連累身邊人。”
林諾道:“你也別想那麽多,很多事情我們都不能預料,也無法知道全部真相。活着的人應該好好活着,好好努力生活。你不?是喜歡去保濟堂做學徒麽?你要是能讓許大夫滿意,也許能讓他收你爲徒。”
商州聽了這話,眼前一亮,林諾這是給他指了一條光明的道路。
“林諾,謝謝你,不?管你怎麽想,反正我把?你當兄弟,以後有什麽用得上我的,盡管差遣。”
商州走?了,林諾松了口氣,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吃完中飯,林諾對?林忠道:“你去縣裏給我租個?房子,要離縣學近,比照楊柳巷這間房子就行。”
不?在保濟堂上班了,要去縣裏讀書,也該換個?地方生活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下午林諾安心在家寫?小說。
她現在沉迷賺錢,無法自拔。
晚飯時,張子期來了。
“事情查的怎麽樣?”林諾開?口問道。@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辛苦這麽久,你連頓飯都不?給我準備?”
“你先跟我說,晚飯請你下館子。”
張子期道:“我走?訪了廣安縣内不?少陳年舊人,商洛和?那個?俠女的事是真的。
俠女和?商洛有一子,在孩子五歲那年,俠女被江湖人追殺,重傷不?治身亡,孩子淪落爲乞丐。
商洛派人來廣安尋找,路上救了商克,又花了幾?年時間才找回了那個?孩子,那會兒?孩子已經十三四歲了。
商洛不?敢将孩子帶在身邊,就放在廣安縣,恰好那時李茂爲了攀上商洛,就出資辦了廣安書局。
商洛派了心腹過?來做廣安書局的掌櫃,商洛和?那個?孩子就在店裏做夥計。
再過?幾?年那個?孩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商洛特地從京城趕來參加商州的滿月宴,這個?事就被李氏知道了。
再後來,商州父母離奇身亡,商州成了孤兒?,商克接任廣安書局的掌櫃,将商州視作親子,撫養長?大。
我托我無溪城的朋友找商家仆人打聽過?,那一年,商洛差點?休妻,皆因李家勢大,李氏生兒?育女,明面并無過?錯,他的打算才沒有成功。
後來李氏傳話給廣安縣的李茂,讓他幫忙處理了商州,李茂左右爲難,他不?敢得罪商洛也不?敢得罪李氏,于是想出一條計策,那就是把?商州養廢。
這個?消息是我從大寶的父母那裏推測出來的。大寶父母本來隻是一對?普通農民夫妻,後來他們兩個?突然成了李茂莊子上的管家和?管事婆子,也是那一年,大寶和?商州成了兄弟。
商洛舉家回了無溪,子侄争權内鬥不?休,商洛想圖個?清淨就下來巡視産業,在廣安縣待了大半年。兩個?月前,商洛嫡孫病逝的消息傳來廣安,又見商州不?學無術沉迷賭博,李氏在其中功不?可?沒,當場心髒病發作,然後被你救了。
李氏的兒?子被流放,孫兒?病逝,商洛卻去了廣安縣一待就是幾?個?月,連孫兒?的葬禮商洛都沒有及時回來參加,這讓李氏生出對?商州斬草除根的念頭。
此時,李家勢大,商洛勢微,李茂隻能聽從李氏的指令,讓大寶給商州下毒,爲了抹掉線索,又滅了大寶的口。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林諾對?張子期刮目相看?:“張大捕頭,半個?月的時間,你居然摸清了這麽多消息,厲害啊,走?,我請你喝酒吃肉!”
張子期:“能得到你的贊揚,可?真是不?容易。林諾,像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以後還是要遠離這些大人物的是非,爲了秀兒?,你要保重自身。”
林諾道:“知道了,張大捕頭,我以後一定遠離是非。”
第二天,林忠繼續去縣裏找房子,林諾駕車回了清水村。
清水村的新宅快裝修好了,林諾找到秀兒?把?近二十天裏發生的事情都跟秀兒?說了。
秀兒?聽林諾說這些天經曆了這麽多驚心動魄的事,自責道:“如果我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林諾將秀兒攬進懷裏:“秀兒,你不用自責,家裏這邊的事你也不輕松,我這不好好的回來了麽,事情都解決了。對了,秀兒,你把那個牌子給我。”
俞秀兒從身上取出那塊金字牌,林諾接過?金字牌毫不猶豫就把牌子扔進了火堆裏,看到那個牌子燒成灰燼,林諾終于了卻一樁心事。
她喜歡過?平靜的日子,商家亂七八糟的,商洛那個?老東西也不?是個?好人,他對俠女不義,對妻子不仁,治家無方,拿到金字牌後發生這麽多破事,典型的恩將仇報。明知道這個?東西會帶來很多是非,還把它交給我,若是普通人,早就因為這個東西死於非命了。什麽破寶藏,什麽傳承,跟她又有什麽關系,燒了一了百了。
燒完牌子,林諾道:“秀兒,接下來我要去縣裏讀書,備考鄉試,保濟堂那邊我就不去了,我讓林忠在縣裏找了房子,等找到房子我就搬去縣裏。”
“好,你找到房子告訴我,新宅這裏快忙完了,到時候我去縣裏找你。”
林諾把?五千兩銀票交給秀兒?:“這是我救了商州,商掌櫃的答謝,你拿着買田置地。”
在古代,沒啥好投資的,做個?地主一本萬利。
秀兒?道:“這邊沒有什麽地可?以買了,基本上被俞滿财家買光了。”
林諾道:“那你把?錢拿着,以後開?個?武館什麽的。”現在家裏的活有仆人去做,田裏的地有人幫忙耕種,等新宅子弄好,秀兒?也沒什麽事,總不?能讓她去做家庭主婦,給自己洗衣做飯哉。
秀兒?一身好武藝,不?能浪費,開?個?武館收些學徒,也能人盡其才。
“開?武館?”秀兒?聽了林諾的建議,眼睛閃閃發光。
第三十一章
過了?幾天, 林忠總算在縣裏找到一間環境好又清幽的宅子?,大小也合适,隻是離縣學較遠。
因爲有馬車,稍微遠一點也沒啥事, 畢竟房子?難找。
古代房屋租賃業市場比不了?現代, 很少有人有多餘的房子會用來出租。
找到房子?以後, 又花了一天的時間搬家。
安好家後,林諾去了?縣衙,找縣裏的主薄領取了?秀才津貼, 五兩銀子?,二鬥米, 三?匹布。
好巧不巧,今天縣裏的大佬都?在。
“咦,這個不是許大夫的徒弟麽?”縣令周淮喚住林諾。
縣主薄說道:“林諾還是本屆院試第三?名。”
林諾隻能恭敬行禮:“見過縣令大人,縣丞大人,縣尉大人, 李員外。”
周淮說道:“本縣聽說林大夫能起死回生,百姓人稱林神醫, 可有此事??”
李茂接話:“姐夫, 确有此事?,林大夫救的那個人還是我?的老師, 華聯書局的商洛。”
林諾回話:“縣令大人,起死回生晚生做不到, 隻是商老先生處于假死狀态,方法施救得當?就能醒轉。”
李紳說道:“林大夫救了?商老先生, 報酬肯定豐厚,這不老家豪宅也建上了?。”
林諾假笑不接話。
她又不是犯人, 用不着跟他們交代自己銀錢的來源。
“各位大人,在下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本份,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有錢或者沒錢,在我?能力範圍之内我?都?會救治,除此之外,别無其他。大人們事?忙,晚生就不叨擾了?,告辭。”
林諾告辭,那些大佬沒有阻攔,讓他走了?。
周淮問李茂:“那個金字牌的作用,你去商家打聽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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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道:“沒打聽到,他們都?不知道有這個金字牌。但?我?覺得商家的寶藏,絕對跟金字牌有關系。”
文磊說道:“你會不會想多了?,如果你是商洛,你會把跟寶藏有關的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僅僅因爲他救了?你?我?看可能就是大寶說的那樣,隻是一個華聯書局的貴賓憑證,可以每個書局支取三?千兩待遇。”
李茂道:“是或不是現在也沒法知道真相了?,那個牌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不見了?。”
李紳接話:“林諾我?調查過,落難來到清水村,被清水村俞大柱家所救,當?初辦戶籍時?二兩銀子?都?湊不齊,他家一貧如洗,所以這麽貴重?的牌子?會說不見就不見了??那可是能在每個華聯書局都?可以支取三?千兩的寶物?。”這個牌子?就算是他,他也心動。
周淮道:“那個牌子?既然不知道作用,這件事?到此爲止。恩師說了?,商州無關緊要,不值得以身?犯險旁生枝節,以免誤了?大事?。”
李茂不甘心,但?是确實不能因爲一個不确定的牌子?,壞了?主人的大計。
李紳道:“商州以後無需理會,那林諾還需要繼續讓鍾維監視麽?”
李茂道:“鍾維這次做的不錯,若不是他的監視,我?也不能提前處理了?大寶,控制大寶家人。”要是讓商州找到大寶,質問一番,事?情到了?明面上,商洛參與進?來,就會暴露很多事?情。
周淮想了?想,說道:“讓鍾維取消監視。林諾是許世佑的徒弟,許世佑當?了?三?十年的禦醫正,人脈關系非你我?想象。而且他剛才已經表明态度了?,他隻是一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他家裏人都?在廣安縣,聰明人知道輕重?。若是他日後中舉登科,同?朝爲官,能不結仇還是不要結仇。”
在廣安縣大佬們的討論中,林諾無足輕重。
至於廣安縣大佬們口中不要耽誤主人的大計,不要誤了大事,這也跟林諾無關。
本身兩個圈子的人,就不會產生交集。
林諾從來就不是一個野心家,不然也不會把那個金字牌毫不猶豫的燒掉。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林諾每天在縣學上課,晚上回家寫小說,家裏的事?有林忠料理。
鄉試要考的東西就多了?。
第一場考試内容還是四書五經,隻是難度不可同?日而語,就像初中數學和高中數學的區别。
第二場考試内容爲禮樂論一道,以及作诏、诰、表、箋等公文。
第三?場考試内容爲經史?時?務策一道。
此外,考生在考試後還需進?行複試,包括騎、射、書、算、律五項。
大晉的禮樂,作诏寫公文等等,林諾都?得重?頭學起,樂這一塊小她時?候學過小提琴,但?這裏肯定沒有小提琴,學好一門樂技沒那麽容易。
還有時?務策,騎,射,書,算,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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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東西要考,自然要學的東西就更多。
縣學裏,正常情況是學六天,休一天,有事?可以請假。
林諾學了?六天以後,放假那天正打算回清水村,結果秀兒卻從清水村來了?縣裏。
秀兒:“家裏的新房裝修好了?,我?來縣裏買點?家具生活用品之類。”
林諾:“那我?陪你去逛家具市場。”
秀兒支支吾吾道:“爹說,順便把婚禮要用的東西也采買了?。”
林諾說道:“既然我?們打算重?新成一次親,就按照習俗都?走一遍吧。”
兩人逛了?一天,東西買好了?,出些運費讓店家把東西送去清水村林府。
晚上秀兒待在縣裏,兩人吃完晚飯,林諾寫書,秀兒揮舞大刀習武。
林忠負責家務。
軒轅傳奇快收尾了?,今晚林諾有點?卡文,她出來看秀兒習武,對林忠道:“你習字麽?”
林忠搖頭:“主人,我?不會。”
林諾道:“以後每天你跟我?去縣學,我?抽空教你寫字。”
林忠眼?睛亮晶晶的,像條小狗:“謝謝主人。”
林諾:“我?見你身?形矯健,你會武功麽?”
林忠:“小時?候加入過丐幫,有個長老教了?我?幾招。”
林諾心道:林忠有練功基礎,學武應該容易。
忙完以後,林諾秀兒洗完澡後,躺在床上睡覺。
林諾将秀兒攬在懷裏:“秀兒,要是開武館,你覺得開在哪裏比較好?”
“就在這裏就好了?,這裏僻靜清幽,前面院子?也開闊。重?新找個地方,浪費錢也不方便。能有錢習武的人也不多,而且女師傅開武館,前期可能沒人願意來,所以不宜投入過多銀錢。”
“那行,等到時?候武館知名度上來了?,我?們再置辦一個大一點?的場地。”
第三十二章
武館掙不掙錢, 這不是林諾關?心的事情,林諾讓秀兒開武館,主要是想給她找點事情做。
大家都有事情做,就不會胡思?亂想, 就不會想着情情愛愛。
第二天, 林諾讓林忠去縣學請假, 她和?秀兒去了劉師傅那裏,問他能不能制造袖箭,沒想到有個意外之喜, 劉師傅竟然把假肢制作出來了。
他去山上找礦石,偶然間找到一種礦石, 冶煉開采後,質地堅硬卻很輕,用來做假肢材料很不錯。
林諾問道:“那座山在哪裏?這種礦石多嗎?”
劉師傅道:“那座山在哪裏告訴你你也不知道。隻知道在那裏這種礦石有很多,但是有重兵把守,外人不讓進。我是偷偷在外圍撿到了幾塊礦石, 都差點被射成?刺猬。”
林諾心道,質地堅硬卻很輕, 這用來造兵器再好不過, 廣安縣居然還有這麽?重要的礦場,都沒人聽說?, 看來也是一個秘密基地。
“那我的袖箭能用這種材料麽??太重了手腕負擔不起。”
“隻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你想要多少發,多麽?精細的袖箭, 我都可以?幫你制造出來。”
“就照最高配置去做,大概多少錢?”
“我冒着?生?命危險再去撿礦石, 至少二百兩。”
“二百兩不貴,成?交。這個假肢呢?”
“這個假肢圖紙是你給我的,你就出點手工費,二十兩,交你這個朋友。”
林諾出了銀子,接過假肢,檢查後對劉師傅的技藝很滿意,假肢與腿部接觸位置用了牛皮還有狼毛縫合,舒適度大大提升。
秀兒看這個假肢的形狀大概也清楚它的用途,林諾道:“你回家以後,讓爹試試,大小我是比照量過的,應該合適。”
從俞大柱腿受傷到現在,也快十個月了,而且他的腿恢複很好,裝假肢完全沒有問題。
秀兒接過裝假肢的箱子,心裏感?動,林諾永遠這麽細心周到,為他們一家人考慮著想。
然後林諾又去牙行買了十個僕人,五男五女,年齡都在十五歲左右,年齡太大的,基本上都是品質不佳,被主家退回來的奴僕,而且也不容易培養忠心。
又買了這麽多人,是因爲接下來要準備婚禮,家裏人手肯定不夠用。除了買的奴仆,林諾也得去招一些品質淳樸身家清白的大叔大媽,用來管理奴仆。
去酒樓吃了中飯,接下來,兩人去了黃橋鎮保濟堂,林諾去許掌櫃那裏拿王氏的藥,林諾拿藥基本上都是成?本價,一拿就是一個月的。
抓藥的活現在是商州在幹,林諾看商州現在幹的有模有樣,也算放心了。
她可不想見到爲了幫商掌櫃,最後給自己師父添麻煩的場面。
林諾付了錢,讓秀兒把假肢和?藥都帶回去。
秀兒走後,林諾對許世?佑道:“師父,我想和?秀兒再成?一次親,在這裏,能代表男方家庭的親人長輩我也隻有你一個,你能幫我去秀兒家提親麽??”
許世?佑一口答應:“可以?啊,你總算不用做贅婿了,贅婿這個名聲多不好聽啊,我明天就托人幫你去俞家提親。”
林諾:“謝謝師父。”
許世?佑:“提親用的大雁你打算自己獵麽??”
林諾:“這個還是去市場上買吧。”她沒這個本事,不逞這個強。
秀兒拿回藥和?假肢,俞大柱看到假肢,情緒激動。
當秀兒将這個東西的用途告知後,俞大柱急不可耐的就把假肢套上了。
走了幾步,發現正合适,他把拐杖丢了,高興的老淚縱橫。
第二天,許世?佑就帶着?媒婆上門?提親了,提親的彩禮都是許世?佑出的,林諾說?他是他在這裏唯一的親人,所?以?他得代表男方家庭,将這個場面撐起來。
從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這些事林諾都沒有過問。
她天天忙着?在縣學裏學習,尤其是騎射課,禮樂課,就花了她不少精力,晚上爲了練習禮樂,她都沒時間寫小說?。
她學的是笛子,主要是爲了便于攜帶,要是學古筝,古琴,那搬來搬去的,麻煩。
迎親定在六月十五,是個适宜婚姻嫁娶的好日子。
這天,林諾穿着?大喜紅袍,戴上簪花喜帽,騎上白色的高頭大馬,從黃橋鎮許家出發帶着?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去了清水村。
她從俞家老宅接走了新娘子秀兒,然後前?去林家新宅拜堂。
高堂上坐着?俞大柱,王氏,許世?佑還有周氏。
拜完天地,送入洞房,天就黑了。
林諾還要去外面宴請賓客,她喝不得酒,準備了不少解酒藥,商州和?張子期幫她擋了不少酒。
林家新宅客房多,黃橋鎮的賓客縣裏的賓客都就近安排住下了。
俞大柱他們還想回老宅住,被林諾強烈要求他們必須住在新宅。
俞大柱:“哪有丈人住在女婿家的,傳出去不好聽。”
林諾道:“爹,在這裏,我也就你們幾個親人,我不僅僅是你們的女婿,也是你們的兒子。林家這麽?大的宅子,你們不住,那我建它幹嘛?明天我就帶秀兒去縣裏了,這麽?大的宅子,還有這麽?多仆人,以?及我們置辦的田地,我也隻有交給爹爹你幫我看着?管着?守着?我才放心。”
俞大柱聽了這話也就不再跟林諾見外,他現在行動自如了,确實?可以?給林家訓練一幫家丁護院,幫林諾守好家業。
周氏道:“諾兒,時間不早了,你快去洞房,這邊有我和?你爹,還有子期幫忙,你不用擔心。”
林諾将前?院的事交給了俞家人,在商州他們的起哄下去了後院。
“不準鬧洞房,否則日後你們結婚,我也夜夜守在外面。
商州他們悻悻的離開了,林諾推門?,進了内室,慢慢走到俞秀兒面前?,用喜稱挑起喜帕,見到秀兒美?的不可方物,林諾覺得她要醉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酒不醉人人自醉,情不迷人人自迷。
何況林諾本來就喝不得酒,即使有解酒藥,林諾也不行了。
秀兒見林諾直勾勾的看着?她,滿臉都是嬌羞,她柔柔道:“相公,該喝交杯酒了。”
相公,秀兒叫她相公,林諾一直在腦海裏回味這個稱呼,開心極了。
她心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成?親了,你們看到沒,這就是阿諾的媳婦兒。
“媳婦兒,來。”林諾端來交杯酒與秀兒一人一杯,兩人交臂共飲。
喝完交杯酒,林諾整個人就醉暈了。
秀兒看林諾醉在她懷裏,無?奈歎氣。
她幫林諾脫了外套,輕輕松松将林諾抱起,放到床上,打來水給林諾擦臉。
然後自己清洗一番上了床,挨着?林諾睡下。
心道:林諾,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呢?
半夜醒來的林諾,醉意散去,身上熱的慌。
剛好摸到旁邊的人兒冰冰涼涼的,
身上的味道香香軟軟的,尤其是那盈盈不堪一握的酥腰,摸上去滑滑的,手感好極了。
林諾愛不釋手。
“嗯哼~”秀兒被弄醒了,她抱着?林諾的腦袋柔柔的說道:
“相公,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我好歡喜。”
聽了這話,林諾停止了解衣服的動作,突然給自己一個耳刮子,從秀兒身上下來。
秀兒被林諾這一連串動作弄懵了,她眼?裏有着?水霧,問道:“相公,你怎麽?了?”
林諾看着?秀兒,欲言又止,她将秀兒攬進懷裏,問道:“秀兒,你喜歡我嘛?”
“那是當然,相公應該清楚我的心意。”
“那如果我們一輩子不發生?關?系,你能夠就這樣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林諾提出這個要求,又想扇自己一個耳光,她覺得她真的太自私了。
秀兒不解:“爲什麽??夫妻敦倫不是人之常情?難道相公不想擁有自己的孩子?我還想給相公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呢!”
林諾聽了這話,心裏難受。
“如果說?,你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都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呢?”
秀兒一下子臉色煞白,臉上的嬌羞都沖的一幹二淨,她不可置信:“所?以?,你的難言之隐是你那方面不行?”
話一出口,秀兒又覺得這話太直白了,林諾作爲一個男人,那方面不行,本來就是天大的屈辱,這麽?難以?啓齒的事他說?了出來,自己應該去安慰他,而不是再去揭起他的傷疤。
她壓下自己心中的難過,安慰林諾:“沒關?系的,相公,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沒有孩子都可以?的,我們還有平安和?蓮花,我們可以?将他們視作親子撫養長大。”
聽了秀兒這話,林諾更難受了,心裏的愧疚感?就像一條毒蛇不斷的齧咬她的良心,她好幾次想說?出真相,最後還是選擇了隐瞞。
她這真是騙了秀兒一次又一次。
隻能不斷得道歉,聲音哽咽:“秀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秀兒聽着?林諾的道歉,心裏難受極了,她回抱住林諾,輕輕的?.?拍着?林諾的小腦袋,安慰道:“沒事的,我不介意的,相公,隻要能和?你一輩子,好好過日子,好好相愛,我真的不介意的。”
聽了這話,林諾哭的更兇了。
古人很是看重傳宗接代,秀兒又是那麽?的喜歡孩子,可是她呢,她剝奪了秀兒做母親的權力,還欺騙了秀兒。
她是怎麽?忍心做到欺騙這麽?好的秀兒呢?明明秀兒才應該難過的不是麽??秀兒卻還壓下了自己心裏的難過一直在安慰自己。
她可真是一個自私的大壞蛋。
她知道日後她一定會遭報應的,身份一旦曝光,就是她遭報應的時候。
兩人朝夕相處,林諾沒有辦法保證秀兒一直發現不了真相,隻是林諾沒有勇氣說?出真相。
她就像一個癌症病人,過一天,算一天,瞞一天,是一天。
隻要那一天沒有到來,她就可以?一直擁有秀兒。
第三十三章
林諾和秀兒再次成親了, 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然而兩人都是心事?重?重?。
一大清早起床,林諾就去跑步了,林府修建的?太大了, 所到之處都是仆人。
爲?了不冷清, 前前後後買了十四個仆人, 還招了幾個保镖護院,請了幾個廚師,就是缺一個總管。
總管的?位置很重?要, 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就先空着。
她跑步一路跑到了河邊,在河邊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 竟然看到河面上飄着一個人,林諾立馬跳進河裏,遊到那人身邊,将?人拖上了岸。
翻開一看,那人竟然是自己的?朋友張晴。
她伸出手把脈, 看到張晴還有氣?,心裏松了一口氣?。
看張晴這身滑雪服明?顯就是和她一起去滑雪時?買的?,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林諾将?張晴肚子裏的?水按壓出來, 沒多久張晴就醒了。
看到眼前一身古代書生長衫,長發用簪子束起的?林諾, 張晴不确定的?問道:“你是林諾嗎?”
林諾點?頭,問道:“你這是啥情?況?”
張晴:“雪崩了, 你不是掉下去了麽,那麽大的?裂縫, 然後?我也跟着掉下去了,醒來就看見了你。你呢, 這是啥情?況?”
林諾:“我也是一樣,醒來,就到了這裏,隻不過我比你早來了近一年?的?時?間。”
張晴:“這是哪裏?”
林諾:“大晉,不知道是處于哪個時?空的?一個封建王朝。”
張晴:“看來我們是遇到了時空裂縫,穿到這裏來了,因為我比你晚掉下來,所以來的比你晚。你給我說說這裏的情況。”
林諾:“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先跟我回家換身衣服。”
張晴乖乖跟着林諾回家?,看到林諾帶她來到一處園林式的豪宅,驚呆了:“老鐵,你在這裏混的可以呀!”
林諾:“你想做男人還是女人?”
張晴:“這還要講?到古代封建王朝了肯定跟你一樣選擇做男人。”
這時?,俞大柱出來見到林諾領回一個短發年?輕人,問道:“諾兒,這是哪位?”
林諾:“爹,這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張晴。”
然後?又用家?鄉話對張晴道:“這是我老丈人俞大柱。”
張晴驚呆了:“老丈人?你成親了?”
林諾對俞大柱道:“爹,我們先去換身衣服。”
然後?又切回家?鄉話對張晴道:“嗯,成親了,娶老婆了。”
張晴:“我就說你t裏t氣?,你還不承認,還說自己隻是喜歡短發。”
林諾:“拜托,在娶我老婆之前,我是真沒覺得自己會喜歡女人,我心思很單純,跟你不一樣。”
張晴:“唉,管他呢,反正現在我們是同類了。話說,你老婆是怎麽接受你的?身份的??”
林諾:“她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張晴:“老鐵,我老太太都不扶就服你,你可真是大寫的?牛。”
換完衣服,林諾帶張晴出來吃早餐。
許家?人昨晚也沒有回去,一大家?子人一起吃早餐。
林諾用家?鄉話挨個介紹:“這是我師父許世佑。那是許志明?,我師父的?孫子,也是我朋友。這是我爹,那是我娘,那是我奶奶,這是我老婆,那兩個小孩是我侄子侄女。”
然後?切換到這邊的?語言:“家?人們,這是我兄弟張晴,我與她從小一起玩到大,我們兩家?是世交,她家?跟我家?一樣都遭遇變故,孤身一人輾轉來到這裏,今天我湊巧把她從河裏撿了回來,以後?她就在林宅住下了。”
張晴也不會說這裏的?話,聽也聽不懂,隻能笑着道:“大家?好,請大家?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吃完飯,林諾送許世佑他們出了村口,回來就看到張晴一直拉着秀兒講話,秀兒避之不及。
林諾用家?鄉話道:“這裏是古代,你現在是男人,注意點?。”
張晴:“我這不是好奇你老婆嘛。”
林諾:“你現在當務之急是獲取身份,學習這邊的?語言和文字,在這裏生存下來。”
張晴:“你來這裏以後?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林諾:“說來話長,你去我書房,我慢慢跟你說。”
兩人到了書房,林諾把來這裏以後?發生的?事?簡明?扼要的?給張晴說了一遍。
張晴聽完林諾的?生存報告,說道:“你可真是我的?偶像,這麽難這麽累你都堅持下來了。既然你已經混的?這麽好了,那我就抱你大腿了。”
林諾早知道自己這個朋友的?德行,比她還要懶懶散散,吃不得苦。張晴是個體育特長生,練跆拳道的?,高三那年?在同齡人的?比賽中就拿了全國第?一名特招進的?京都體育大學,屬于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類型,文化成績不咋滴。
因爲?張晴的?到來,林諾心裏開心不少。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四大喜,她也占了兩個。
爲?了讓張晴早日适應這裏,林諾沒有回縣裏,都待在清水村,一直在教她這邊的?語言文字還有一些禁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縣學那邊隻好讓林忠繼續告假。
村裏多了個陌生人,村長肯定是要來過問的?,林諾給張晴擔保,讓村長收下張晴,村長看在林諾的?份上也很好說話。于是,在林諾交了擔保金後?,村長帶張晴去縣裏辦了戶籍身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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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晴學習這邊的?語言比林諾慢,林諾隻好讓家?裏的?仆從每天都跟張晴說話。
“我這欠你銀子老過意不去,你也給我點?活幹幹呗?”
林諾:“我看你是閑的?慌。你要沒事?,就去把家?裏的?年?輕仆從都叫一起,帶他們學習跆拳道。”
這個活派的?,張晴很滿意。
于是林家?的?仆人護院,上午一個小時?跟着俞大柱學軍隊的?刀法拳法,下午跟着張晴學跆拳道,除了幹家?務,每天都把自己練得死去活來。
秀兒看到張晴的?武功,心癢癢,想和張晴比試,林諾道:“張晴沒有你那麽大力氣?,你可以跟她過招,但要收着點?,小心别傷了她。”
張晴:“你看不起誰呢,就你老婆這瘦了吧唧的?,還能打的?過我?”
林諾心道,她就不該多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活該讓秀兒把她往死裏揍。
第三十四章
秀兒和張晴出去對練, 林諾在寫軒轅傳奇的尾章。
等她寫完最後一個字,出了書房,去了庭院,秀兒和張晴的對練還在繼續。
林諾心道, 張晴這麽厲害?在秀兒手裏能堅持這麽久?
“打了這麽久休息一下吧。”林諾說道。
秀兒和張晴停下了, 張晴用家鄉土話對林諾道:“你老婆確實力氣好大, 你确定?你在床上幹的過她?”
林諾:“......”
張晴:“哦,我忘了,她不知道你身?份, 所以你們?現在還沒有發?生關系。你打?算一直瞞着她?這樣做是不是不地道?”
林諾最煩張晴哪壺不開提哪壺,沒好氣?道:“你來這裏也有那麽久了, 該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耽誤了這麽長?的時間?,我也要去縣裏上學把功課補上。你自個兒在清水村待着,哪裏涼快你去哪涼快去!。”
秀兒看着林諾和張晴說着家鄉話,兩人親密無?間?, 心?道,自己對林諾的過往還有家庭真的了解的太少了。
從張晴來了以後, 或者說從成親那天晚上林諾跟她說他和自己在一起不能有孩子後, 她覺得林諾就和她疏遠了。
雖然林諾依舊對自己很好,可是她能感覺得到林諾在回避她。
自從家裏條件變好了, 很多事都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兩個人反而交流的少了。
晚上林諾也在回避她, 總是在書房看書寫東西,困了就在書房睡了。
秀兒心?事重重, 壓下心?中的難過和酸澀。
張晴道:“我不管,這裏我就跟你一個人熟悉, 你去縣裏我也要跟着去。”
林諾懶得理張晴,她對秀兒道:“謝謝你手下留情。”
秀兒笑笑:“相公,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的。你兄弟的武功招式很獨特,我跟他拆招學到了很多。”
林諾:“那就好。”
秀兒:“你在清水村已?經待了很久了,縣裏的功課會不會落下很多?”
林諾:“明天我們?就回縣裏。林忠說我們?縣裏租的房子已?經改造好了,練武器材也已?置辦,武館就等你過去開張。”
張晴已?經聽得懂這邊的語言,她說道:“開武館?這個我可以去幫忙,銀子你看着給?,十兩八兩一個月我也不嫌少。”
林諾:“那你先去招生,招到一個學生學費分你一半,工資另付。”
張晴:“那我去表演一個徒手劈磚?腳踢巨木?或者來一個百步穿楊?”
林諾:“你啥時候學會射箭了?”
張晴:“我大學主修跆拳道,選修射擊。”
林諾:“那你有空教我射箭。”
禮樂射禦書數律算,林諾學的最不好的不是音樂,學的最不好的是射箭。
第二天,林諾帶着秀兒,還有張晴去了縣裏。
家裏現在有一堆仆人,所以平安和蓮花留在清水村。
司琴和翠墨負責照顧兩個孩子。
林諾把林忠和林義都帶去了縣裏。
“武館叫啥名字啊?”張晴在馬車裏問?道。
“秀林武館。”林諾說道。
俞秀兒聽了這名字心?下稍安,她不想?那麽多了,林諾又沒有變心?,身?邊也沒有其?他女人,他心?裏有結,就讓他慢慢去解吧。
招生工作林諾打?算交給?張晴和秀兒去做,武館的事她也不會去插手。
到了縣裏,林諾先去廣安書局交了軒轅傳奇的終稿,領了上個月的銀子。
上個月的銷量又比上上個月的銷量要好,林諾又進賬了四百多兩。
然後去了劉師傅的鑄造鋪,劉師傅已?經把袖箭做好了。
拿到袖箭,付了銀子,林諾心?道,這個劉師傅一看就是會武功的,走路都沒有聲音,去軍事重地撿礦石還能全身?而退,絕非一般人。
這個袖箭做的很精緻,總共有二十發?,可以單擊也可以連射,帶在手臂上也沒什麽重量,便于隐蔽,林諾很滿意。
劉師傅一共給?林諾做了一百隻小箭頭,還說用完了再來找他造。
回到家,林諾把一半的箭支都淬了毒。
淬了毒的箭,林諾暫時沒有上到袖箭裏去,當?務之急是要訓練自己射擊的準頭。
這天,林諾去了縣學上學,秀兒和張晴還有林忠林義出去招生。
“張晴,你能跟我說說林諾的身?世麽?他的家庭是什麽情況呢?怎麽會一個人流落到清水村?他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朋友?”
張晴也不知道林諾是怎麽說的,所以她不敢随便回答:“這些事,林諾沒有跟你說麽?”
秀兒:“沒有,林諾隻說了他在這裏就他一個人,沒有家人在這邊。我不知道他家庭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敢多問?,怕觸及他的傷心事。”
張晴道:“她在這裏确實孤身一人沒有其?他親朋好友,但是現在我過來了,她還有你,還有許師傅,還有俞大叔他們,她在這裏不孤單。”
秀兒:“那林諾的家人呢?他到底遇到什麽樣的變故?”
張晴:“這個你自己去問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總之,以我對她的了解,如果她不想?說,你問了,她應該也不會說。”
秀兒:“是啊,他有很多事都瞞着我。”她的直覺告訴她,林諾心裏有事,這個秘密不僅僅是他不能生孩子這麽簡單。
張晴:“她也不是故意瞞着你的,她隻是怕告訴你真相,你會不要她。”
秀兒:“什麽真相?”是不能生孩子嗎?這個真相雖然難受,但她不介意,更不會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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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晴:“這個我不能說。我們?不說這個了,很多事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你要相信林諾是愛你的。現在,我們?還是先去招生,沒有什麽事比賺錢更重要。”
林忠拿着鑼鼓在鬧市敲了幾下,吸引了衆人的圍觀。
他說道:“免費武術表演,請大家快來看,快來瞧。”
張晴看人聚集的差不多了,讓林義拿着一塊青磚,直接一腳踢過去,青磚碎成了兩半。
人群傳來一片叫好之聲。
然後是兩塊青磚,三塊青磚。
踢碎三塊青磚是張晴的極限。
秀兒讓林忠壘了五塊青石闆,然後她用盡氣?力一拳下去,五塊青石闆碎成了渣渣。
張晴都驚呆了,圍觀衆人更是吓壞了,回過神後紛紛鼓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俞中石今日?也在集市上,他說道:“這是我秀兒侄女,她力氣?大的很,徒手可以打?死狼,去年我和兄弟們?在集市裏賣的十多隻狼,有一大半都是秀兒殺的。”
衆人誇贊秀兒是女中豪傑,也有人說一個女的出來抛頭露面,丢人現眼。
然後張晴還表演了射箭,林忠舉靶,站在十五米開外,張晴箭箭命中靶心?。
接着秀兒和張晴對練,兩人打?的你來我往,吸引了無?數看客。
表演完了,林忠說道:“這是我們?秀林武館的兩位武師傅,今日?我們?秀林武館開張,收徒有優惠,今日?報名,每個月隻需二錢銀子學費,路途遠的還包吃住,過了今日?,師傅收徒,學費則是一兩銀子一個月,有意者現在可以找我報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忠話說完,人群就散光了。
張晴道:“啥情況?難道我們?表演的不夠精彩?不能吸引他們?把孩子送過來拜師學藝?”
秀兒對這情況早有心?理準備,她說到:“窮文富武,學武是有錢人家的消遣。窮人家的孩子讀書都負擔不起,又怎麽會來學武?至于富人,他們?可以單獨聘請武師父傳授家中子弟武功,用不着去武館學武。每個月二錢銀子的學費,對大多數平民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少的支出。”
張晴道:“先招生三天試試看,如果一直收不到學生,我們?就改行做镖局,或者成立一個門派,專收那些貧家子弟或者流浪兒,咱們?先把門面撐起來再說。”
第三十五章
縣學有甲乙丙丁戊四個班, 甲班是今年九月參加鄉試能中舉的。
乙丙丁班是分别入學三年,兩年,一年的秀才。
戊班是今年新晉學子所在?班級,林諾就在?戊班, 許志明在?甲班。
每個學期都有升班考試, 隻要能考的上就可以晉升上一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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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縣學第一名第二名已經?考去丁班了, 所以林諾現?在?壓力很大。
她心道?,無論在?哪裏,讀書都得卷!
升學考試林諾沒去, 不是文?化成績過不了,而是笛子?和騎射學的不怎樣?。
現?在?小說寫完了, 家裏的事不用她操心了,她想專心學習。
年輕人書生意氣,誰不想一較高低?
下學後,林諾拿着笛子?回家,去了丁班的縣學第一名陳楷來了戊班, 說要請全班同學去春香樓喝花酒。
大晉允許狎/妓,陳楷家境殷實, 父親經?營了兩家綢緞莊, 有錢人所以身邊的擁趸很多。
戊班的人都去,林諾沒動, 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林諾,一起去嗎?”陳楷過來問林諾。
“謝謝陳兄, 我已經?娶妻,不想讓妻子?不開心。”
陳楷:“男人三妻四妾稀疏平常, 狎/妓更是我輩風流的體?現?,大好男兒你還懼内不成?”
書生丁子?儀道?:“那肯定俱内啦, 我今天看到林兄的妻子?在?街頭和别的男子?賣藝,林兄的妻子?一拳可以打碎五塊青石闆呢!沒想到林兄一個斯文?人竟然娶了一個有傷風化的母老虎。”
林諾皮笑内不笑的對着丁子?儀射出?袖箭,袖箭貼着丁子?儀頭皮飛過,把丁子?儀吓得臉色發白。
“哎呀,不好意思,誤觸機關了,嚇到丁兄,罪過罪過。”
回過神後,丁子儀怒道:“在學校裏你公然傷人,我要去告訴教諭。”
林諾笑道?:“你傷哪了?快讓我看看,我這箭上淬了毒,見血封喉,要是傷了我給你治。如果沒受傷,丁兄就不要亂說話,讀書人亂說話也有辱斯文?。”
聽了林諾這話,丁子儀趕緊讓同學幫他檢查。
林諾慢慢走?到同學當中,那些人紛紛躲避,林諾将箭支收回,笑道?:“我忘記了,這支箭沒淬毒,不好意思又吓到丁兄了。我妻子?還等我回家吃飯呢,各位同學,告辭。”
林諾想起一件事,轉過身來,擡手,衆人見林諾擡手吓得四散開來。林諾作揖道?:“各位同學,我妻子?和我兄弟開了一家秀林武館,地址就在?我家,你們要是想學武或者家中有子?弟想來學武的,報我名字,可以打五折。”
這時許志明來了戊班找林諾,他說道?:“你家開了個武館?”
“對啊,你想學?”
“我都這麽大年紀了,早就過了學武的年紀了,我是想報個名,去你家住幾個月。”
“爲啥?”
“我爺爺要逼我成親,那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哪家的姑娘?”
“王千戶的嫡女。”
王千戶,王彪,廣安縣地方軍隊最高長官。他喪妻後沒有再娶,隻有一個女兒跟着他在?軍營裏長大,聽說随了王彪,出?了名的勇猛彪悍。
林諾:“那你來哉,生活費住宿費報名費不能少。”
許志明:“你真是掉錢眼裏了。”
丁子?儀見林諾他們走?了,對陳楷道?:“這個林諾神氣什麽,他簡直沒把陳兄你放在?眼裏。”
有同學道?:“他是神醫,是許世佑的弟子?,縣裏的教谕都挺喜歡他的。”
丁子?儀:“那陳兄姑父還是無溪城太?守呢!”
衆學子?聽了這話紛紛向陳楷靠攏。
陳楷對林諾不識擡舉也很惱火,但他隐藏的好,找個機會一定好好修理他。
林諾帶許志明回家,剛好遇到秀兒張晴等人回來。
“今天招生怎麽樣??”林諾問道?。
張晴歎氣:“一個人都沒有招到。”
“我給?你們招了一個人。”
張晴:“誰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他不行,過年齡了,學不出?名堂。”張晴直白道?。
好在?許志明志不在?此也不以爲意。
林諾:“有學費爲啥不賺?”
林忠林義去做飯,客廳裏,四人圍桌而坐。張晴道?:“如果一直招不到學生怎麽辦?”
林諾:“那你有什麽想法?”
張晴:“開個镖局,招些貧民,管他們吃住,讓他們幫我們打工。”
林諾:“不行,走?镖風險太?大,不可取。”
張晴:“那收些乞兒,建個門?派,秀兒做門?主,我做副門?主。”
林諾:“好日子?過膩了?想去江湖上打打殺殺?你武俠小說看多了?”
張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這一天天的不是沒事幹?”
林諾:“我出?資開這個武館,又不指望你們賺錢。沒有徒弟,你們兩個就教教林忠林義,現?在?不是還有許兄麽?”
許志明擺手道?:“我來學一下射箭就行,其他的不參與。”
林諾:“剛好,我們一起練。”
吃完晚飯,秀兒一個人練刀,張晴教林忠林義練基本功。
許志明和林諾練習射箭。
說是練習射箭,基本上是許志明在?教林諾。
甲班的學生,射藝早就過關了。
林諾練習射箭,不知不覺已到深夜,直到手指被弓弦磨的鮮血淋漓,手臂毫無知覺。
這時,林諾的手被人挽住:“相?公,今天就到這裏,我去幫你上藥包紮。”
“秀兒,他們呢?”
“這麽晚了,我讓他們都去睡了。”
秀兒把林諾帶回房裏,用清水将林諾的手清洗幹淨,抹上金創藥,包紮好。
“秀兒,今天我讓你去跟張晴出?去招生,是我欠考慮了。這個社會對女子?并不寬容,可我又不想拘束你,若是武館招不到學生,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
“還好,隻要有你在?,我不無聊。”
林諾回握秀兒的手,說道?:“我看還是讓司琴翠墨把平安蓮花帶過來,他們四歲多了,可以開蒙了。你白天在?家沒事,可以帶他們習武練字。”
秀兒:“把他們帶過來,這個房子?是不是不夠住?”
前?院改建成了武館,後院隻有三個卧室,一間書房。
秀兒繼續道?:“林忠林義他們睡前?院武館裏的大通鋪,順便守夜。後院,你我一間,許志明一間,張晴一間,就沒有空房子?了。”
林諾:“我們卧室不是有裏間和外間麽,你帶着平安蓮花睡裏間,司琴翠墨睡外間,我和張晴擠一間,或者我睡書房也行。”
秀兒聽了林諾這話,心裏難過。
但是林諾決定好的事,她不想反對。
第三十六章
秀兒給林諾放好洗澡水, 說道:“相公,你手受傷了,今晚我幫你洗澡吧!”
林諾心道,自己今天一身臭汗, 又不能不洗, 該怎麽找個理由讓秀兒離開呢。
“相公, 我們都是夫妻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赤誠相見的呢?”
好在這時,張晴敲門?了, 在外面喊道:“林諾,你快出來, 我有事找你,十萬火急。”
林諾如臨大?赦,趕緊道:“秀兒,我先去看看情況,如果回來的晚了, 你就先睡。”
秀兒看林諾落荒而逃,心裏?難過?, 林諾爲什麽總是躲着自己, 他們是夫妻呀!就算他那裏?不行,不能生孩子, 她說了她不介意,爲什麽他還?是要這樣?若即若離?
秀兒眼眶通紅, 默默的掉着眼淚。
林諾出來關上門?,拉着張晴走遠, 問?道:“張晴,你來的太及時了, 差點我身份就暴露了。”
張晴:“别廢話了,我來大?姨媽了,你是怎麽解決的?”
林諾帶張晴去了書房,打開書房門?,掏出一個上了鎖的抽屜,從裏?面取出自制衛生棉。
“你注意點,用?完以後在家?裏?點火燒掉,不要暴露秘密了。我現在有秀才功名,身份曝光,就是犯了欺君大?罪,要殺頭的,俞家?人?還?有村長都會被我連累。”
張晴道:“知道知道,這裏?是古代,我又不是傻子,暴露身份,難道我還?能有好日子過??”在古代做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那拉去被人?賣了都沒人?主持公道。
張晴處理?好身上的事情,見?林諾直接睡在書房,幹脆和林諾一起躺下。
“能劫後餘生,我們都該值得慶幸。你現在已經混的這麽好了,又有了妻子,總不能老是這樣?躲着秀兒吧?”
林諾:“我不敢和她相處,我很愧疚,可?我又想見?到她,想親她,想抱她,我不敢跟她睡一塊,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暴露了身份。”
說道:“我能理?解你的顧慮,但是你真的打算瞞秀兒一輩子?這對她不公平!也許她能接受呢?”
林諾:“那如果她不能接受呢?我不敢賭,拖一天是一天。”
張晴:“我跟你想法不一樣?,我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愛就好好愛,如果秀兒不接受,那你也别耽誤人?家?。”
林諾:“你是讓我坦誠?”
張晴:“那肯定啦,你們都成親了,夫妻之間還?不坦誠,真的很傷人?心。你把秀兒娶了,世俗上她就是你的女人?,作爲你的女人?,你給不了她孩子,你還?不給她□□,還?欺瞞她,想想就過?分。阿諾,做人?不能那麽自私。”
林諾:“可?是我不敢說,我不想失去她。”
張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留不得。就這樣?遮遮掩掩的相處,你又覺得開心嗎?”
林諾:“你有沒有想過?最壞的結果?”
張晴:“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秀兒和你離婚,再?嫁她人?,結婚生子。以我對秀兒的了解,就算她知道你的情況,也會守口如瓶的,她不會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林諾:“我不是怕她說出去,我就是不想看到秀兒嫁給别人?,想到她嫁給别人?結婚生子,我就會發瘋,嫉妒的發瘋。”
張晴歎氣:“那你娶了她又不好好愛她,這是愛麽?這隻?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如果秀兒不能接受,證明她不是彎的,爲什麽不讓她享有世俗的幸福?然後你一門?心思搞你的事業。”
林諾:“她都要離開我了,那我還?搞什麽事業?我現在賺錢都是爲了秀兒。”
張晴:“你啥時候這麽戀愛腦了?你要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早日坦誠,至少比被迫發現罪責要輕一點。阿諾,長痛不如短痛,若秀兒接受,你們從此幸福美?滿,若秀兒不接受,你也放她幸福,不要繼續折磨彼此的内心。”
她來這裏?以後,親眼見?證了兩人?的相處,林諾小心翼翼的躲着藏着,秀兒默默隐忍暗暗難受。兩人?彼此有情,就應該勇敢一點。
林諾聽了張晴的話,痛定思痛,回了房。
房間依舊燈火通明,林諾在敲門?和轉身離開之間反複徘徊,這時房門?開了。
“秀兒,你還?沒睡啊!”林諾眼尖的發現秀兒哭了,眼睛通紅。
看到秀兒哭了,林諾心道,她無數個離開秀兒的夜晚,秀兒都在默默流淚吧!
“你沒說不回來,我會一直等你。水涼了,我去給你加點熱水。”
林諾拉住秀兒:“已經七月初了,水涼一點也沒事。”
“不行,容易感冒風寒。”
林諾打定主意坦誠:“秀兒,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秀兒停住了腳步。
林諾緩緩走到秀兒身前,拉起秀兒的手,慢慢放到自己下身的位置。
秀兒一開始是不解,随即是震驚,難以置信,接着就是滿臉的憤怒,她猛地推倒了林諾,用力之巨,林諾直接掀飛撞到牆壁,砸在地?上,口吐鮮血。
秀兒心痛,想去看看林諾的情況,還是止住了腳步,喃喃道:“這不是真的,對麽?”
林諾又吐了一口血道:“秀兒,這是真的。”
秀兒淚流滿面,崩潰不已,轉身出了房門?。
看到秀兒走了,林諾頹然,面如死灰。
這麽大?的動靜,張晴肯定聽到了,她來到林諾房間,把林諾扶起來,說道:“阿諾,對不起,或許你的顧慮是對的,我不該慫恿你說出真相。”
林諾:“沒事,說出來我反而輕松了。”嘴上這麽說,眼淚卻?一直往下掉,林諾又嘔出一口血。
這時,林忠過?來了,他說道:“主人?,主母騎着馬走了,這麽晚了,我要不要去追?”待看清林諾口吐鮮血,他趕緊道:“主人?,我去請大?夫。”
林諾道:“不用?,你主人?我就是大?夫,我開個方子,你去藥店抓藥。”
等林諾開完方子,就直接暈倒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張晴趕緊把林諾扶上床,這會兒許志明也醒了,看到這情況,也懵了。
“發生什麽事了?林兄夫妻兩個感情一向很好,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
張晴自責,她就不該用?她的經驗來教導林諾,古代和現代畢竟不一樣?。
這倒好,出櫃直接要了林諾半條命。
第三十七章
秀兒騎着馬在外面狂奔,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裏,隻知道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她知道林諾有事?瞞着她,可她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驚天秘密。
她是女的, 她竟然是女的, 她爲什麽要這樣做?爲什麽要欺騙我?
林諾是女的, 她該怎麽辦?怎麽辦才好?@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秀兒累了,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馬兒自個兒跑了。
眼淚從眼角流到耳孔, 但?遠遠不及心?裏的痛苦和?難受。
她恨林諾,恨林諾欺騙她, 更恨林諾,既然選擇了欺騙,爲什麽不騙她一輩子。
她到底該怎麽辦?該如何?是好?
說出去這個秘密?那不行,林諾會?死的,俞家也會?被連累。
接受?她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和?離?爹娘那邊不好交待。如果和?離,自己又真的舍得嗎?
林諾她那麽好, 對自己那麽好, 對俞家也那麽那麽好。
左右不知道怎麽辦,那就不辦了, 很多事?木已?成舟,無能爲力那就順其自然。
秀兒躺在荒郊野外想了一晚上, 大部分想的都是林諾來了以後,她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雖然她們之間平平淡淡, 沒有刻骨銘心?,卻相濡以沫, 彌足珍貴。
想起?林諾的好,秀兒的心?慢慢軟化,她力道大,生?氣之下沒有控制好力道,走的時?候林諾吐了兩口血,也不知道她情況如何??
秀兒剛剛心?軟,又暗暗唾罵自己,她是個女人?,是個欺騙自己感情的女人?,這是她活該,自己不能心?軟。
天亮了,馬兒也回?來了,秀兒騎着馬回?了清水村。
俞大柱見女兒一個人?回?來了,問道:“啥情況,你們不是前兩天才去了縣裏麽?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和?諾兒吵架了?”
秀兒一言不發。
王氏也急道:“秀兒,這是咋回?事??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你們在一起?這麽久了,肚子也沒有動靜,林諾現在這麽優秀,你回?來了,豈不是給她人?可乘之機?”
周氏也勸道:“夫妻兩個,床頭吵架床尾和?,林諾有做的不對的,你做妻子的要多多包容,不要動不動就賭氣回?家。”
秀兒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林諾是她丈夫嘛?根本不是。林諾不是她丈夫嘛?她們已?經在一起?那麽久了。
和?離嗎?林諾參與她的生?活,進入她的家庭裏太深太深了,她根本做不到。
接受?兩個女人?能在一起?一輩子?這太荒唐了。
秀兒心?亂如麻,這個問題根本沒法解決。
俞大柱看自己女兒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怒道:“是不是林諾欺負你了?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看我不廢了他。”
秀兒趕緊拉住暴怒的父親,說道:“爹,林諾沒有欺負我,她不是那樣的人?。”
俞大柱氣道:“他沒有欺負你,那你怎麽這副模樣?一個人?回?來了?”
秀兒心道,這個世道,女子出嫁從夫,丈夫在哪她就應該在哪,回清水村,只會讓父母奶奶擔心,還會讓村裏人說閒話。
思慮清楚,她說道:“我回來接平安和蓮花去縣裏,讓司琴翠墨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俞家人聽秀兒這麽說,放下心來。
林諾喝了藥依舊昏迷,張晴道:“這到底啥情況,怎麽林諾一直不醒?”
許志明道:“他心脈受損,情志抑鬱,自己不想醒。內傷不重,休養幾天就能好。”
張晴對林忠道:“你主人這裏有我守著,你趕快想辦法去把你家主母找回來,她不回來,就說林諾要死了。”
秀兒剛帶着孩子們回?來,就聽?到張晴說林諾要死了。
她趕緊問道:“你說什麽?林諾要死了?”
張晴沒好氣道:“你不知道自己力氣有那麽大麽?就林諾這小身闆,沒被你拍死算她命大。”
許志明覺得讀書人?非禮勿聽?,但?聽?到林諾的傷是秀兒打的,他還是忍不住想說幾句。
“嫂夫人?,林兄一表人?才,對你對俞家都沒得說,他潔身自好,同窗喊他去喝花酒他都不去怕你不開心?。林兄對你一心?一意,又刻苦努力,一心?上進,你有什麽不滿足的。你若是對林兄生?厭,有的是女孩子願意嫁給林兄。”
秀兒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話,她腦海裏隻有一句話,林諾要死了,他們說林諾要死了。
她怒道:“你們都出去!”
張晴把許志明拉走,将空間留給她們妻妻二人?。
秀兒走到床前,看到林諾面如白紙,昏迷不醒,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此刻她不想想那麽多,她隻想林諾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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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對不起?,是我沒有控制好力道。求你醒來,有什麽事?等你醒來我們再慢慢說,好不好?”
林諾覺得秀兒走了,她在這裏也沒啥牽挂,她不喜歡大晉,她好想回?家,幹脆就這麽睡着算了,睡着了就不用面對了。
可是她聽?到秀兒在喊她,秀兒在哭,她不想看到秀兒哭,林諾想替秀兒抹掉眼淚,可她怎麽都做不到。
林諾昏迷了三天,秀兒照顧了三天,終于,在第三天傍晚,林諾醒了。
林諾一醒來,秀兒立刻驚醒,她本想抱着林諾大哭一場,轉而一臉冷漠:“既然醒了,那就好好活着,你騙了我,休想一走了之。”
林諾小心?翼翼道:“秀兒,你還回?來我身邊是原諒我了?”
秀兒:“沒有,我不可能原諒你,也不打算接受你。隻是事?已?至此,我們隻能将錯就錯,繼續把戲演下去。”她是個務實的人?,目前這樣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林諾松了好大一口氣,隻要秀兒不跟她離婚,她怎樣都行。
接受不接受,原諒不原諒,這都來日方長。
林諾是現代人?,接受同性感情很容易,可是秀兒不一樣。
她理?解秀兒。不原諒不接受都在林諾意料之中,隻要秀兒不離開,她就心?滿意足了。
心?情好了,林諾臉色都好看了,沒那麽尕白。
秀兒:“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麽欺騙我?”
林諾慢慢說道:“一開始是你們主動把我當男的,我那會?兒語言不通,你們爲了收留我,讓我入贅,這事?就稀裏糊塗定下來了。”
秀兒:“所以,你這是怪我們咯?”
林諾:“沒有,我要謝謝你們救了我,給了我安身立命之地。”
秀兒:“你繼續說,我聽?着。”
林諾:“當農民太苦了,種田太累了,我受不了那些苦,既然已?經做了男的,所以我想考取功名。”
秀兒:“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們?你知不知道你一旦身份暴露,俞家還有村長都會?跟着你遭殃。”
林諾:“對不起?,一開始是心?存利用,但?是後來我是真心?想幫助咱們家改變命運,不僅僅是爲了自己。”
秀兒:“什麽時?候改變的想法?”
林諾:“你們爲了籌擔保金,上山殺狼,還有爹爲了采靈芝,腳徹底廢了之後,我才想留在俞家,和?你們一起?共同渡過難關。那時?候我是真心?把自己當成俞家一份子,不是爲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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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那後來呢?既然已?經渡過難關了,爲什麽還要繼續選擇欺騙?甚至再一次跟我成親?”讓她越陷越深。
林諾:“因爲在日漸相處中,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喜歡秀兒的善良,喜歡秀兒的溫柔,喜歡秀兒潤物細無聲的陪伴,喜歡秀兒對她無微不至的好,在大晉,秀兒是她的精神?支柱。
聽了這話秀兒心中有喜意冒出,轉而又是惱羞成怒:“住嘴,兩個女人說什麽喜歡!”
林諾黯然:“那你呢?你之前說對我的心意只是因為把我當成你的丈夫嗎?而不是因為我林諾這個人?”
秀兒總算明白那天晚上,林諾為什麽那麽莫名其妙,她以為林諾是吃張子期的醋,現在明白林諾的癥結所在,她故意說道:“是的,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才對你那麽好。現在知道真相了,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欠,就做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看到林諾受傷的眼神,秀兒心裏有報復的快感,但随即又難受,那時候她對林諾好,不僅僅是林諾是她的丈夫,更是因為林諾這個人。
可是現在,林諾是個女人,她該怎麽辦?兩個女人怎麽能在一起?
感情的問題既然沒辦法解決,那就考慮現實,從今以後她們做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是最好的結果。
就當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她撿林諾回?家,也隻是爲了改變家庭現狀。
現在林諾幫了她,她也幫林諾一把,這個錯誤既然已?經犯了,就絕不能讓這個秘密曝光。
林諾難受,眼睛水汪汪的,她哽咽道:“秀兒,我們可以做同一個屋檐下的好朋友麽?不要跟我做陌生?人?,好不好。”
秀兒看林諾這個樣子,她也難受,但?她不能心?軟,兩個女人?不能在一起?,這是林諾欺騙她感情該有的代價。
“林諾,你不要癡心?妄想,我願意幫你保守這個秘密,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
秀兒走了,林諾哭的稀裏嘩啦的。
她心?道報應,她就知道她欺騙秀兒會?遭報應的,隻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第三十八章
張晴見?秀兒走了, 才敢進來林諾房間。
看林諾哭成這個樣子,她勸道:“阿諾,你别難過,秀兒知道真?相後她沒走, 她以爲你死了, 哭的稀裏嘩啦的, 這三天?是她一直守着?你照顧你,她對你是有感情的。她隻是不能原諒你的欺騙,不能接受女子和女子之間的感情, 你要給她時?間,你更要早日振作, 你養好了身?體,才能哄回老婆不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聽張晴這麽說,立刻恢複鬥志:“對,你說得?對,我要趕快養好身?體, 我餓了,讓林忠做飯。”
收拾好, 穿戴整齊, 林忠給林諾送來了雞湯,林諾一喝就知道這雞湯是秀兒做的。
秀兒做的雞湯她吃過無數回。
林諾喝着?雞湯, 喝着?喝着?眼淚吧吧的往雞湯裏掉。
張晴:“你咋又哭上了?”
林諾:“我這是開心的眼淚。”隻?要秀兒心裏有她,一切都來得?及挽回。
來大晉這麽久, 林諾一直都在忙,如今病了, 總算可以休息了。
這一躺,就躺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 秀兒沒有再來過她的房間,沒有跟她說過話,但是營養雞湯都是秀兒親手炖的。
病好了,林諾不想去?縣學讀書了,她覺得?沒有什麽比哄回老婆更重要。
家裏的錢現在夠花,功名利祿不是她應該去?鑽營的。
秀兒現在一天?在家就是看書,教平安蓮花認字,紮馬步,給林諾做做雞湯。
不去?想東想西,日子倒也清淨。
張晴在教林忠林義學武,司琴翠墨在做早飯,許志明前幾天?就被許世佑揪回去?了。
看來這個親不成他也得?成。
秀兒在陽光下看書,林諾出來了試圖找秀兒說話,秀兒直接回了書房。
現在書房屬于秀兒的,林諾去?不了。
張晴看林諾在秀兒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讓林忠林義自己練,她走到林諾身?旁,幫她轉移注意力:“你現在身?體好了,不去?縣學讀書了?”
林諾:“不去?了,中了舉又如何?功名越大危險越大。”縣學裏攀比趨炎附勢的風氣她也受不了,官場她肯定?更加适應不了,還不如每天?寫寫書,看看病,收收租,陪陪秀兒,帶帶孩子。
吃早餐的時?候,林諾對秀兒說道:“我不打算繼續科舉了,我想咱們一家人待在清水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武館既然?開不下去?,那就關了吧,我們一起回清水村。”
秀兒沒有反對,林諾是女的,不繼續參加科舉是好事。
這一年,林諾賺的錢完全夠他們一家做個富貴閑人。
林諾退了租,舉家回了清水村。
陳楷等人聽說林諾退學了,報複之意都沒了,因爲弱者不配成爲他的對手。
俞大柱對林諾突然?回了清水村很是不解,林諾解釋道:“這書越往後學越難,功名之路我覺得?我也就止步于此了。”
俞大柱安慰道:“沒關系,諾兒盡力了就好。”
回到清水村,又到一年農忙時?節,林諾現在是地主了,沒事就去?田裏巡視一番。
她去?路邊摘了一束野花,回到林宅,送給秀兒。
秀兒沒接,把自己關在房裏繼續看書。
“秀兒不要,那這花送給我呗!”張晴過來打趣道。
林諾:“想要,自己摘去?。”
張晴道:“有了老婆忘了兄弟。害,這裏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娛樂場所,這一天天的無聊得很吶!”
林諾:“我家這麽多僕人等著你訓練,你忙完了我可是給你發薪水的。”
張晴:“你跟我談錢,是不是傷感情?再說了,你家的僕人不要幹活?我要訓一整天??”
林諾:“那你去找個人談戀愛就不無聊了。”
張晴:“算了吧,我只想好好活著。有你這個前車之鑒,我可不碰古代女人。”
林諾:“古人也有彎的,要是你遇到了呢?”
張晴:“那比我中了五百萬還要難。”
這時?,門房來報,有個兇悍的女的帶兵打進家門了。
俞大柱和張晴立刻抄家夥組織護院去?前院攔着?。
林諾戴好袖箭,裝上淬了毒的箭支,來到前院大廳。
爲首的女的穿着?一身?盔甲,帶了七八個兵。那女将?雖然?不是很漂亮,倒也英姿飒爽。
林諾:“姑娘是誰,爲何帶兵闖進我府宅?”
“少廢話,把許志明給我交出來。”
林諾:“你找許兄?許兄不在我這裏。”
“我不信,給我搜。”
林諾怒了:“光天?化日,你們憑什麽強闖民宅。就算你們是軍官,也得?講個法?字。張晴,将?他們趕出去?。”
張晴沒動,她帶領林家護院不是打不過,而是民不與官鬥。
俞大柱趕緊出來圓場:“姑娘,許大夫的孫子真?的不在我們這裏,有話好好說。”
接着?,許世佑氣喘籲籲過來了,他問林諾:“徒兒,志明來你這裏了嗎?”
林諾:“師父,志明兄沒在我這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世佑道:“我給他和王千戶家的千金定?了親,今天?是他上門下聘的日子,可是他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林諾:“鄉試在即,也許許兄去?了無溪城。”
那女将?道:“給我去?無溪城的路上找,一定?要把他抓回來,敢悔本姑娘的婚,我扒了他的皮。”
女将?帶兵走了,林諾道:“師父,這是你給志明兄找的媳婦兒?”也太兇了點吧,怪不得?志明兄要跑。
許世佑道:“我也就這一個孫兒,王千戶就這一個閨女,志明娶了若菊姑娘,我也沒有後顧之憂。要是志明來了你這裏,你一定?要告訴我。”
林諾:“師父,你放心,要是志明兄來了,我一定?把他綁回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等他們走了,前院荷花池裏突然?冒出一個人,正是許志明。
“林兄,多謝。”
“你怎麽進來的?”
“你們家的門房認識我,我直接進來的。”
林諾瞥了一眼門房,門房瑟瑟發抖。
“許兄,你逃婚,是忤逆不孝,也對不起王若菊姑娘。你躲在我這裏,害我騙了師父,你陷我于不義。”
許志明道:“對不起,林兄。我有喜歡的姑娘,她也喜歡我,我許諾過她,考上功名就去?她家提親,她說她會等我,所以我不能負了她,隻?要我今朝中舉,就立馬回京,我就能見?到她了。”
林諾:“那如果她沒有等你呢!”
許志明:“那我也應該履行?我自己的承諾,不去?做,不去?等個結果我不甘心,我不喜歡王姑娘,娶她才是害了她。”
林諾:“你簡直讓我不敢相信,你是一個古代?人。”
許志明:“啥意思?”
林諾:“你走吧,我們今天?就當沒見?過你。”
許志明:“多謝林兄。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林諾将?身?上的二百兩銀票還有散碎銀子都給了許志明,還有袖箭。
林諾:“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許志明走了,林諾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她感覺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王姑娘。
秀兒安慰道:“綁的了許志明的人,綁不了他的心,他終究是要走的。”
這麽多天?了,秀兒第一次跟她說話,林諾受寵若驚。
秀兒神色淡淡:“林諾,跟我來趟書房,我有話問你。”
第三十九章
林諾惴惴不安的跟着秀兒去了書房, 這麽多天了,秀兒都不理她,今天會跟她說什麽呢?
秀兒看林諾低着頭?,乖乖的坐着, 兩個大姆指頭來回的撥弄, 時不時擡頭看一眼自己, 又低着頭玩着手指,就像一個小朋友。
“我最近看了很多書,發現歷史上也有不少名人好男風, 這種感情不是先例,但是我還是接受不了。我想問你, 你為何如此輕易的就接受了那種感情?你和張晴是大晉人嗎?”
事到如今,林諾沒什麽好隱瞞的。她說道:“我和張晴不是大晉人,更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們所處的那個地方叫中國,那裏的老百姓家家有餘糧, 人人有飯吃,男女平等, 女的也可以出來拋頭露面, 上學工作,在我們那裏農民種田不但不用交稅, 國家還有補貼,實行九年義務教育, 適齡兒童都能上學,老人退休以後有退休金, 真正實現老有所養,幼有所依。這種感情在我們那裏已經見慣不鮮, 甚至有些國家這種同性婚姻都是合法的。”
秀兒震驚:“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這樣的國度?”
林諾點頭?:“我沒有騙你,在我們那裏,女人是完全自由的,她們可以上學,可以工作,甚至可以當官,也可以一輩子不結婚,可以用她自己想要的方式過一生。”
秀兒:“那你呢?你在你那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的家人呢?你之前說你家裏?發生變故,是什麽變故?”
林諾:“我?我在我那裏?就是一個普通人。在我們那裏?六歲的小孩子開始上?學,讀完九年義務教育,然後考高中,考大學,在我們那裏?,我還隻是一個大學生。我家裏?沒有發生變故,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是醫生,大一放寒假的時候我和張晴去野外滑雪,發生事?故,醒來以後就來到?了清水村。所以我說,遇到?你之前,我在大晉孑然一身。”
秀兒聽的雲裏?霧裏?,這一切都匪夷所思。但她相信林諾說的都是真的,因爲林諾的所作所爲根本不像是大晉這個年代的人。
“你不知道你是怎麽來的,那會不會有一天你突然就回去了?”
林諾沉默,她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就回去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去想,隻想和你好好過好當下的日子。”
秀兒知道林諾可?能有一天突然就會消失,心裏?突然很是不舍。
“兩個女人也可?以好好過日子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當然可?以,在我們那裏?同性可?以辦婚禮,可?以去别的國?家領證結婚試管生孩子,她們跟男女夫妻沒有什麽區别。”
秀兒:“可?是這裏?是大晉。”
林諾:“在世人眼?裏?,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們就是夫妻,我們依舊可?以像往常一樣好好的過日子。”
秀兒:“可?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是女的。”
林諾心上?又被紮了一刀:“那你對我的感情是建立在性别上?嗎?我是男的,你就喜歡,我是女的,你就不喜歡?”
秀兒想了半天,如實說道:“我不知道,我沒辦法?接受你,也沒辦法?離開你。或許是我太依賴你了,聽了你的故事?,我覺得我也應該走出家門,見見外面廣闊的世界,也許我出去闖蕩幾年,我能做出決定。”
林諾:“一個人嗎?”
秀兒:“一個人。”
林諾:“外面很危險,一個女子行走江湖我不放心。”
秀兒:“你的行爲給了我一些啓發,我也可?以女扮男裝。”
林諾:“爹爹他們不會同意的。”
秀兒:“我已經出嫁,隻要你同意便可?。”
林諾:“我不同意。”
秀兒:“林諾,我意已決,有些事?我隻有離開你我才能想明白,給我一年時間?,我會回來給你答案。”
林諾沒見過這樣的秀兒,她獨立有主?見,不再依附俞家,不再依附自己。
“打算什麽時候走?”
“三天後!”秀兒道:“怎麽改變主?意了?”
林諾:“從這裏?的世情來講,我不應該讓你離開,但是你前半生過的太苦了,如今你想要自由,開始不懼世人如何看你,我又何必拘着你。如你之前所說,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秀兒笑了:“林諾,謝謝你。”
林諾繼續道:“我同意了,爹爹他們那裏?你怎麽交代?”
秀兒笑得很鮮活:“學許志明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從沒見過秀兒這麽鮮活,若不是俞家的千斤重擔,她本應該這麽明亮灑脫。
秀兒跑了,不是三天後,當天夜裏?她就留書出走了。
上?面寫?道:“奶奶,爹,娘,原諒秀兒不孝,秀兒走了。女兒從小就有一個願望,想出去闖蕩江湖,仗劍天涯,子期走的那一年,我這個願望就更加強烈。這些年,我因家庭之故,從不敢奢望,幸得林諾改變了咱們家的現狀,讓女兒再無後顧之憂,就讓女兒任性一次,這回我想爲自己活。林諾,我的家人就拜托你照顧了,等我找到?答案,我就回來。”
俞大柱,王氏,周氏氣急敗壞。
王氏差點急的中風,林諾趕緊施針穩定病情。
俞大柱氣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闖蕩江湖哪有那麽容易,江湖險惡,她又沒出過廣安縣,在外面遇到?危險該怎麽辦才好。”
林諾給王氏施好針,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
周氏道:“諾兒,好端端的秀兒怎麽想要走?”
林諾:“爹,娘,奶奶,秀兒要走,這事?我早已知曉。她意已決,我勸不動。正如信上?所說,她這些年太累了,她想要自由,那我隻能成全她。秀兒武功高強,人又聰慧,我相信她在外面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林諾都沒打算去找,俞大柱除了歎氣,也無可奈何。
張晴等俞家人都走了,過來找林諾,見林諾整個人平靜的過分?,她說道:“你不難過?”
“難過!”
“那你怎麽就讓她走了?”
“要走的人留不住,你說的!”
“那你怎麽不跟她一起走?”
“我走了,俞家人怎麽辦?你怎麽辦?她說了,只有她一個人走,才能想清楚我和她的關系何去何從。”
“那如果?她回來後跟你和離呢?”
林諾面色又白了一分?,好半晌才道:“那我也隻能接受,感情的事?勉強不得。張晴,陪我喝酒。”
“你不是喝不得酒?”
“想喝。”
張晴沒辦法?,隻好去拿酒,讓廚房準備了熟牛肉還有花生米。
哪知道林諾拿着酒壇子就直接灌。
張晴:“唉,你不會喝酒,這樣喝很容易醉。”
林諾:“沒事?,我隻醉這一次。”
一瓶酒灌完,林諾就直接醉的不省人事?。
張晴歎氣,心道:智者不入愛河,直女真的碰不得!
她把林諾扶回房間?,好在林諾醉酒以後不吐不鬧乖乖的。
秀兒走了,林諾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
她沒再笑過。
每天就是在家看書,寫?字,練箭,吹笛,帶娃,寫?小說,間?或去保濟堂看看許世佑,幫忙坐診。
要麽就是和張晴坐在河邊釣魚,一釣就是一整天。
秀兒走了,村裏?的人風言風語,都說秀兒跟人私奔了,他們想不通秀兒爲什麽放着這麽好的郎君不要,于是來林家給林諾說媒的人很多。
林諾隻好一個一個解釋,秀兒是跟着一個世外高人拜師學藝去了,學成就會歸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林諾射箭也能百發百中了。
她又寫?完了一本小說,拿到?了不少銀兩。
林家的仆人都被張晴訓練的跟個特種兵似的,各個孔武有力。
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俞大柱很開心,家裏?糧倉滿滿當當,還有不少租子進賬。
十月份底,從無溪城傳來消息,許志明鄉試第一,高中解元。
也是這一天,張晴跟她說,她在清水村待膩了,也打算出去行走江湖。
林諾贈送她二百兩銀子。
張晴走了,林諾是越來越不愛笑了。
這一年的冬天比去年更冷,十一月份中旬,就開始下雪,而且是雨夾雪,還結冰。
林諾心道,今年這個年不好過,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秀兒張晴獨身在外可?還好嗎?
慢慢的出現了房屋倒塌,百姓死傷無數,縣裏?沒有派人來赈災,不知是道路被冰雪封閉還是根本不管下面人的死活。
林諾讓林家仆人給清水村受災百姓送糧送炭,做些日所能及的事?。
這場冰災持續了很久,等到?冰雪融化,太和鎮和黃橋鎮中間?的大山裏?竟然出現了山匪。
他們開始下山劫掠百姓,林家也不能幸免于難。除夕夜,一百多人來了清水村搶劫,專搶高門大戶。
好在林家仆人被訓練的武藝高強,加上?周圍的百姓,還有俞滿财出來幫忙,才把劫匪趕走。
那天晚上?,是林諾第一次張弓搭箭殺人。
她吐了一整晚。
廣安縣縣内有劫匪,官府不管,地方軍隊王千戶帶部隊去剿匪,山上?又是空的。
這就是典型的忙時爲農,閑時爲匪。
開春之後,林家的佃戶越來越多,這說明時局越來越艱難。
第四十章
那天, 我在河邊洗衣服,救了一個人?。
那人?奇裝異服,頭發短短的,看着很是奇怪, 把他翻了個身, 是個清秀的男人。
摸了下鼻孔, 還?有?氣兒。
把腹部的水擠壓出來後,那個男人?醒了。
我問他姓名,家在哪, 怎麽?會?掉到河裏,他都?不說話。
原來是個啞巴。
救的是個男人?, 我不欲再管,我端着洗好的衣服回家,那個人?一直在後面跟着我。
爹爹不準他進家門,用掃帚趕他,他怯生生的蹲在家門口, 就是不走?。
我拿了幾個饅頭給他,告訴他, 我們家不能收留他, 讓他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出門, 看到那個人?在院門口蹲了一夜,發燒了, 暈倒在家門口。
這時,裏正說, 朝廷前?些年戰亂,男丁稀少, 爲鼓勵生育,女性年滿十五未嫁增稅二?十。
我早已過了十五,這些年上門求親的男子也有?不少,隻?是家裏這個情況我根本?走?不開。
爹想了想,決定收留那個人?。
我本?來打?算給他找個郎中,就去鎮上的功夫,回來後他就醒了,燒也退了。
隻?能說年輕人?身體好。
家裏多?了一個人?,爹爹跟村長說了,讓他入贅我們家,他又不會?說話,我就随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狗蛋。
成親當天很簡單,就是請村長過來吃了一頓飯,一對紅燭,拜了個天地,沒有什麽繁文縟節。
對外是糊弄過去了,對內,當然是把他當我們家長工對待。
只是這個長工真的是又懶又不聽話,還啥也不會。
爹爹沒少打他。
我看著他細皮嫩肉,白白淨淨,又總是心生不忍,每次都會攔住爹爹,耐心教他幹活。
他還挑食,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浪費糧食,爹爹就會?揍他,對農民來說,粒粒皆辛苦,他浪費糧食,實在太可恨了,那我不會?攔着爹爹揍他。
次數多?了,餓多?了,他總算老實了。
轉眼間,他來我家十天左右了,家裏趕着豐收,這十多?天他也是累的不輕。
他細皮嫩肉的身體,被?蟲子,蚊子咬的都?是包,身上被?水稻葉子割的都?是細傷痕,肩上因爲挑擔子被?磨的又紅又腫,手上都?是水泡。
就是有?一點,讓我羨慕嫉妒,太陽曬他居然曬不黑,一個大男人?居然比我還?白,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這天他去河邊洗澡,沒在家,我去尋他,想去幫他把手上的血泡挑了,結果他會?說話,他跟我說謝謝,還?告訴我他叫林諾。
用的是我們這裏的語言,隻?是說的有?點點不順暢,音色怪異。
這讓我很高興,他會?說話,他不是個啞巴,長的這麽?好看的男人?不會?說話真的怪可惜的,現在不可惜了。
我想幫助他早日習慣這裏的語言,沒想到他竟然開口找我借錢。
咦,這人?不是個好人?,才認識多?久?剛會?說這裏的話就找人?借錢,我得防備一點。
我問他借錢的原因,林諾說他能幫我治好奶奶的眼睛。
我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把我辛辛苦苦攢的一百文借給了他。
反正他身份戶籍路引都?沒有?,啥也不會?,能跑哪去?
第二?天,我陪他去黃橋鎮逛了很久,他買了豬肝,買了棉花。
他花那麽?多?錢買棉花我本?來想阻止,後來想想借都?借了,棉花買回來無非就是做衣服,買了就買了。
接下來他去了保濟堂,他問掌櫃的金針怎麽?賣,然後許大夫出來了,兩人?交談一番,沒想到林諾真的會?醫術。
林諾不但會?醫術,反而寫的一手好字,許大夫都?非常賞識他。
接下來,許大夫和林諾一起回了我家,林諾親自動手給奶奶施針。
我在廚房忙着熬藥,做飯。家裏有?客人?,我殺了家裏一直舍不得吃的母雞。
許大夫沒有?在家用飯,那隻?雞基本?上被?林諾吃了,原來他喜歡吃雞。
奶奶的眼睛經過施針以後真的好了一點,爹爹也很高興,他愛吃雞我們也沒有?攔着。
家裏有?個人?會?治病,爹爹對他态度好了很多?,左右家裏的農活幹的差不多?了,我們也沒讓他動手,讓他在家裏歇着。
接下來他找我借針線,我以爲他衣服破了,打?算幫?.?他補,結果他說他自己會?補。
這讓我稀奇了,一看他就出身良好,居然還?會?自己縫衣服。
我誇他厲害,誇他會?寫字會?看病,會?針灸還?會?縫補,沒想到他回贊我,說這個家沒有?我早散了,還?讓我對自己好點。
長這麽?大,頭一回有?人?說要我對自己好點。
我對自己不好嗎?好像這裏的女孩子都?是這麽?過的。
哥哥嫂嫂去世以後,家裏尤其?艱難,可是咬咬牙不都?過來了麽??
話雖如此,可是心裏怎麽?會?那麽?的酸澀那麽?的難過呢!
晚上吃飯,林諾問家裏收了新谷,爲啥不吃新米,爹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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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爹爹爲什?麽?生氣,因爲爹爹種了一輩子田,從來沒有?吃過新米,我也沒吃過。
吃完飯後,林諾主動洗碗,爹爹出去打?獵,林諾問了我很多?,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問題,他想賺錢,想不種田也能賺錢。
我看他難受,能理解,畢竟以前?他肯定不用操心賺錢這種事。
晚上讓他在家裏洗澡,怕他感冒,他還?不想用我的浴桶,我罵了他一頓,然後去幫母親擦拭身體。
回來後看他用了我的浴桶洗澡,有?點點難爲情。
他畢竟是我名義上的丈夫,用我的浴桶洗澡也是應該的,壓下羞赧,看到林諾聽話,我心裏又有?一點點小歡喜。
左右我們已經成親了,他長得又怪好看的,他不想種田我也得幫他想個法子,我想了一晚上,最後決定送他去讀書。
第二?天早上,我喊他去挑糞,他不情願,居然裝暈。
我氣的夠嗆,讓他把錢還?回來,他乖乖的把糞挑了。
接下來讓他換了身新衣裳,奶奶給他做的新袍子。
林諾穿上新衣服,襯得氣宇軒昂,芝蘭玉樹。
我帶他去了村長家,幫林諾改籍,村長說需要二兩擔保金。
二兩,這不是一個小數目。我有?一點點動搖,光是擔保金就這麽多,往後筆墨紙硯書籍的花銷只會更多?。
回家路上,遇到一條五步蛇,林諾嚇得直接跳到了我的背上,大男人怕蛇,我覺得怪好笑的。
我把蛇弄死了,林諾說蛇能吃,蛇膽可以泡酒。
在鄉下,有點吃的大家都不會放過,我想再去找點蛇給孩子們加餐,林諾居然擔心我,想跟我同行。
他那麽?怕蛇,卻還?擔心我的安危,可見他本?性還?是善良的。
中飯是林諾主動要求做的,他竟然還?會?做飯?真的是看不出來。
從小到大,做飯都?是女人?的事,以前?是母親王氏做飯,後來是嫂子做,再後來就一直都?是自己做。
林諾把飯做了,做的色香味俱全,生平第一次吃到男人?做的飯,這個人?男人?還?是自己的丈夫,我的心裏五味雜陳,很是感動,特别想哭。
林諾不但做了飯,還?給奶奶煎了藥,挑了水,對孩子也溫柔,我決定了,我要供林諾讀書。
下午我去俞滿财家幹活,回家路上,遇到父親,跟父親說了送林諾去讀書的想法。
父親一開始不同意,他說負心多?是讀書人?,怕林諾跑了。
我覺得林諾應該不是那種人?。
晚上父親去試探了林諾,還?讓林諾跟我洞房。
我心裏直打?鼓,好在林諾拒絕了,他說他想考上秀才以後堂堂正正娶我,看來他是一個端方?君子。
我對林諾好像更滿意了,越看越覺得他好看。
爲了籌銀子,晚上父親又出去打?獵了。林諾也要跟着去。
那邊深山密林的,我不放心,提着刀跟去了。
路上叔伯一直都?在嘲笑林諾,男人?最是要面子要自尊,我害怕林諾心裏有?想法。@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想到林諾并不介意,直言自己就是在吃軟飯。
他可真的和别的男人?不一樣呢!
山路難行,到了目的地,我見林諾一直打?哈欠,就帶他去了小木屋休息。
林諾睡着後,乖乖的,就像一個小朋友。
沒過多?久,他開始說夢話,嘴裏喊着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說他想回家,不想種田。
唉,這人?骨子裏真的厭惡種田。可是種田,土地,是我們莊稼人?的命啊!
接着,爹爹他們遇到群狼攻擊,抵抗不住,我提着刀出去拼殺。
幫爹爹打?獵,這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多?狼,這是第一次。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想活着的念頭是無比的強烈。
我感覺自己有?無窮無盡的力氣,大刀每揮向一匹狼,就會?傳來一頭狼的慘叫。
戰鬥結束後,我渾身熱血沸騰,從來沒有?這麽?酣暢淋漓過。
原來放開自己全身力量去戰鬥,是這麽?的痛快。
沒想到林諾醒了,他出來了。
勝利的喜悅一下子沖淡了,自己渾身是血,剛才那麽兇狠嗜殺,林諾是不是都?看到了?
沒有?哪個男人?不害怕吧!她們都?說男人?喜歡溫柔的妻子。
我問林諾害不害怕,他說他不害怕,還?覺得我屠狼的時候像個天神。
我聽着心裏很是開心,林諾果然是不一樣的,他不會?像其?他普通男人?那樣庸俗。
第四十一章
送爹爹他們下山以?後, 我帶林諾去找藥材,這邊深山密林,我也很少來,林諾帶我認識了不少藥草。
突然林諾看到了一個大靈芝, 他想去摘, 我及時把他拉了回?來, 因爲靈芝旁邊盤了一條蟒蛇。
林諾很失望,我想嘗試,畢竟這個靈芝能賣不少錢, 林諾不願意我涉險,他說我是家裏的頂梁柱。
什麽時候女人也能成爲頂梁柱?在林諾心裏我這麽能幹這麽重要麽?
我心裏暖烘烘的。
下山回家的路上, 我抓到了一隻兔子,晚上又可以加餐了。
我把昨天在俞滿财家做工的十文錢給了林諾,沒想到林諾不要,還說不要我為了他這麽辛苦。
所以他是跟我見外麽?還是心裏有我?
我沉思的時候,林諾接過了錢, 還說以?後會百倍千倍的還我。哼,他果然是跟我見外。
都成婚了, 還說還還還, 這不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麽?
晚上,爹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那批狼賣了好價錢,我家得了十五兩, 林諾的擔保金夠了。
但是只有這十五兩遠遠不夠,我還是想着那塊靈芝。
第二天, 我讓爹陪我上山去摘靈芝,那條蟒蛇還在那裏, 我攻頭,爹爹攻尾。
沒想到那條蟒蛇那麽難纏,爹爹被蟒蛇絆住腳一直拖拽,我用了很大力氣終於殺了那條蟒蛇,摘了靈芝。
可?是爹爹的腳掌鮮血淋漓,血肉模糊,肉眼可見白骨。
我自責不已,趕緊背着爹爹下山去了保濟堂。
林諾也在那裏,許大夫把完脈,檢查後,說要截肢。
我心裏如墜冰窖,怎麽會這麽嚴重?
後面林諾跟我說,截肢去掉壞骨有五成活命機會,不截,壞骨腐爛,危及性命,活不過三個月。
我感覺晴天霹靂,我好像撐不下去了,這個消息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噩耗。
我自責,我悔恨,我害怕,我惶恐,如果爹爹出事,這個家該怎麽辦?現?在,我又該怎麽辦?
我一下子就倒了,林諾扶住了我。
他讓我回家安頓好家人,還跟許大夫借了車馬房子,我想留在保濟堂等消息,但是林諾不讓我待在保濟堂,讓我回?家把他的包送過來。
我見他如此重視那個包,也?就帶着許志明回清水村。
許家帶了不少僕人過來幫我搬家,我沒有跟奶奶和母親說爹爹的事,但她們心裏估計也猜到爹爹出事了,默默把家收拾好,帶着孩子跟着我去了楊柳巷。
我拿着林諾的包趕緊去了保濟堂,那時天都黑完了,等了沒多久,林諾一身疲憊的出來了。
我問?他,爹爹怎麽樣了。他說渡過今明兩晚就沒事了。
我緊揪着的心總算放鬆了一點點。
我想繼續留在這裏照顧爹爹,林諾說我留在這裏也於事無補,應該回去好好休息,安撫其他家裏人,平安他們更需要我。
這話聽着讓我很難受,是啊,我又不是大夫,留這裏有什麽用?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林諾卻說我不能倒下,我是家裏的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麽?我覺得我不是,爹爹倒了,我發現自己如此的脆弱,六神無主。
我回了楊柳巷,奶奶母親都沒睡着,但是怕我難過,她們裝作不知道,也什麽都沒問?。
我一晚上都沒睡着,林諾也沒有給我消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天剛蒙蒙亮,我就去了保濟堂等消息。林諾告訴我,爹爹度過了危險期。
我緊繃着的精神終于卸下,壓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我哭的稀裏嘩啦,直接撲到林諾懷裏。林諾一直輕輕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那?一刻,林諾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很慶幸,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身邊有他在。
接下來的時間,林諾很忙,忙着看病,忙着看書,忙着照顧父親,他每天忙的飯都吃不上,還得抽空回來給奶奶紮針。
我看着他每天忙到淩晨三更,五更就起,心裏難過。
林諾是一個多麽懶散的人啊,可是為了這個家,他變得如此的勤快。
我開始心疼林諾,痛恨自己沒用。
在林諾的治療下,奶奶眼睛好了,可以幫忙照看孩子,我可以騰出手來照顧母親,做做家務,去給爹爹和林諾送飯。
半個多月後,爹爹可以離開保濟堂了。
沒想到林諾給爹爹準備了拐杖,還給母親準備了輪椅。
他可真是一個細心周到體貼的人呢!
這段時間,他還學會了駕馭馬車,林諾真的好厲害啊,我開始對他心生仰慕。
一家人重新回到清水村,我內心前所未有的踏實。
因為有林諾在。
晚上,我給林諾殺了雞,這段時間林諾都瘦脫相了,我很心疼。我看他吃的開心,我也?開心。
吃完飯,林諾要去洗碗,我不讓,我想讓他好好讀書,心無旁鶩的讀書。
那?天晚上,林諾看書又看到了三更。
我一直給他添燈,磨墨,給他竈上溫着熱水。
家裏柴火用的快,秋天已到,冬天也不遠了,我打算去山上多砍點柴。
我醒的算早了,沒想到林諾也醒了。
他看到我就兇我,讓我不要去山裏,我很委屈,我不是去深山打獵,我只是去山外圍砍柴。
冬天這麽冷,家裏不多備點柴火,炭火,怎麽熬的過去?
林諾聽了我的話,他對我道歉,他說他只是害怕我受傷,聽了林諾這番話,我立馬不委屈了,反而很開心。
唉,我的情緒現在已經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了。
我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了林諾,很喜歡很喜歡。
第二天,縣衙來人收走了家裏七成糧,還讓林諾服徭役,爹爹已經把林諾當成了家人,十兩銀子毫不猶豫就上交給了衙門,家裏又是一貧如洗。
我天天在外面砍柴,做幫工,爹爹他們在家裏編竹筐,就算我們這麽辛苦的幹活,我們依舊賺不了幾文錢。
好在林諾會看病,他拜了許世佑為師,又治好了奶奶的眼睛,已經聲名遠播,所以林諾讀書的開銷,基本上是林諾自己負擔的。
我能做的有限,只能陪他一起讀書,油燈滅了給他添燈,沒有墨了幫他研墨,餓了給他做麵吃,等他睏了幫他燒水,等他洗完澡了,幫他洗衣服。
到了冬天,我又多了一項活,給林諾縫制棉衣棉被,給他房裏準備炭火。
其實林諾真的是個勤快的人,他隻是不想種?田。在讀書一道,治病救人這一道,我沒見過比他更勤快的。
他很善良,給窮人治病基本上不收錢,總是倒貼,讀書時三更燈火五更雞,他每天這麽累,我很怕他身體撐不住。
家裏的母雞陸陸續續都被我殺光了,好在林諾也?聽勸,決定不?再上門治病,隻開方,不?抓藥。
這樣他一天就能節省不?少時間出來看書。
家裏買棉被買炭的錢也是林諾出的,他輕輕鬆鬆又賺了十兩銀子,這個輕輕鬆鬆是指對種田而言。
轉眼間,林諾來這裏三個多月了,母親問我爲什麽和林諾成親這麽久,還沒有孩子。
母親的發問,讓我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是啊,我和林諾是夫妻,日後是要生孩子的,我知道自己喜歡林諾,那林諾呢?喜歡我嘛?
這天我和林諾去街上賣竹筐,我不知道林諾哪來的錢,他居然買了一輛馬車,事後我知道他還給家裏買了一頭牛。
我的竹筐沒有賣完,林諾好聰明,他故意把攤擺在我前面,提高價格,于是路過的人兩相比較,將我的竹筐都買走了
讀書人的腦袋就是不?一樣?。我覺得林諾整個人閃閃發光,耀眼極了。
林諾還帶我去了酒樓吃飯,他好奢侈啊,點了好多,還說吃不完打包帶走。這是我生平第一次下館子,以往我們趕集,中午的時候就是兩個饅頭對付過去,能省一點是一點。
是林諾讓我終于不?用扣扣搜搜,精打細算,他讓我想吃就吃,那天,我又感動的哭了。
奶奶瞎了,哥嫂去世,孩子嗷嗷待哺,母親中風癱瘓我都沒哭,沒日沒夜忙的不歇氣我沒哭,可是林諾來了以後,我總是想哭,不是因為苦,而是因為甜。
林諾對我來說,就是黑暗裏的一束光,我想永遠追逐這束光。
轉眼已是寒冬臘月,林諾的手腳都是凍瘡,可?是林諾依舊苦讀不綴。
他手凍的毛筆都握不住,手上的凍瘡不但癢而且開裂了,我很心疼,除了給他準備凍瘡膏,隻能多給他做幾個暖手爐。
怕他感染風寒,一盆炭接一盆炭。
這還是家裏條件稍微好點,自己之前砍了很多柴回?來的緣故,這要是其他寒門學子,恐怕沒幾個人能熬得住寒窗苦讀。
轉眼間,又到了除夕。
今年?除夕,家裏多了林諾,有林諾在,我們全家人都很開心,更多的是安心。
那?天我和?林諾去街上買了很多好東西,回?家後他寫了一副對聯,對聯寓意很好他的字更好。
我們一起做年?夜飯,爹爹帶孩子,那?天晚上我和?爹爹喝了很多酒,我看着天上的煙花,又看着渾身發光的林諾,我覺得我要醉了。
我想,這是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第四十二章
喝醉以後, 我從沒想過,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林諾會在我的房間,我的床上。
我很害羞, 這是我第一次跟一個男人這麽親密, 他是我的丈夫, 就?躺在我的懷裏。
然後林諾醒了,他也很不好意思,想往後退, 床隻有這麽寬,他能退哪去?
看他要掉床底下了, 我眼明手快把他撈回來,這下我和林諾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我心跳的很快,呼吸都喘不上氣來,一動不敢動。
林諾也不敢看我,他眼睛往下躲避我的視線, 接着我就?看到他滿臉通紅,眼神也不太清明, 我低頭一看, 內心也是害羞的不行。
隻能淡定的收攏衣襟領口,說著新年好。
林諾跟我說新年好的時候, 聲音細的微不可聞,看他害羞, 我反而不害羞了,心裏很開心。
他對我應該是有感情的吧?應該是的。
吃完早飯, 我們去了黃橋鎮,給許大?夫拜年, 許大?夫給我們包了很豐厚的紅包。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沾林諾的光。
回去的路上,林諾又給我包了一個大?的,我不想收,因爲我不知道林諾是以什麽身份給我包的紅包。
若是朋友大可不必,若是當作家人,同?輩之間應該禮尚往來。
可他說他的就?是我的,讓我随便花。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這是丈夫對妻子的疼愛麽?
那天林諾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回清水村的路我走過無數遍,頭一回我覺得那條路的風景是如?此的明媚。
回家以後,爹爹他們居然?把林諾的床拆了,做成?了書房,還讓林諾以後和我一起住。
我心裏很害羞也很歡喜,似乎希望這一天的到來又有點害怕。
我沒有反對,也沒有出聲同意,好在林諾也沒有反對,我心中欣喜。
下午,奶奶他們拉林諾打馬吊,哦豁,聰明的林諾沒想到在麻將上面笨的可愛,無論我怎麽給他餵牌,他都能輸。
氣的我不想打了。
晚上,林諾看書又看的很晚,我一直在書房陪著他。
等他洗完澡,我幫他洗了衣服,又給他束了髮,林諾披頭散髮的時候真的不像一個男人,太柔美了,比大?多數女孩子都漂亮。
至少在我見過的男人女人裏面,沒有比林諾更好看的人。
我以爲晚上可能會發?生點什麽,我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沒想到林諾直接倒頭就睡。
我有點落寞,又松了一口氣,随即而來的是心疼。
林諾他一天太辛苦了。
我給林諾塗了凍瘡膏,他都沒醒。我挨着他睡下,他身上幹幹淨淨的,香香的,聞着讓人很是舒心。
第二天醒來,林諾又睡在我的懷裏,我抱着他,很安心。
可是接下來他卻用腦袋在我那裏蹭啊蹭,我又羞又氣,一下子把他推牆上去了,林諾腦袋長了好大?一個包。
我去給林諾煮了雞蛋進行熱敷,林諾在我身下乖乖的,一動不敢動,我好想在他臉蛋上捏兩把。
正打算付諸行動時,林諾一下子閃開了,逃出門去,好久都沒有回來。
他是生氣了麽?
接下來的日子,林諾的眼神總是對我躲躲閃閃,晚上也總是熬的很晚沾床就?睡。
我不欲多想,總之,林諾在我身邊就?好。
三月初,林諾搬去了縣裏。
我雖然?思念林諾,但也沒有跟去,爹爹再也不能耕種了,家裏的地需要我一個人翻耕,所以我得比其他鄉親們更早的去田裏忙活。
三月初五,張子期來了清水村,他闖蕩江湖回來了,還成?了廣安縣縣衙捕頭。
我請他教我駕車,因爲我想在林諾考完那天,能夠親自駕車去縣裏把林諾接回來。
林諾考完前一天,家裏的田地我耕完了,那天我駕車去縣裏領完谷種,然後一直在考場外等他。
我希望林諾能夠考上,不僅僅是爲了咱們家的前途命運,更是因為林諾他的努力他的付出他值得這個功名。
等到林諾出來,我忍不住問他考的如何,林諾神態輕鬆,看來他真的發揮的不錯。
我替他開心。
第二天,張子期又來幫我弄秧田了,沒想到林諾來田裏看我了。
那天他說了很多莫名其妙陰陽怪氣的話。
晚上回家也對我愛搭不理,熬到四更都不睡。
我怕他餓着,給他做了碗面。
他又問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話,那時我以爲他是吃張子期的醋,直到後來我知道那個真相以後,才知道林諾為啥那麽問。
他面吃了一半,生氣走了,我難受極了,我覺得林諾不信任我,誤會我,還想不要我,我越想越難受,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
等林諾回來後,我第一次主動的在床上抱住了林諾,在他面前流露小女兒情態,訴說自己的心意?。
林諾也是罕見?的表明了對我的感?情?,他說他吃張子期的醋,他說他想和我一輩子,希望我永遠是他的妻,隻是他有難言之隐。
知道林諾對我的感?情?,我惶恐不安的心已經得到極大?的安撫,至于林諾的難言之隐,我願意?等林諾開口的那一天。
隻是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真相!
我痛恨林諾的欺騙,我把她打傷了,我還一走了之。
那會兒我特别想離開這裏,可是世俗讓我不能走。
知道林諾是女的以後,我心亂如?麻,我不知道何去何從,回到林諾身邊,才知道林諾因爲我的離去,心存死志。
我不希望她死,我一想到林諾會死,我就?心都要碎了。
我照顧她三天三夜,她總算醒了。
可是她醒了以後,我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不想面對她,我痛恨她的欺騙,也沒辦法接受她的身份。
等林諾身體好了以後,林諾說她不想科舉了,打算一家人回清水村好好過日子。
我覺得挺好的,她畢竟是女的,欺君之罪不能越犯越大?,在清水村待着,範圍小,安全程度也就?越高。
回到清水村林宅,我心情?不再是曾經修建這個宅子時的心情,那會兒,我心心念念打造我和林諾以後的安樂窩,花了兩個月時間把林宅建好,這裏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寄托了我和林諾的以後。
可是如今,我們還有以後嗎?
家裏因為林諾,已經變得清閒富貴,我根本不用做事,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看書。
不給林諾和好的機會。
書看的越多,我就越想見識外面廣闊的世界。
直到許志明的事情,讓我受到極大?的震撼,原來無論男女都會受到世俗的壓迫,隻要你有勇氣,就可以掙脫枷鎖。
與林諾冷戰這麽久,也是時候說說心裏話了。
我問了林諾的身世後,對她所在的國家很向往,很羨慕,知道了林諾敢女扮男裝娶妻考功名的原因,,也明白了林諾為什麽對女子和女子之間的感情毫無背德之意的來由。
我突然不恨林諾了。
林諾還是希望我能和她假鳳虛凰好好過日子,可是我做不到,我做到了原諒,但我沒辦法做到接受。
她提出了一個問題,她說我對她的喜歡只是基於性別嗎?
這個問題我不知道,因為想不明白,所以不打算去想。
有些答案需要交給時間。
我說我打算離開清水村,出去闖蕩江湖,林諾不同意。
但是我意已決。
見天地,見衆生,才能見自己,我不想再拘泥一格,束縛在小小的清水村。
林諾終究尊重了我的想法和意?見?,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我走了,簡單的收拾了行禮,拿了一把大刀,牽着一匹馬,帶上二百兩碎銀,留書出走了。
把本該屬于我的責任,丢給了林諾。
第二天到了縣衙,從張子期那裏拿到了路引。
家人沒有來追我,我想,林諾應該把他們勸住了。
張子期問我是不是跟林諾鬧矛盾了,我說不是,隻是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想辭去捕頭一職,跟我一起闖蕩江湖,我拒絕了。
因爲在我心裏,我終究是林諾的妻子。
不管認或不認,接受或者不接受,這都是既定的事實。
離開廣安縣,我開始風餐露宿,但我覺得風是自由的,雲是自由的,花兒鳥兒草兒蟲兒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一路上我女扮男裝鋤強扶弱,救過賣身葬父的孤女,也懲治過地痞流氓惡霸,也遭遇過騙子小偷,身上身無分文。
期間也不小心招惹了感情債,原來英雄救美,是很容易博得弱女子的情感的。
所以我明白了林諾並不是故意欺騙我的感情,只是因為我曾經太弱了。
在無溪城,我被小偷偷走了身上所有的錢財,於是在一家酒樓裏當跑堂,但我沒有一直做跑堂,有時候也會幫鏢局走鏢,或者去大戶人家看宅護院,或者去運河碼頭搬貨。
這一路上,我見到了很多民生疾苦,悲歡離合,世情百態。
也有認出我女扮男裝對我不懷好意的登徒子,但都被我一一解決了。
在外漂泊的日子,雖然自由,但是我卻越來越想林諾,也許林諾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可是我還是會問自己,兩個女子真的可以在一起嗎?
第四十三章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對林諾的感情, 可是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糾結她的身份,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打破這層心理枷鎖。
所以我一直在逃避,離開林諾以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她, 絲毫沒有因爲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對她的感情變弱。
可見, 我並沒有因為她的性別, 我對她的依賴才會對她產生感情。
或許從始至終我就是貪戀她這個人。
離開林諾快半年了,這個冬天格外的冷,十一月中旬就下雪了, 而且還是雨夾雪,後面還結冰了。
好多過往行商想回家過年, 都因爲道?路結冰河面結冰困在了無溪城。
今年的冬天真是格外的冷,沒?有林諾在身邊,不能抱着林諾睡覺,真的長夜寂寞。
我?對自己生出的念頭感到羞恥,兩個女人怎麽可以親密?如何親密?
越是壓抑自己, 越是不斷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直到這一天, 我?從碼頭搬貨回來, 一堆黑衣人對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和一個女孩子出手,夫人身邊的侍從已經招架不住, 我?提着大刀加入戰局,救下了那個夫人和少女。
我?本不想參與是非, 救了人就走,沒?想到她一眼識破我?女扮男裝的身份。
還想要答謝我?。
她知道?我?一個人飄零在外, 讓我?做她孩子的武師父,每個月五百兩。
這麽豐厚的報酬壓下了我?回清水村找林諾的念頭。
左右林諾也跑不了, 她應該不會?跑吧!
可是如果林諾已經回了她本來的世界呢?
我?心裏?着急也沒?用,畢竟路面已經封凍,根本走不了。
于是我?安安心心跟着那個夫人,做起了他們家的武師傅。
那個夫人叫陳瑞雪,是江源城江家家主江豐年的夫人。
這個我聽我爹說過,江源城江家,皇商巨賈,富可敵國。
怪不得可以給武師傅開價五百兩一個月。
我以為隻是教那天救下來的那個少女,沒想到他們家十幾個孩子。
夫人對我說,這些孩子都是她夫君收的義子,只有江明月,江星雲才是她和她夫君生的孩子。
我在無溪城江家待了一個多月,都沒有看到夫人的夫君。
可見貴人事忙。
冰還是沒有融化的跡象,這個年只能在無溪城江家過了。
但是陳瑞雪說,今年過年必須回江源,邀我庇護她們回家,另外開價護送費用一千兩。
看在銀子的份上,剛好我也想去見見皇商之家是什麽模樣,所以我答應了陳瑞雪的請求。
從無溪去江源,一路走的很是艱難,一是因爲道?路結冰,路上需要有人開冰鑿路,二是天災降臨就少不了人禍。
一路上強盜劫匪太多了,官府也沒?有人管,陳瑞雪說?,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很可能出現暴亂。
我?開始擔心林諾,擔心爹爹他們,不知道?他們在清水村好不好,希望他們不要遇到動亂。
終于在過年前,我?把陳瑞雪母子送去了江源。
陳瑞雪希望我?留在江源過年,還打算給?我?介紹郎君,我?隻好實話實說?,告訴她我?已經成?親,有了夫君。
她的眼神是不相信我?的說?辭的,也是,哪個正常女子成?了親,還一個人滿世界亂跑?
過小年時,陳瑞雪一共給?了我?兩千兩,護送費加月銀。我?想我?也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這時江家家主回來了,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面上有道?疤,身着勁旅,看起來像個江湖客,反而不像一個商人。
知道?我?要回廣安縣,他跟我?說?,回廣安縣的路已經完全?堵死了,縣裏?發生了動亂,山上有流寇,讓我?等開春之後,冰雪融化?,局勢明朗再回去。
聽了這個消息,我?更加迫不及待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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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主也沒?有強留,派了兩個武藝高強的護衛護送我?歸家。
一路上我歸心似箭,但是道路封閉,很多地?方都走不通,這場冰災斷斷續續,就是不見徹底晴朗,江南一帶都受到了影響,或多或少,或重或輕。
我?還是沒?在除夕之前歸家,我?想起了去年除夕,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想到林諾,我?就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她手無縛雞之力,林家富有,保衛力量并不算強,雖然經過訓練但家丁並不多。家裏都是老人小孩,一旦......
我?不敢再想,只想星夜兼程。奈何道路封閉,騎馬難行,加上很多地?方都要繞路,我回到廣安縣已經開春了。
縣裏?果然發生了動亂,但不是內亂,而是朝廷的監察司派人下來將周淮一夥全給抓了。
這事是張子期告訴我的。
京裏李相公倒了,廣安縣周淮等人私自開采朝廷礦石,冶煉兵器,販賣私鹽,縣令,縣丞,縣尉,包括廣安縣最大的地主鄉紳李茂都被?查辦。
所?以廣安縣這個年過的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我?問張子期,我?家情況怎麽樣,張子期說?除夕夜遭到山匪劫掠,但是有驚無險。開春後,冰雪融化?,王千戶上山剿匪,山匪已空。
聽了這消息,連日來揪着的心總算放下。
離清水村還有三裏地?,我?突然有點近鄉情怯。
當初說走就走,如今再回,卻不敢承受家裏?人的怒火還有村裏?人的異樣眼光。
我?知道?自己回來是因為擔心家人,也知道自己心繫林諾,可是我真的做好和林諾共度餘生的準備麽?那個答案我真的想清楚了沒有?
不,我沒有。
既然家裏已經無事,我再一次選擇逃避。
我把兩千兩銀子交給張子期,讓他轉交給林諾,轉身和江家的護衛返回了江源城。
我重新回到江源城,陳瑞雪很意外。
但是她很歡迎我回來,我繼續給江家的孩子們做武師傅。
江家的武師傅也不止我一個,比我武藝高強的有很多,我知道陳瑞雪主要是為了報恩。
可是江家家大業大,陳瑞雪和江家少主總是會?遇到行刺,又因為我是女子的身份,所以我成了陳瑞雪和江明月的貼身保鑣。
每個月月錢漲到了一千兩。
陳瑞雪和江家少主并不會?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我?跟着江家的商行,走南闖北,見了很多世面,也見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但不管我?見到多少青年才俊,我總會想起林諾,想起那個因爲怕蛇跳到我?背上的林諾,想起那個凍的渾身僵硬依舊寒窗苦讀隻爲改變一家命運的林諾,想起那個賺了錢就把所有銀子交給我保管的林諾,想起那個明明害怕劫匪卻依舊奮不顧身擋在我?身前的林諾,想起那個明明舍不得我離開卻依舊選擇尊重我將自己束縛在清水村的林諾。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林諾更好的人了!
我想,我内心的答案漸漸明朗。
第四十四章
一轉眼, 秀兒走了八個多月了,林諾過完年無所事事,決定給投奔自己的佃戶謀些生計。
她把附近的山頭都承包了,開?始種植果樹, 這裏主要是種桃子李子還有橘子柚子。
然後修建農莊, 養雞, 養鴨,養豬,養羊。
她被迫轉型成了一個農場主。
既然決定搞農業, 内抓管理,外抓銷售, 林諾決定去縣裏多去認識一些商家。
自?從秀兒走了,林諾喜歡貓在家裏,哪也不想去,她已經大半年沒?去縣裏了,縣裏很是蕭條。
林諾去縣衙領取秀才津貼, 遇到了張子期,張子期喊住林諾:“剛想去清水村找你, 你就來了。”
“子期兄, 有事嗎?”
張子期把秀兒給的兩千兩銀票交給林諾:“昨天秀兒回來過。”
林諾古井無波的心聽到這個消息,總算起?了波瀾:“那她人呢?”
“回來後聽說?你們沒?事, 又走了,讓我把這錢轉交給你。”
林諾接過錢, 又是一臉面無表情。
張子期本想問林諾,他和秀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想了想,還是把話吞了下?去。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 他也沒?有資格和立場過問,林諾做的已經夠好了。
允許妻子離家出走,自?己守身如玉,在家照顧嶽父一家,沒?有哪個男人能做到這個份上,他也做不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對了,縣裏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蕭條?”林諾問道。
張子期:“事情還得從兩個月前說?起?。山裏發生了礦難,逃出了一些曠工,這些曠工被人追殺殆盡,有一個人被恰巧路過的鑄造鋪的劉師傅給救了,護送進京,後來朝廷就派來了監察司,大過年的,整個縣衙的主官還有犯事的衙役基本上被逮捕幹淨,如今的廣安縣算是無人主政了,隻有一個主薄和我在勉強維持。春闱之後,朝廷應該會派新的縣令下?來。”
林諾:“那劉師傅呢?”
張子期:“他去京城了,鑄造鋪也關門了,聽說?他是監察司在廣安縣的察子,這次立了功,回京受賞任職了。”
林諾心道,看來她不能再去找劉師傅打造袖箭了。
“張兄,清水村怎麽會多出那麽多無田的佃戶?他們跟山匪有關嗎?”
張子期:“山匪是因爲冰災所緻,清水村多出那麽多無田的佃戶,應該跟查抄了李茂的田宅有關。李茂是廣安縣最大的地?主,他的家宅田地?都被抄了,田地?地?契暫時在縣衙歸檔歸屬朝廷,那些佃戶自?然要另覓他主。林兄,等?新縣令來了,你要是對這些田地?感興趣,你可以出手買下?來。”
林諾暫時沒?這個想法,剛承包了果園,修建了農莊,攤子不要鋪的太大。
她去縣裏各大酒樓,點?心鋪,水果行走了一遍,提前跟那些老闆混個臉熟。
然後去了廣安書局,她已經很久沒?來結賬了。隻要書還在銷售,林諾就有進賬。
商掌櫃給了一千兩給林諾,并給林諾遞上賬本,林諾沒?有去翻。
“林先生什麽時候寫新書?”
“新書我是寫了,還寫完了,但是不知道你們書局發行麽?”她這幾?個月寫了一本男男之間的愛情小說?,又換了個馬甲‘清水散人’。
小說?名字叫做金石傳,故事背景東拼西湊,富商石崇和第一美男潘安的愛情,最後兩人不堪世俗壓力,各自?婚配,然後潘安相思成疾抑郁而亡,石崇跳崖殉情。
商掌櫃聽林諾說?完簡介,頭都大了。
“我可以幫林先生發行,隻是可能銷量不佳!”
林諾:“能發行,不違朝廷禁令就行。”
商掌櫃道:“不違禁令。大晉文?風開?放包容,隻要不是謀逆不敬朝廷的言論,都可以出版。”
林諾也了解過,這裏狎/妓,寫小黃/文?,畫小黃/書,嗑五石散,通通不違禁令。
于是林諾決定在大晉寫bl話本。
賺不賺錢不重要,主要是林諾想在這裏傳播一些同□□情的種子,沖擊一下?大晉人的觀念。
回了清水村,沒?想到許世佑和許掌櫃過來了。
“師父,你們怎麽來了?”
許世佑:“志明參加今年的春闱了,他犯了那樣的大錯,我本應該把他逐出家門,但老夫終究就這麽一個孫子,所以我得進京去幫他打點?一下?。”許志明中了解元以後,許世佑氣就消了,隻是拉不下?這個臉。
如今事關孫兒前途,他不得不去。天氣好轉以後,他就打算動身了。
“我回京以後,打算把保濟堂交給你,讓你繼承我的衣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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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師父,讓我看顧一段時間是可以的,交給我,怕是不妥當。”
許世佑道:“我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志明志不在此,我這長子終究不适適合此道,保濟堂交給你是最合適的。”
林諾:“我可以幫師父看管一段時間,等師父回來,我一定交還于您。”
許世佑也沒有再堅持,他和許掌櫃坐着馬車走了。
接了保濟堂的差,林諾只好把修建農莊,安置佃戶的工作交給俞大柱和林忠。
農業生産,畜牧養殖林諾畢竟不懂,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第二天,林諾就讓林義駕車去了保濟堂,又做起?了專職大夫。
保濟堂除了她,還有商州,以及其他幾?個老夥計。她師父已經拖家帶口?前往京城了。
許世佑依舊沒?收商州爲徒,但是商州問他他也會指點?一二。
這下?林諾來了,商州就成了林諾事實上的徒弟。
林諾讓店裏的一個老夥計接手做掌櫃,那老夥計不會打算盤,于是林諾讓商州頂上。
新的院試快開?始了,朝廷派了新的縣令過來,縣主薄升了縣丞,張子期升了縣尉。
張子期又勸林諾買地?,林諾心道,那就把秀兒寄回來的兩千兩拿去置地?,寫秀兒的名字。
這天,林諾正在保濟堂看病,沒?想到商洛來了,還帶了不少?仆從。
他是來認親的。
他兒子流放,嫡孫病逝,如今李家倒台,李氏已經掀不起?風浪,他要把商州接回無溪城,認祖歸宗。
商克也會跟着回無溪城。
商州不願跟商洛回去,林諾勸道:“跟商洛回去日後你有可能成爲商家家主,不回去,你在這裏隻能做個學徒,你甘心嗎?”
商州說?道:“我不回去,我爹隻有一個那就是商克,高門大戶我待不習慣。”
商洛對此直接命令商克回無溪城,商州沒?辦法,隻能跟着商克一起?走。
商洛臨走前問林諾那個金字牌,林諾随口?道:“掉了,不知道去哪了。”
商洛愕然,随即道:“掉了就掉了,有些事冥冥之中注定的。”
他接着道:“林小友,這個廣安書局就送給你了,這是老夫對你救了商州,指引他向?善的報答。”
林諾:“我又不會經營,也不知道你們書刊發行的銷售渠道,你還是派個靠譜的人來管理比較好。想要報答,我覺得真金白銀比較實惠。”
商洛沒?想到林諾這麽直接,他對旁邊的仆從道:“把身上的銀票都拿出來。”
那仆從把所有的銀票都拿出來了交給林諾,林諾也不避諱,一張一張的數。
這銀票每張面值都是一千,一共有二十張,那就是兩萬兩。
這間廣安書局差不多也值兩萬兩。
林諾心道:有錢人的錢是真的好賺。
商州走了 ,保濟堂的人手越來越不夠,林諾讓林義頂上。
這天,有人來保濟堂請林諾過府看病,林諾道:“我隻坐診,上門出診,價格另算。”
那人奉上五十兩出診費。
林諾對林義道:“收拾藥箱,跟我走。”
那人派了轎子,林諾坐上轎子,大概走了十多分鍾,到了。
這座府邸很豪華,門口?兩個石獅子很是大氣,牌匾上寫着陳府。
得病的人竟然是老熟人,陳楷。
陳楷看到是林諾,怒道:“怎麽是你,許大夫呢?”
“我師父他進京了。陳兄不想讓我治,那我這就告辭了!”
陳楷面色陰晴不定,林諾轉身就走。
但被陳楷父親攔住了:“林大夫,小兒年幼無知,你盡管去治,不用理會他。”
“陳員外,不是我不想治,是你兒子不讓我治。據我所知,你兒子還沒?有娶妻生子吧?再不治,爛完了,就别指望傳宗接代了。”
林諾隻需一觀,一看氣色皮膚,再聞到房間裏的味道,心裏就有數。
這家夥喜歡狎/妓,得了性/病(梅/毒)大好前途被自?己葬送。
陳楷被林諾挑破,惱羞成怒:“爹,讓他滾!”
陳員外見林諾都沒?有診脈,就知道情況,更加不願意?讓林諾走,他恭敬道:“林大夫,隻要能治好我兒,一千兩白銀奉上。”
看在錢的份上,林諾答應留下?。
她留下?林義,讓其他人退出房間。
“陳兄,我跟你無仇無怨,你對我爲啥這麽大敵意??我功課比不上你,家世比不上你,就是一個大夫,家裏有幾?畝地?,能對你有什麽威脅?你要不想讓我治,那我立刻就走。”
陳楷聽了這話,心裏受用。
他問林諾:“你爲什麽退學?”
“我對當官不感興趣,治病救人更加适合我。”
陳楷道:“所以你拒絕逢迎我就是這個原因?”
林諾:“那倒不是,你要是請我去大酒樓吃飯我一定去,但是狎/妓我不感興趣,你看你這不是出問題了麽?”
陳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然後又憋的通紅:“那能治好嗎?”
“想要根治,你至少?要潔身自?好三?年,能否做到?”
“做不到會怎樣?”
“要是繼續風流,到了晚期你會死。你要是娶妻生子,還會禍害你的妻子還有孩子。這個病要是不根治,也會影響你科考前途,你自己看着辦。”
陳楷咬牙答應。
“服藥期間,一定要禁慾,一旦破戒,我這藥就對你不起作用了。”
第四十五章
林諾在保濟堂守了三個月, 三個月後,許世佑和許掌櫃回來?了。
聽許世佑說,許志明殿試一甲第二名,當朝榜眼, 封官翰林院編修。
接下來?許志明大小登科, 戶部侍郎家的嫡長女都下嫁了許家。
想?來許志明終于如願以償。
林諾又回清水村做起了地主兼農場主, 晚上寫寫bl小說。
七月初一,張子?期也成親了,娶了新縣令家的嫡次女。
林諾和俞大柱去喝了喜酒。
如今, 林諾酒量已經很好了,可是卻找不到陪她喝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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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道:秀兒, 一年之期也快到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這邊,秀兒在涼州太?白樓遇到了張晴,她身邊還跟着一個英姿飒爽的女子?。
“你怎麽在這裏?”秀兒問張晴。
張晴道:“你走後大概三個月左右,我也離開?了清水村, 開?始闖蕩江湖。”
秀兒:“那這位是?”
張晴道:“這是我妻子?,秦思蓉。思蓉, 這是我朋友, 俞秀兒。”
秀兒震驚:“她是你妻子??你是跟林諾一樣隐瞞對方嗎?”
秦思蓉替張晴回答道:“沒有?,我喜歡女的。”
聽了秦思蓉這話, 秀兒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問道:“秦姑娘是大晉人嗎?”
張晴替秦思蓉答道:“思蓉是土生土長?的大晉人, 長?風镖局你聽過?沒?”
她這一年跟着江家商行走南闖北當然聽過?長?風镖局,這是大晉第一镖局, 實力雄厚。
張晴繼續道:“思蓉是長?風镖局大當家的女兒,我現在是長?風镖局的贅婿, 這次我是陪老丈人和思蓉走镖來?的涼州。你呢?怎麽在涼州?”
秀兒跟張晴簡單說了這近一年的經曆。
張晴道:“你出來?也快一年了,你想?好了嗎?”
秀兒不吭聲?。
張晴爲林諾默哀,心想?,還好自己運氣好,在大晉遇到一個彎的。
“镖局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有?空改日再叙。”張晴和秦思蓉同秀兒告辭。
秀兒一個人留在原地發呆。
陳瑞雪在太?白樓查完酒樓這個月的賬本後,看到秀兒跟朋友叙完舊,一個人在原地發呆,說道:“在想?什麽?”
秀兒在想?秦思蓉是如何做到毫無心理負擔毫無背德之感直言不諱說她喜歡女人的。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懦弱了嗎?
“夫人,你見多識廣,你告訴我,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可是世俗不允許,明知道在一起是錯誤的,你還會?和她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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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雪已經調查過?俞秀兒的身世背景,家庭情況,在俞秀兒再次回到江源的時候。
所以?她知道秀兒爲什麽這麽問。尤其是剛才見到秀兒那個女扮男裝的朋友後,她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測。
“你知道我的經曆嗎?”
秀兒搖頭。
“十年前,我和你一樣的年紀。那會?兒我喜歡一個人,可是世俗不允許。因爲我和家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娃娃親。但是我爲了愛情義?無反顧,奮不顧身,跟我喜歡的人私奔了。”
秀兒又震驚到了:“夫人當年這麽勇敢?”
陳瑞雪笑道:“與其說勇敢,不如換個詞離經叛道比較好。”
秀兒:“夫人,請恕秀兒無禮,既然當初夫人跟喜歡的人私奔了,爲何後來?還是回到家主身邊?是向世俗妥協了嗎?”
陳瑞雪搖頭:“是因爲當初私奔那人并不是良人。秀兒,你說你成親了,卻獨自一人離家闖蕩,從?未提及你的夫君,是你所嫁之人并非良人嗎?”
秀兒:“不,她是一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陳瑞雪:“那你喜歡她嘛?”
秀兒點頭。
陳瑞雪現在非常肯定秀兒的情況跟她一樣。
“秀兒,遇到良人,你應該勇敢的去抓住,人生苦短,追求本心,莫爲世俗所累。”
秀兒若有?所悟。
陳瑞雪:“你看話本嗎?”
秀兒搖頭。
“華聯書局出了一本新話本金石傳,此書問世,清水散人被無數文人墨客謾罵,寫書的人被謾罵,書卻有?價無市,供不應求。”
秀兒:“爲什麽會?這樣?”
陳瑞雪:“謾罵是因爲這個清水散人寫的金石傳與世俗相違背,供不應求大抵是世人内心大多都對命運不甘卻不敢抗争隻能順從?的無奈。而順從?世俗又有?幾人獲得幸福?又有?幾人造成無法挽回的悲痛?世間的情愛都是相通的,不應拘泥于性别?。”
秀兒聽了最後一句話臉色發白:“夫人是知道什麽了嗎?”
陳瑞雪若有?深意的笑道:“知道什麽?我說的是金石傳,你想什麽呢?”
秀兒鬆了一口氣。
空閑時,她去涼州的華聯書局買了一本金石傳,花了一天一夜把話本看完了。
看完話本,秀兒終于做出了決定。
世間的情愛都是相通的,不應拘泥于性别?,這是石崇殉情跳崖時說的臨終語。
她也不應該爲了這些世俗的枷鎖,辜負眼前人,空耗時光,徒增悲劇。
想?明白了,秀兒整個人都輕快了,她跟陳瑞雪請辭,陳瑞雪二話不說給秀兒結了五千兩銀錢做路費,祝秀兒一路順風。
秀兒騎着馬出了涼州城,日夜兼程,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林諾,她想?抱住她,告訴她,她喜歡她,想?和她共度餘生。
離家越近,迎面而來?的風都是甜的!
到了清水村村口,遇到幾個縣衙官差,張子?期也在。
看官服,張子?期升官了。
“張縣尉,出什麽事了?”秀兒喊住張子?期。
張子?期見秀兒回來?了,本想?替林諾感到高興,一想?到林諾接下來?的境遇,又替林諾感到擔憂。@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陳員外的兒子?陳楷死?了,陳員外去衙門告狀,說是林諾把他孩子?給治死?了。陳員外本不要緊,但是陳員外的夫人是無溪城太?守的親妹妹。縣令讓捕快們過?來?拿人,因着你我的關?系此案我不應該過?問,但是縣令大人是我嶽父,所以?我求他讓我前來?,準我旁觀辦案進程。”
聽了張子?期這話,秀兒如遭雷擊,沒想?到她剛回來?就?聽到這樣的噩耗。
“這不可能,林諾醫術高明,會?不會?弄錯了?”
第四十六章
林諾人在家中坐, 禍從天上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好不容易等到秀兒回來了,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被衙門的人告知自己攤上了人命官司。
衙門的人想給林諾帶上鎖鏈,林諾道:“我?有秀才功名, 這還隻是過堂, 沒有問罪, 你們沒有資格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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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期讓他們住手。
林諾問張子期:“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好端端的陳楷怎麽會死?”
張子期:“我?也不知道。今天陳員外來衙門告狀,說他兒子喝了你開的藥,病情一天天的加重, 于今日?淩晨暴斃。”
林諾:“驗屍了嗎?”
張子期:“沒有,陳員外直接把人下葬了。”
林諾:“這屍都沒驗, 憑什麽說陳楷是被我?治死的?”
張子期:“林兄,你也别爲難我?,照着程序,你先跟我?去?縣衙過堂。”
林諾看着剛回來的秀兒,話都沒顧上說, 就跟着張子期等人走了。
秀兒着急,俞家人也着急, 俞大?柱和秀兒安撫好周氏王氏, 讓下人看好孩子,立馬跟在官差後面一起去?了縣衙。
林諾不是頭一次來縣衙, 但?以被告身份過來是頭一次。
新縣令名喚汪荃,比較清瘦, 四十多歲的樣?子,平平無奇的相貌在官服的襯托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汪縣令:“堂下何人, 爲何見了本官不跪。”
“回大?人,學?生林諾, 本縣秀才,可以見官不跪。”
汪縣令:“可要請狀師?”
“不用,學?生可以自辯。”
汪縣令對跪着的陳員外道:“陳海甯,你說林諾治死了你兒子,可有證據?”
陳海甯道:“大?概四個月前,我?兒患病,我?去?保濟堂請了林大?夫,期間一直用的是林大?夫開的藥,然而我?兒并不見好轉,昨天晚上喝了林大?夫開的藥後,我?兒淩晨暴斃,所以隻能是林大?夫開錯了藥,治死了我?兒。”
林諾:“陳員外,你說四個月前我?給你兒看的診,這麽長的時間裏,陳楷早不暴斃晚不暴斃怎麽恰恰是今天?喝了那麽多次藥都沒問題,怎麽就在今天淩晨出了問題?我?怎麽知道這期間你有沒有請其他大?夫,亂給貴公子喝藥,産生什麽沖突。”
陳海甯:“淩晨我?兒暴斃後,你開的方子我?給其他大?夫看過,他們都說這個方子他們沒見過。我?們府裏的下人還有全?城的大?夫都可以盤問,從始至終,我?們隻用了你開的方,去?保濟堂抓得藥。”
林諾:“他們沒見過這個方子就能說明?我?這個方子治死了人?我?師父曾是禦醫正,汪大?人可以請他幫忙鑒别。”
陳海甯:“他是你師父,當然會偏幫你。”
林諾:“你我各執一詞,都沒有實質證據,那不如請仵作驗屍,看看陳楷到底是怎麽死的。”
陳海甯:“我兒死狀凄慘,已經下葬,我姐夫也不忍心見他唯一的外甥,死後還要被人叨擾清淨,不得安生。”
陳海甯拿無溪太守施壓,汪荃道:“林諾,你還有什麽法子自證清白?”
林諾:“有,找個同樣患有花柳病的人,用我的方子,看看效果。”
咦,衆人聽說陳楷得的是花柳病,紛紛嫌棄。
陳海甯:“你信口雌黃,我兒只是感染風寒,久病不治,你這庸醫亂開方子也就罷了,我?兒死後你還憑空污蔑。”
林諾現在百分百确定,陳楷死因有蹊跷,陳海甯這是想讓自己背鍋,可是自己沒有得罪陳海甯啊。
“你兒子得了風寒?什麽風寒要治四個月?我?林諾雖不敢說自己是個神醫,還不至于連個風寒都看不了。你也說了,你兒子隻有我?看過診,别人都沒看過,我?是大?夫我?說是花柳病,你說你兒子是風寒,真是笑?話。你不讓開棺驗屍,豈不是做賊心虛,想掩蓋醜聞?”
陳海甯跪着磕頭哭訴道:“大?人,這小子能言善辯,明?明?是個庸醫治死了小兒,卻反口污蔑小兒名聲,求大?人爲小兒做主。”
林諾:“大?人,當日?我?給陳楷診脈,他的脈象我?都記錄在案,他身上已經起了疹子,下/體發膿,我?的仆人親眼所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陳海甯:“我?兒子就是得了風寒,我?們全?府的仆人都可以作?證。汪大?人,我?也不知道我?兒與林諾什麽仇什麽怨,他把我?兒治死了,還要造謠污蔑,我?兒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他舅舅都說這個外甥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如今英年?早逝,日?後還得背上這種污名,這讓太守大?人情何以堪啊。”
汪荃心道,太守大?人的外甥得了花柳病而亡确實名聲不好聽,太守大?人臉上也無光,這種醜聞隻能壓下去?。
“你們兩個各執一詞,都沒有有效證人證物,死者已矣,大?夫治病救人難免有過失,今本官宣判,取消林諾行醫資格,監禁三個月,賠償陳員外家白銀五千兩。”
林諾算是頭一回體會到什麽叫做冤假錯案,她怒道:“學?生不服,明?明?隻要開棺驗屍就能知道真相,憑什麽說我?治死了人?陳楷是不是得了花柳病,去?青樓找幾個相好一問便知,我?的方子沒有問題,學?生不服!”
汪荃從明?堂下來對林諾耳語:“家屬不願驗屍,本縣也不能強求。去?青樓找幾個相好的,亦不能證明?什麽,青樓之人大?多都有花柳病,而且她們爲了自己名聲考慮也不會說實話。識時務者爲俊傑,你硬要說陳楷得了花柳病,隻會得罪太守大?人。大?夫治病救人,難免出現差錯,這罪不至死,陳員外擺明?咬死了你想掩蓋陳楷死因真相,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林諾:“縣令大?人既然心中都明?白,爲什麽不去?調查陳楷真正的死因?反而官官相護?”
汪荃:“你真是榆木腦袋,枉本官一片好心看在張子期的份上提點你幾句,你既然不服,就讓你輸個明?白。”
林諾:“汪大?人,你說的學?生都明?白!”林諾不傻,在這裏沒有正義可言,弱者是沒有正義可言的。
汪荃不想得罪上官無溪太守,他不會去?驗屍,陳海甯也會派人日?夜守墳不讓人盜墓驗屍,若是未經官府允可盜墓驗屍又是一項重罪。
陳家家丁不可能說實話,自己這邊沒有有效證人,青樓的姑娘出于名聲考慮也不會出來作?證,若是她們說陳楷有花柳病,恰恰也暴露了自身的疾病,在青樓,姑娘得了這種病,沒有生意?,離死也不遠了。
若不能證明?陳楷得了花柳病,就不能說明?自己方子開的對。
可是他們都想掩蓋這個真相。
林諾肯定自己的方子沒有問題,陳楷死因另有蹊跷,可是自己沒有證據。
隻要不開棺驗屍,真相永遠找不出來。
自己死扛,又有什麽意?義?
汪荃以爲林諾回心轉意?了不讓自己難辦,沒想到林諾堅持道:“汪大?人,學?生沒有開錯方子,陳楷确實得了花柳病,陳員外說他兒子得了風寒,也是他口說無憑,既然我?們都沒有有效人證物證,就不能說我?治死了他兒子,否則日?後還有哪個大?夫敢給病人治病?沒有證據,汪大?人你不能這麽宣判,依照大?晉律例,你應該将我?無罪釋放。”
圍觀的百姓說道:“林大?夫治風寒藥到病除,不可能四個多月都治不好陳楷,那個陳楷經常逛青樓,得髒病的可能性很大。”
汪荃騎虎難下,這時有三個大夫上堂坐證:“草民保安堂王奎,仁愛堂李季,國仁堂章昊都願作?證,陳楷公子只是得了風寒,林諾開的方子藥不對症。”
又有幾個青樓女子出來作證:“陳公子是我們的恩客,他身體健康,并沒有其他異症。”
汪荃道:“林諾,陳家家丁證詞不能信,現在他們的證詞難道還有假不成?”
林諾肯定這是有人針對她,可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大人,同行是冤家,其他大夫的話不足信,畢竟陳員外自己也說了,這四個多月來,只有我給陳楷看過病,難道今日淩晨這三個大夫還一起跑去陳家給陳公子吊喪不成?至于青樓姑娘的證詞就更不能信了,誰知道她們會不會爲了自己的名聲捏造供詞呢?總之,沒有開棺驗屍,沒有查明?陳楷真正的死因,沒有物證,學?生絕不承認是學?生治死了陳楷。”
這時許世佑匆匆忙忙從黃橋鎮趕來了,他請求上堂,汪縣令隻能讓他進來。
“汪大?人,老?夫堂堂禦醫正,教出來的徒弟竟然會把風寒當花柳治?你是覺得老?夫浪得虛名?還是我?識人不清?别廢話了,開棺驗屍,真相自然明?了。”
汪荃不敢得罪太守不能驗屍,也沒有充足的證據,又知道許世佑的孫子許志明?是當朝榜眼,戶部侍郎的女婿,兩邊都不能得罪,隻好公正道:“本縣宣判,本案證據不足,林諾當堂釋放。”
第四十七章
雖然?當?堂釋放了, 但是林諾并不開心。
經過陳海甯這?麽一鬧,即使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治死了陳楷,可也沒有證據證明陳楷的死與她無關。
在百姓心裏多少會留下懷疑的種子。
還有,陳海甯爲什麽會針對自己?誰在背後主使?
“師父, 謝謝你?及時趕來。”林諾向許世佑道謝。
“這?得多虧張縣尉接到陳海甯報案就?派人去黃橋鎮請我, 我才能及時趕過來旁聽案情。我看過你?的脈案, 那?個脈象還有體表記錄證明陳楷确實得了花柳病,不過你?開的那?個方子确實很?新奇,但是根據藥理推斷是對?症的。”
“陳楷确實得的是花柳病, 我的那?個方子經得起試驗,要出問題不可能四個月以後才出問題, 陳楷死因有蹊跷。”林諾對?親戚朋友道。
衆人道:“我們都相?信你?。”
秀兒當?時聽說林諾要監禁三個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在最後無罪釋放。
林諾對?張子期道:“大恩不言謝。我總覺得這?次事情不尋常,陳楷屍不能驗,但總有其他線索。我想請張兄你?幫我調查一下陳楷這?幾個月的動向?還有陳海甯這?幾天有沒有接觸什麽人?包括那?三個大夫爲什麽作僞證, 若能從陳家家仆得到消息,那?是最好不過。”
張子期道:“我也認爲這?是有人針對?你?, 此次不成, 必有下次,我會派人盯着陳家, 把這?些事查清楚。”
堂審完,天都快黑了。大家各自回家, 林忠一直駕着馬車在縣衙外等候。
馬車裏,林諾有些疲憊, 突然?她的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握住,林諾回握住秀兒, 兩人相?視一笑。她們心裏都有很?多話要對?彼此訴說,但眼下不是時候。
俞大柱見今日?有驚無險也松了一口氣,本來想罵女兒一頓,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事情過去了,秀兒已經回來了,再翻往事沒有意義。
回到林宅,跨過周氏給林諾準備的火盆,去去晦氣,一家人終于在一起吃上了團圓飯。
飯後,秀兒和林諾一起回了房間。
剛關上房門,林諾就?緊緊的抱住了秀兒,秀兒回抱住林諾,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抱着,抱着,很?久,很?久?.?。
林諾松開秀兒,拉着秀兒坐下,問道:“你?還走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秀兒搖頭:“再也不走了。”
林諾基本上猜到秀兒的答案了,但還是問道:“秀兒,你?的答案是?”
秀兒正色道:“林諾,我喜歡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你?,我嫁了你?兩次,你?始終是我的夫君,這?個身份無關性别?。我們從今以後相?濡以沫,共度餘生。”
林諾激動的又?把秀兒摟在了懷裏,開心的流下了淚水,一年了,她終于等到了,她好怕秀兒再也不回來了,幸好,老天爺終究是眷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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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北涼州到江南廣安,秀兒騎馬日?夜兼程,半個月時間就?到了。
她基本上沒有好好休息過,加上今天又?擔心了一整天,如今放松下來,她有些困倦,竟然?趴在林諾懷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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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将秀兒輕輕抱起慢慢放到床上,給她脫掉鞋子和外套,蓋好薄被。
天氣已經熱了,林諾拿來蒲扇,給秀兒輕輕的扇着風。
她趴在床前,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秀兒,越看越覺得歡喜。
總之?,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陳家書房。
一個中年男人罵道:“陳海甯,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你別忘了,當初如果不是夫人,你還隻是一個乞丐,哪能今時今日成為太守的妹夫,擁有這麽大的家業。”
陳海甯:“可是小兒的死因真的與林諾無關,這也不可能構陷成功,林諾背後也不是空無一人,小的真的盡力了。”
“今日堂審,我也在場外聽過了,那林諾确實有幾分口才,而且膽子挺大,見官過堂毫無懼意,怪不得能成為夫人的絆腳石。我會再想辦法除掉他,此事你?做好收尾工作,不要讓人查出端倪。”
秀兒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時看到林諾握着她的手趴在床頭,她伸出手,試圖描摹林諾的眉眼,林諾睜開眼醒了。
兩人的眼中都是彼此的倒影,秀兒嘴角上揚,林諾眉眼彎彎。
“昨夜怎麽不上床睡?”秀兒問道。
“怕吵醒你?,更怕唐突了你?。本想洗個澡,去隔壁房間睡,卻舍不得走,怕醒來後隻是夢,怕夢醒了你?又?不見了,結果不小心卻睡着了。”
秀兒聽了這?話心疼得緊:“上來,陪我再睡會兒。”
林諾脫掉外袍鞋子,躺在了秀兒旁邊。
秀兒:“趴着睡一晚,胳膊麻不麻?”
林諾:“有點。”
秀兒:“我幫你?揉揉。”
林諾奶聲奶氣:“好。”
司琴這?時敲門了:“家主,夫人,該洗漱吃早飯了。”
林諾道:“讓奶奶 ,爹爹,母親,孩子們先吃,不用等我們。再去浴室準備洗澡水,我和夫人要沐浴。”
司琴應聲走了。
秀兒臉紅:“大早上沐浴,會不會讓人誤會?”
林諾:“我們是夫妻,再說了,你?難道不需要洗澡?”
秀兒:“好啊,你?嫌我臭?”
林諾:“沒有的事,你?風塵仆仆趕着回來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我永遠不會嫌你?的。”
秀兒聽了這?話很?受用。
洗完澡,吃完早餐,林諾帶秀兒去了書房,她從上鎖的抽屜裏,把家裏的田宅莊園地契銀票,還有家裏奴仆佃戶的身契以及鑰匙都交給了秀兒。
并說道:“我覺得我被人盯上了,張子期沒有查到真相?前,保險起見,我暫時待在家裏哪都不去,家的田地産業都交給你?保管打理了。”
秀兒點了一下家産,居然?有三萬多兩銀票,兩百多畝田,還有一個莊園,一個果園,一個養殖場,其中有五十畝田是自己的。
她将自己身上的五千兩銀票放進去,說道:“我從沒想過,我們能夠賺這?麽多錢,林諾,以後我們下半輩子不用幹活也能過的舒舒服服了。”
林諾也很?開心,但随即又?正色道:“經過昨天的事,我覺得還是考科舉做官比較好。”沒有地位,隻能任人宰割。
秀兒道:“人生在世,總要與人打交道,幫助了這?個人有可能就?會得罪另一個人,即使再謹慎,也有錯漏。你?越往上走,利益牽扯越大,風險就?會越大,我不希望你?冒險。而且,我覺得你?并不喜歡做官。”
林諾感動:“秀兒,還是你?懂我。可是我還這?麽年輕,一輩子就?做個富貴閑人?”
秀兒:“你?可以繼續行醫。”
林諾:“經過昨天這?個事,我覺得我能不能繼續行醫都是個問題,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一旦崩塌,産生懷疑,就?很?難修複。”
秀兒抱着林諾安慰道:“日?久見人心,大部?分百姓始終是相?信你?的,我也相?信你?。”
林諾回抱住秀兒,得以慰藉。
接下來的日?子,秀兒主外,林諾主内 ,她每天就?是帶孩子讀書識字,看看書,吹吹笛子,釣釣魚,練練箭。
小說她不打算寫了,熬夜傷身體。商克走了,她也不打算再和廣安書局新掌櫃打交道。
這?天晚飯,周氏王氏又?催生了。
林諾直接道:“奶奶,母親,我不能生育,給不了秀兒孩子。”
俞大柱問秀兒:“所以這?才是你?離家出走的根本原因?”
林諾和秀兒都不說話。
周氏愣神?後,說道:“隻要你?們小兩口好好過,過的幸福,我們做大人的就?放心了。”
王氏心疼的看着女兒,但終究啥也沒說。
俞大柱拍了拍林諾肩膀,将桌前的酒一飲而盡。
這?頓晚飯吃的很?是沉悶。
晚上,林諾摟着秀兒躺在床上,說道:“跟我在一起,你?會沒有孩子,日?後,你?會後悔嗎?”
秀兒堅定?道:“我早已想好了,我不後悔。”
林諾心疼的在秀兒額頭上印下一吻,将秀兒緊緊的攬在懷裏。
半個月後,張子期來了清水村。
他對?林諾道:“我查了一下陳家的發家史,這?背後有商洛夫人的手筆。你?救了商州,就?得罪了李氏。陳家最近多了幾個陌生家丁,我懷疑是商洛夫人派來的,你?要多加小心。”
聽了張子期的話,林諾心中有數,她思前想後,得罪的人也就?這?一個了。
林諾問道:“那陳楷呢?”
張子期道:“他是個風流客,你?的藥有起色,他身體好轉後沒忍住又縱慾了。”
林諾:“就算縱慾 ,也不至于暴斃,頂多是我的藥無效,就陳楷那情況,三年兩載,用藥將養,死不了。”
張子期:“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陳楷喝的藥有人動了手腳?”
林諾:“我不確定,我只是奇怪,這?事明明與我無關,陳海甯爲什麽不去找真兇,反而死咬我不放。隻是爲了幫商洛夫人對?付我,就?放棄尋找殺害他兒子的真兇?這?有點說不通。”
張子期接着道:“給陳楷熬藥的小厮不見了。”
林諾:“逃了?還是死了?”
張子期:“說是偷了主人家的東西,被陳海甯打死了,就?是陳楷暴斃當?晚的事。”
林諾:“你?去查查那?個小厮,看看他有沒有家人,跟陳楷有無仇怨。”
張子期:“你?這?腦袋瓜子不過來當?捕快辦案真是屈才了。”
張子期繼續道:“那?小厮有個妹妹以前在陳家當?差,被陳楷酒後侵犯了,他妹妹想不開投井自盡了,後來他就?賣身進了陳府。現在看來他是終于找到機會下手了。可惜爲了報仇,搭上了自己。”
林諾:“這?個推測合情合理,可惜沒有證據,一切死無對?證。”
張子期:“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林諾:“那?也隻有開棺驗屍,偷偷驗屍就?算找到了陳楷死亡的真相?,咱們也不能公之?于衆。因爲那?時我證明了清白,又?多了一項私掘墳墓的罪名。你?還在官場上行走,縣令是你?嶽父,這?樣做會讓汪荃得罪無溪城太守,得不償失。此事隻能到此爲止。”
第四十八章
張子期見林諾爲他考慮, 沒有繼續追究,也覺得林諾這人值得結交,不?僅僅是?因?爲秀兒,他也願意把林諾當?兄弟。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張子期問道?。
“不?怎麽辦, 在家宅着, 哪也不去。”她已經實現财富自由, 用不?着再辛苦努力。
接着秀兒拿出一千兩銀票給張子期,張子期道?:“這是?做什麽?”
林諾:“縣裏給你的公房還是?太小了,你妻子聽說懷有身孕了, 這錢拿着置辦一個好?一點的宅子,請點仆從。”
張子期:“我不?收賄賂的。”
秀兒:“你是?我義兄, 這是?親人之?間的贈予。”
林諾:“拿着吧,我都麻煩你幫我奔波幾次了,你幫我查私事,手下的兄弟也需要?辛苦錢養家糊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張子期現?在升官了,手下的兄弟越來越多, 有時候辦私活不?好?走?公賬,确實?需要?銀錢傍身, 也就收下了銀票。
以前當?捕頭那會兒, 一個月一兩二錢,現?在做了縣尉, 一個月也不?過八兩銀子,還是?治病救人賺錢啊。
“你還看病麽?”張子期問道?。
“我回來這麽久了, 沒有人找我看過病。”以前就算她待在清水村,也會隔三差五有人找她治病。
張子期自責:“這事沒有徹底弄清, 還是?對你有影響。”
林諾:“無妨,還得辛苦你去?幫我盯着幕後之?人, 下次争取一網打盡。”
張子期:“義不?容辭。”
送走?張子期,門房來報,許家來人了,要?林諾去?黃橋鎮一趟。
秀兒擔心林諾,與林諾同行。
到了保濟堂,許世佑道?:“前幾天得了風寒,身體大不?如前,終究是?老?了,過幾天我要?回白岩村了,保濟堂交給你了,你莫要?推辭。”
林諾:“可是?師父,如今的我已經?失去?了大家的信任。”
許世佑:“半個月前我給當?朝禦醫正去?了一封信,他們會派人下來幫你甄别方子,鑒定醫術,你若得到官方的肯定,陳楷事件帶來的陰雲自然消散。”
林諾依舊猶豫,她不?想行醫了,但是?她又不?想辜負許世佑的期望。
秀兒勸道?:“林諾,我相信你不?會因?爲這點困難一蹶不?振,你學了這麽多年的醫術,不?應該就這麽放棄。”
林諾想起自己五歲開始,就背湯頭歌,識藥草,背遍醫學經?典,識記人體穴位經?脈,将?傳世藥方倒背如流。
有這一身醫術,她努力了十五年。
真的不?再行醫,她對不?起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也對不?起許世佑,更對不?起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
秀兒說得對,她不?應該放棄,這點困難算不?得什麽。
林諾下定決心:“師父,我會接過保濟堂,将?你傳授的醫術和外科手術發揚光大。”
許世佑道?:“既然如此,那你還躲在清水村做什麽?男子漢大丈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要畏畏縮縮,盡管放手去幹。”
于是,林諾又成了專職大夫,按照現?代職級劃分,她現?在應該是?主任醫師兼代理院長。
許世佑安心回鄉了,保濟堂後面的宅子許世佑也交給了林諾居住。
秀兒帶着孩子們還有司琴翠墨都來了,老?家的田地莊園只能辛苦俞大柱和林忠看管了。
林諾接手保濟堂後,來看病的人下滑了不少,那三個上堂做偽證的大夫所在藥堂病人多了很多。
直到朝廷禦醫署派人下來選拔人才,廣安縣所有的大夫都要?參加考核。
林諾在考試中得了第一名,正六品的禦醫署院判征召林諾進京當?禦醫。
于是?衆人紛紛拜服。
進京,林諾很心動,但是?林諾拒絕了。
宮廷鬥争太多,無權無勢無職的禦醫想要?往上爬太難了。
她隻想救人,不?想利用醫術害人。
禦醫署幫林諾揚名以後,保濟堂的病人又多了很多。
這天,保濟堂來了一個蒙面的煙花女子,林諾看出來了,這姑娘得了花柳病,已經?晚期,基本?上是?要?香消玉殒了。
而且這人還是?老?熟人,就是?上堂替陳楷作僞證的。
保濟堂的夥計把人趕走?了:“什麽下賤之?人也配來此?滾遠點。”
那姑娘跪在地上求林諾救她,林諾讓夥計放她進來,依舊開了那個方子:“你的病已經?很嚴重了,這個方子現?在隻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多活幾年,還是?要?離開那個地方爲妙。”
那姑娘跪地道?:“多謝林大夫不?計前嫌,隻是?妾身身爲賤籍離開那裏談何容易?媽媽已經?知道?我生病,不?能接客,恐怕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臨死之?前,妾身會還林大夫一個清白。”
林諾道?:“清者自清,姑娘還是?好?好?将?養,安心養病。”
救了一個煙花女子,就有好?幾個煙花女子找林諾看病,輕的林諾還能根治,重的她也無可奈何。
這天張子期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說那夥人已經?離開了陳府,回了無溪。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人走?了,林諾也安心不?少。
林諾掌管保濟堂後,診費降低了一成,藥費也降低了一成,又從保安堂,仁愛堂,國仁堂那裏高薪把其他坐診大夫和學徒都挖來了保濟堂,那三個老?闆知道?得罪了林諾,又在廣安縣名聲臭了,他們收錢作了僞證污蔑同行也會遭到其他同行的不?齒。
于是?低價轉讓了藥鋪,城裏的大夫沒人願意接手,他們跪在林諾面前求林諾高擡貴手,林諾低價把他們的藥鋪都收購了,開了保濟堂分号,集團化管理經?營。
這天晚上,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一看竟然是?王千戶的女兒王若菊。
“幫我治個人,治不?好?殺了你。”
秀兒聽到動靜,趕緊來了前院,見林諾被人拿刀架着,就欲拔刀幹架。
林諾安撫道?:“秀兒,我隻是?去?看個病。”
秀兒:“哪有這樣請人看病的道?理?就算能治,也不?準去?。”
王若菊:“你不?要?你相公的命了?”
秀兒:“我就不?信你敢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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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個女人劍拔弩張,林諾道?:“王姑娘,你把刀放下,我發誓,一定竭盡全力幫你救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王若菊放下刀,說道?:“你快點。”
林諾收拾東西,秀兒打算一起,王若菊道?:“你又不?是?大夫,你去?了幹嘛?”
林諾對秀兒道?:“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第四十九章
電視劇裏上演的大夫被人用刀劍架着脖子去?看病的橋段終于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林諾心?裏戚戚然。
這個病不看也得看,林諾收拾藥箱,跟着王若菊走?了?。
秀兒不放心?,還是偷偷在後面跟着。
王若菊帶着林諾, 騎馬跑的飛快, 把秀兒甩開了?。
林諾屁股都要颠散架了?。
路越走?越偏, 林諾心生警惕,從自己兜裏掏出一根帶毒的銀針,到了地方後, 林諾下馬裝作跌倒撲到王若菊身上,銀針趁機刺了她一下。
王若菊立刻甩開林諾, 一馬鞭揮過來,林諾吃痛。
她?心?道?,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大夫都是高危職業。
林諾:“這裏荒郊野外,你讓我治誰?”
王若菊:“當然是要你的命!”
林諾:“我跟你無冤無仇, 為何要殺我?”
王若菊:“林大夫真是健忘,若不是你助許志明逃走, 當朝榜眼夫人就是我了。”
林諾:“你怎麽知道?的?”早不知道晚不知道, 肯定有人告密。那個門房吃裏扒外。
王若菊:“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林諾:“就這麽點事,王姑娘就要殺我?”
王若菊:“這麽點事?你可是誤了我終身。”王若菊對林諾又是狠狠一馬鞭。
林諾忍着痛, 說道:“志明兄又不喜歡你,娶了你讓你守活寡難道不是誤了你終身?他要是跟你成親了, 他說不定就考不上榜眼了,你也做不了榜眼夫人, 我這是救你,哪是害你。比許志明優秀的人多了去了, 王姑娘降門虎女,家世顯赫,有大好兒郎排着隊等着你。”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出來,拍手道?:“林大夫真是好口才,你害的王姑娘成了?廣安縣的笑話,一番說?辭下來竟然成了?王姑娘的恩人,在下佩服。”
王若菊差點動搖,被中年男人一說?立馬清醒,女子被悔婚,害她?成了?笑柄,此仇不報枉爲人。
中年男人還帶了?好幾個手下,将林諾圍的水洩不通。
林諾:“你們是誰?”
中年男人:“殺你的人。”
林諾:“我們認識?”
中年男人:“不認識,奉主子之命除掉你這個絆腳石而已。”
林諾秒懂:“你們不是回了?無溪?”
中年男人:“張子期盯得緊,不虛晃一槍,你們怎麽會放松警惕?”
林諾:“你是怎麽騙王姑娘幫助你的?”
中年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個武器:“認識這個東西麽?”
林諾眼尖:“這不是我送給志明兄的暗器麽,怎麽在你這裏?”
中年男人:“我虛晃一槍後,派人埋伏在清水村,剛好遇到許志明派人将這個東西歸還于你,我将那小厮擒住,逼問一番,前因後果自然清楚。”
林諾心?道?,原來如此,看來不是門房吃裏扒外。
“王姑娘,你确定要殺我?今夜可是很多人知道?我被你擄走?了??你這樣做,給令尊大人抹黑,還讓自己身處險境,值得嗎?”
王若菊:“這裏荒郊野外無人知道?,到時候我隻需要說?你治完病就回去?了?,再把你屍體僞裝成山匪搶劫的樣子抛屍路邊,誰會懷疑到我的頭上?畢竟我是王千戶的女兒,怎麽會殺一個大夫。”
林諾心?道?,這女人心?思歹毒,還好志明兄沒有娶她?,本來對她?還有點愧疚之意,現在蕩然無存。
林諾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說?道?:“王姑娘,你有沒有覺得身體有啥異樣?”
王若菊突然丹田隐隐作?痛,喘不上氣:“你給我做了?手腳?什?麽時候的事?”
林諾:“下馬的時候。”
王若菊氣道?:“我殺了?你,自然能找到解藥。”
林諾:“有王姑娘陪我一起共赴黃泉,我也?不虧了?。”
王若菊根本沒有力氣攻殺過來,痛的跌倒在地。
林諾接着對中年男人說?道?:“我跟你們無仇無怨,我死了?,王姑娘因爲你們也?死了?,張子期知道?你們,你們還能活着離開廣安嗎?王千戶一定會把你們碎屍萬段。你們主人都日薄西山了?,李家都失勢了?,你們又何必再效忠于她?丢了?性命?她?是鬥不過商洛和?商州的,你們不如棄暗投明跟了?我,你們主子給你們每個月多少錢,我雙倍。”
中年男人猶豫了?,但依舊舉刀向林諾攻來,林諾繼續道?:“看來不是錢的事,你們中毒了??”
聽了?這話,中年男人立馬放下刀:“這你也?看的出來?”
林諾:“猜的。你若信我,就讓我幫你看看,反正我今夜也?走?不了?,要是幫你們解了?毒,你們也?不用替人賣命,從此海闊天空。”
中年男人和?五個手下,都放下了?刀。
林諾給中年男人診脈,脈象和?商州中的毒一樣。
她?從懷裏取出解藥:“你們要是信我就吃。”
中年男人接過解藥,讓其?中一個人服下:“你今晚就到時間了?,如果出了?問題,大哥我就把林諾千刀萬剮爲你報仇。”
林諾也?不着急,中年男人圍着林諾,耐心?等時間過去?。
林諾也?不着急,她?坐在地上,對痛的冒汗的王若菊道?:“你确定還要殺我?我這條賤命不值得王大小姐同我陪葬。冤家宜解不宜結,那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是許志明真的不是你的良人,你家世顯赫,長得又漂亮,應該往前看。”
林諾走?到王若菊跟前,将解藥喂到王若菊嘴裏。
王若菊吃完解藥,身體恢複了?,又給林諾甩了?一馬鞭,翻身上馬道?:“沖你說?本姑娘漂亮,你給本姑娘下毒的事本姑娘就原諒你了?。許志明我已經看不上了?,我覺得你不錯,人聰明長的還好看,有勇有謀,不如給我做上門女婿如何?”
林諾無語:這人又瘋又颠,前一秒要殺我,這一秒又看上了?我,什?麽腦回路?
“多謝王姑娘擡愛,我已經有了?妻子,而且我不舉。”
王若菊聽林諾說自己不舉,立馬一臉嫌棄,又給林諾甩了一馬鞭,哼了一聲,駕馬離開了。
子時已過,中年男人見自己兄弟沒有異樣,紛紛服下解藥。
這時,秀兒終于找來了這裏,見林諾無事,隻是身上有好幾道鞭痕,傷心道:“那個瘋女人打的你?我去幫你打回來。”
林諾趕緊抱着秀兒:“無妨,事情過去了,她是將門千金,我們惹不起。”
中年男人將袖箭還給林諾,然後帶着手下跪在林諾面?前:“在下王大,他們是我兄弟,王二,王三,王四?,王五,王六,從今以後,我們兄弟願爲先生?肝腦塗地。”
林諾:“你們确定要跟着我?”
中年男人帶着手下點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跟着我,你們就隻能待在清水村種田,隐姓埋名,什?麽壞事都不能做。”
中年男人猶豫了?。
林諾沒有再管他們,對秀兒道?:“媳婦兒,我們回家。”
路上,秀兒問道?:“今晚發生?了?什?麽事?那幾個男人是誰?王若菊爲什?麽綁走?你?”
林諾将所有的事都告訴了?秀兒。
“林諾,他們要殺你,你還救了?他們?”
“秀兒,我救他們是形勢所迫。再說?了?,我是大夫啊,我應該救人而不是殺人。何況他們沒有殺我,沒完成使命,肯定也?得罪了?李氏,就讓他們狗咬狗好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今夜真是險象環生?,以後必須時時帶上我,你去?哪我去?哪,我們寸步不離。”
“好的,娘子說?啥就是啥。”
“話說?,王若菊爲何突然放過你?”
“可能她?良心?發現,還不算太壞?”
林諾絕不敢說?自己昧着良心?誇了?王若菊長得漂亮。
回到家後,秀兒拿來金創藥,對林諾道?:“把衣服脫了?,我幫你上藥。”
林諾有點難爲情。
秀兒:“你不脫,我就自己動手幫你了??”
林諾隻好慢吞吞的,脫掉外袍,中衣,裏衣,秀兒看林諾整個人都白裏透着粉,心?神蕩漾。
但是看到那幾條鞭痕,心?裏又難過:“真想讓王若菊也?嘗嘗這鞭子的味道?。”
林諾将秀兒抱在懷裏:“這幾個鞭子就當償還我欠她?的債,冤家宜解不宜結,秀兒,你也?别氣了?,好不好?”
秀兒心?疼林諾,卻也?知道?她?們招惹不起大人物,眼眶紅紅的看着林諾的鞭痕,柔柔的說?道?:“那我給你上藥。”
林諾眼神發暗,将秀兒壓倒在身下:“娘子,上什?麽藥啊,衣服都脫了?,春宵苦短,你就是我的藥……”
第五十章
秀兒臉頰通紅, 哭唧唧道:“夫君,停下?~”
林諾喘着氣道:“我覺得娘子還能行。”
于是哭唧唧的?聲音更大了,林諾的肩膀被秀兒咬了一口。
林諾更賣力了。
雲霄雨霁,林諾打來水給秀兒擦拭身體。
擁着?秀兒, 林諾心?滿意足。
秀兒趴在林諾懷裏?, 心?道, 原來女子和女子之間,是這樣?親密的?。
天剛蒙蒙亮,秀兒又被吵醒了, 那人鑽到被窩另一頭,在被子裏?作怪, 搞得?她老想?發出奇怪的?聲音,秀兒緊緊的?咬着?嘴唇,脖子仰的?老高。
她要被林諾弄死了,這個壞東西。
白天,張子期來了保濟堂, 對林諾道:“你派人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林諾将昨夜的?事告訴張子期, 說道:“你派人把這封信送給商州, 讓他好好努力奮鬥,爲父母報仇, 還有王大他們你派人盯着?點,若是他們在廣安有命案, 你也早日将他們緝拿歸案,莫讓他們生事。”
張子期接過信:“你可以直接報案, 我去把他們抓了不?就?行了。”
林諾:“那不?行,沒有人命案, 他們關一段時間放出來後又會找我報仇,我可不?想?多?生事端。”
張子期:“你這人心?眼?真是多?。”
林諾:“我要心?眼?不?多?,早就?死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秀兒睡到中午才?起床,林諾将飯菜端到房間,秀兒看着?自己滿身紅痕,氣的?咬牙切齒。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林諾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心?道,到了晚上,就?該是秀兒求着?我這樣?這樣?了。
“娘子,我喂你吃飯。”
“都多?大的?人了,我自己來。”
“可是我想?喂娘子吃飯。”
秀兒拗不?過林諾,隻好順她心?意。
晚上,林諾又把秀兒弄得?哭唧唧,秀兒心?道,這家夥得?寸進尺,她要反制。
林諾幹脆順了老婆的?意圖,奈何老婆啥也不?會,林諾無奈道:“娘子,這力氣活還是我來幹吧,你躺着?享受就?是。”
秀兒氣道:“你怎麽這麽厲害?在你們那裏,你是不是談了不少姑娘?”
林諾:“天地良心?,我隻談了你一個。隻是我的國家這方面的書籍影視很多,我也看了不少。”
林諾見秀兒還有心?思想?這個,那肯定是自己還不?夠努力,她手口並用,秀兒的思緒都撞飛了。
交流感情完畢,林諾擁着?秀兒:“下個月是師父七十壽誕,你說我該送什麽禮物過去比較好?”
“你多開幾個保濟堂分号,将保濟堂發揚光大,師父他老人家就?很滿意了。”
林諾道:“娘子說的?甚是有理。”
除了多?開?幾個保濟堂分号,林諾還打算給許世佑立書作傳,給他打造一個雕像,每個保濟堂分号都立一座。
她還在廣安縣開?了一所中醫學校,專門?教人學習醫術。
隻要每個月繳納學費,就?可以入學,畢業後去保濟堂上班。
這是打破醫道門?檻的?大舉措,許世佑本想?反對,想?想?又算了,就?讓年輕人折騰去吧。
許世佑不?反對,其他大夫又幹不?過林諾,最後那些大夫都被林諾重金招聘收到保濟堂。
保濟堂的?考核制度,升遷制度,照搬現代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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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林家許多?田地都改種藥材,于是保濟堂醫院的?生産銷售人才?儲備體系基本上建立完畢。
許世佑大壽那天,廣安縣名流擠滿白岩村許宅,許志明也攜妻子回?了白岩村。
林諾讓人擡着?巨大的?許世佑雕像,還有許世佑傳,跪倒在許世佑前:“徒兒林諾,祝師傅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許世佑早已知?道如今廣安縣的?藥鋪是保濟堂的?天下?,又見林諾給他著書立說,心?裏?老懷安慰。
他這輩子最滿意的?事就?是收了林諾這個徒弟。
沒過多?久,張子期傳來消息,商洛死了,李氏也死了,商家内亂,商州父子不?知?所蹤。
華聯書局被朝廷收回?大半,收回?的?書局都改名爲大晉書局。
林諾唏噓不?已,物極必反,終究沒有長盛不?衰的?事業和家族。
在保濟堂連鎖經?營模式下?,打破了醫道壁壘,雖然?壟斷經?營,但是林諾收費很平民,很多?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一時之間廣安縣的?民心?民風民俗都好了很多?。
林諾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巡視藥田,去學校授課,還得?去各個保濟堂分号視察。
遇到别的?大夫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還得?她親自出手,林諾每天累的?夠嗆。
秀兒每天在家裏?算賬,打算盤,數錢數到手抽筋。
“相公,咱們家現在白銀都有十萬兩了,要不?要去無溪城開?分号?”
林諾道:“不?不?不?,這不?是錢的?事,大地方水深,我們隻在小地方經?營就?行。”再擴大家業,可能就?死路一條了,而且她也不?想?那麽累。
這幾個月忙碌下?來,她都沒時間和老婆貼貼了。
林諾抱着?老婆去床上道:“賬改日再算,娘子,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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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羞紅了臉,嗔道:“你個死鬼~”
(完結)
番外
一轉眼, 林諾來大晉二十二年了,這二十二年裏,她送走了?王氏,周氏, 還有俞大柱。
許世佑卻身體康健, 活過了?九十歲。
終于在九十一歲那年, 壽終正寝。
朝廷追封他“醫聖”的名号。
許志明官運亨通,二十多年間,做到?當朝内閣首輔, 成了?許相公。
托許志明的福,林諾的保濟堂開到?了?全國?各地。這二十二年間, 她也和秀兒走遍了?大晉每一個鄉鎮,城市。
成了?富得流油的一方巨賈。
俞平安也在?今年考上了?進士,雖然名次不是?很靠前,吏部卻給他派了?一個好去?處。
讓他去?江南水鄉發展的比較好的一個縣做縣令。
俞蓮花和張子期的兒子張楓眠成了?親,雖然蓮花大了?楓眠五歲, 但兩人青梅竹馬,感情甚好。
張子期這些年辦案有功, 升遷去?了?刑部, 如今已?是?四品刑部郎中?。
親手帶大的侄子侄女都已?成親有了?着落,又把長輩都送走了?。
林諾和秀兒把保濟堂交給林忠林義管理, 帶着司琴翠墨和秀兒出去?遊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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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的自然風光是?真的哪哪都好啊。
這天,林諾帶着秀兒去?了?姑蘇, 長風镖局總部。
張晴見到?故友,兩眼淚汪汪。
“二十多年沒見了?, 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林諾道:“我現在酒量見長,一定可以把你喝趴下。”
兩人酒過三巡, 張晴道:“你現在厲害了哈,保濟堂都開到姑蘇城了?。”
林諾:“你不也成了長風鏢局的大當家。”
那邊秀兒和秦思蓉在切磋武藝。
張晴:“如今我們功成名就,家庭和睦,一轉眼在大晉都二十多年了,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林諾:“要是能回去,你還回去嗎?”
張晴:“終究是想回家看一看的。”
林諾將酒一飲而盡,喃喃道:“那個家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如今我們家在?大晉。”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道,如果這兩邊時空流速一樣?,她爺爺奶奶也都九十多歲了?,他們還好嗎?
爸媽他們有沒有再要一個孩子?
要是?他們再生一個,應該就不會那麽傷心?了?吧。
秀兒和秦思蓉切磋完畢,看着各自的愛人,秦思蓉說道:“自從知道張晴不是?這裏的人後,我就總擔心?她哪一天突然就離開了?,如今轉眼已?是?半生,幸好,她還在?我身邊。”
秀兒感同身受:“是?啊,現?在?我也就隻剩下她了?。”
秦思蓉:“沒有孩子,你後悔嗎?”
秀兒:“雖然遺憾,但我不後悔。”
秦思蓉:“我也是?。”
林諾和張晴醉的稀裏糊塗,秀兒和秦思蓉各自抱着自己的妻子回了?房。
“這是?秦思蓉送來的解酒湯,你喝點再睡,會舒服點。”
林諾接過湯,一飲而盡,搖搖晃晃道:“秀兒,我想帶你回家,可是?我回不去?。”
說着說着林諾就趴在?秀兒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秀兒心?疼,都四十多的人了?,想家的時候依舊哭的像個孩子。
她輕輕哄着林諾睡覺,默默祈求上天,如果有一天林諾回去?了?,能不能讓我也跟着她回去??
她也就隻有林諾了?。
上天似乎聽到?了?秀兒的呼喚,一陣白光飄過,林諾和秀兒兩人同時消失在?房間裏。
同時消失的,還有張晴和秦思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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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管位面的系統說道:“出現?bug,這兩個人從地球來大晉二十二年,那就從大晉再送兩個人去?地球生活二十二年,如此正好。”
現代
林諾要瘋了?, 一覺醒來,她和秀兒睡在大街上,好在昨晚兩人沒?做,中衣穿的好好的。
被好多人圍觀, 林諾帶着秀兒落荒而逃。
“我這是回來了??”看着高樓大廈上的顯示屏, 上面寫着2044年10月1日, 中國xx市。
好消息,她回來了?,還是帶着秀兒一起回來的。
壞消息, 如今是2044年,她和秀兒?身無分文, 沒?有身份證。
沒?有身份證,沒?有錢,沒?有手機,寸步難行。
話說2044年了?,這裏的人用的還是智能手機麽?
林諾看到大街上的人用的還是智能手機, 心裏放心了?。
這裏的樓房,商鋪, 道路基礎設施, 車子?還有手機跟二十多年前一樣,沒?有什麽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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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林諾才知道原因, 是因爲這二十多年間?,大國之間?都在博弈互相制裁, 于?是經濟科技停滞不?前,武器倒是發展的挺快的。
估計奧特曼, 外星人來了?,都得交代在地球。
秀兒?對周圍的環境感到害怕, 林諾安撫道:“沒?事,這是我生活的國度,有我在,不?用怕。”
林諾找人借了?手機,撥打記憶中那個号碼,謝天謝地,打通了?。
蒼老的聲音傳入林諾耳裏:“你哪位?”
林諾聽到自己?爺爺的聲音,一下子?就哽咽了?:“爺爺,是我,林諾回來了?。”
接着林諾帶秀兒?去了?一家?肯德基坐着,因爲沒?錢,所以隻能坐着。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肯德基門口,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拄着拐杖出現在林諾面前。
林諾看到爺爺,立刻帶着秀兒?走到爺爺面前哭着喚道:“爺爺。”
林老爺子?看着林諾,雖然她穿着古人衣服,束了?發,年紀大了?,成熟了?,但确實?是他孫女無疑。
“阿諾,真的是你。”
“爺爺,這是我媳婦兒?。”
秀兒?跟着林諾稱呼:“爺爺。”
林老爺子?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孫女突然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媳婦兒?。
算了?,帶就帶了?,2044年,同性婚姻早合法了?。
林老爺子?帶林諾和秀兒?回了?林家?别?墅,兩人開始交換信息。
爸爸媽媽在她失蹤那年,就離婚了?,各自組建了?家?庭還有了?新的孩子?,林諾的弟弟妹妹今年都要大學畢業了?。
林諾無語,他們感情不?是很好嗎?看來其實?早已破裂,在她面前演戲。
奶奶前年就癌症去世了?。
林諾聽了這個消息心裏難過。
秀兒握着林諾的手,無聲的安慰。
林老爺子問道:“你當年滑雪,失蹤了,這麽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林諾開始述說她在大晉的經曆。
林老爺子聽的匪夷所思?,但他還是選擇相信。
因爲林諾如果在地球上,這二十二年來不可能不回家。
“你們兩個就在家裏住着,等我托關系解決你們的身份問題,你們再進入社會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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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爺爺這句話,林諾立馬就放心了?。
回到現代,林諾換回了?女裝,如今她也?是長發飄飄了?,就是上年紀了?,好在自己?這張娃娃臉不?顯老。
秀兒?穿上現代的裙子?,把長發放下來,看起來溫婉又知性。
秀兒?保養的好,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
她還有點不?适應這裏,不?過沒?關系,隻要林諾在她身邊,她就不?害怕。
林諾在哪,她的家?就在哪。
當天晚上,林諾就帶着秀兒?撸片,先?看阿黛爾的生活,再看小姐,再看屋頂工......
于?是秀兒?一晚上哼個不?停。
回到現代,林諾特興奮,幹活幹的不?手軟,這讓秀兒?很受用。
一晚上換兩次床單。
接下來的日子?,林諾白天帶秀兒?熟悉現代,幫助秀兒?融入現代生活,晚上兩人就是看片做做做。
每天換床單。
一個月後,林諾和秀兒?拿到了?身份證,還有結婚證。
林老爺子?道:“學曆這一塊我沒?辦法幫你們弄了?,你們可以自己?去研修一下。今後你們有什麽打算?”
林諾:“不?是正規醫科大學畢業,沒?有高等?學曆,我很難從醫,我打算開個醫療器械公司 ,爺爺你覺得怎麽樣?”
林老爺子?雖然惋惜,但如今隻能如此了?。
“那秀兒?呢?”
“我對這裏也?不?是完全了?解,爺爺和阿諾認爲我應該做什麽工作比較好?”
林諾說道:“你去武館當教練怎麽樣?”
秀兒?:“可以。”
回家?快兩個月了?,她那爸爸媽媽都沒?有過來看自己?,林諾心裏生悶氣。
秀兒?道:“要麽,我們去看看爸爸媽媽?”
林諾:“不?去,他們估計當我已經死了?。”
秀兒?抱着林諾,說道:“我今天在武館看到一對同性夫妻,她們有自己?的孩子?,我想,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生一個?”
林諾:“不?行,你要是生都是高齡産婦了?。”
秀兒?:“阿諾,可是我想和你生一個,以前沒?有這個條件也?就罷了?,如今好不?容易這裏可以生孩子?,爲什麽你不?答應我?萬一哪一天我走了?,至少還有一個孩子?陪着你。”
林諾:“不?準說傻話。”
見林諾不?答應,秀兒?翻身背對着林諾,林諾從背後抱着秀兒?,無奈道:“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答應你老婆,明?天我就陪你去醫院。”
秀兒?開心了?,轉過身子?,抱着林諾,眼睛柔情似水。
林諾心動不?已,沒?多久,房間?裏就傳來噗呲噗呲的水聲。
試管對女性傷害很大,好在如今同性可婚,國家?開放精子?庫。
經過大半年的努力,受精卵總算移植到秀兒?子?宮。
秀兒?懷孕了?,她很開心,林諾每天都很擔心,公司的事都顧不?上。
每天就在家?裏照顧老婆。
九個月後,秀兒?成功生下一個女兒?,林諾心疼不?已。
“阿諾,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林諾抱着孩子?,簡單粗暴道:“就叫林愛秀。”
唉,想不?到,四十多歲了?,林諾又當媽媽了?,這帶娃的一生啊。
秀兒?生孩子?的這一天,林諾爸爸媽媽都來了?醫院。
如今林父是xx醫科大學的校長,xx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林母十多年前從醫院離職做生意如今是某醫藥公司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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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看到爸媽,直接無視。
隻顧着伺候老婆。
林爸林媽看林諾不?理自己?,隻能一個勁的跟秀兒?說話,林諾趕人:“我老婆要休息了?。”
等?他們走了?,林諾心裏難過。
二十多年了?,淡了?就是淡了?。
秀兒?安慰林諾:“沒?事的,你還有我還有女兒?,還有爺爺。”
林諾笑了?:“是啊,我還有你們,我要好好努力,讓你和女兒?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秀兒?:“我一直都相信你。”
不要買,be
林愛秀大學畢業那年, 她的另一個媽媽俞秀兒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林諾媽媽把自己關在家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林愛秀好怕她媽媽殉情,好在最後林媽媽還是出來了。
只是林媽媽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光。
林媽媽六十多歲,就已經滿頭白發, 她每天晚上都會抱着秀兒媽媽的照片喃喃道:“如果你回了大晉, 我應該怎麽做, 才能找到你?”
相同的事情也發生在張晴阿姨那邊,她的妻子秦思蓉跟秀兒媽媽同一天消失不見的。
張晴阿姨每天都來我家,找林媽媽喝酒。
看着她們那麽痛苦, 我不禁發問,生離和死别哪個更讓人?承受不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林諾總覺得老天爺在玩弄她的一生, 都已?經花甲之年了,還?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她想死又不敢,她怕有一天萬一秀兒回來了她不在了秀兒找不到她秀兒會難過。
然而直到她病逝,她終究也沒有等到她的秀兒回來。
臨終前, 林諾嘴裏還一直喊着秀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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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村林宅,俞平安俞蓮花帶着兒子女兒孫子孫女, 跪在俞秀兒床前, 聽俞秀兒說着臨終遺言。
“我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姑父, 她改變了俞家的命運,改變了我的人生, 她疼我,愛我, 寵我,護我一世周全, 若有來生,我依舊願意嫁給她,做她的妻子,給她生兒育女,與她琴瑟和鳴,相濡以沫。”
她在彌留之際,記憶仿佛回到十八歲除夕夜那一天,林諾帶着平安蓮花放煙花,煙花的光芒照在林諾的臉上,她沖自己笑着招手:“秀兒,你快來~”
俞秀兒笑着慢慢閉上了眼,喃喃道:“阿諾,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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